《裙下亂臣》 第20頁
沈霓記得,他曾被吊在隴州城門被鞭笞九十九下,當時滿朝文武都認為此仗必輸,沈照渡必亡,可他就是咬牙活下來,扛下來了,還奪回丟失多年的隴州三鎮,掃所有蠻夷聚居地,從此邊境再無。
“那次……你是怎麼活下來的?”
夾面的手一頓,沈照渡斜睨向旁邊的沈霓。
帷帽未摘,臉看不真切,只是向前傾了一點,向著他,看著他。
原本味道不怎麼樣的面條現在更不怎麼樣了。
“命,當然死不了。”瞄到沈霓鼓起一邊臉頰,他低頭笑了笑,“了九十九鞭后,我故意裝死,然后趁著他們放下我的時候,奪刀把他們首領殺了。”
也是一刀封,失去頭目的蠻夷頓時四散,在城外等候的靖王立刻發起攻勢,一晚便把隴州攻下了。
而那一晚,他高熱不退,城所有大夫都束手無策,只能用高粱酒替他散熱。
但他上全是鞭痕,一到酒就痛,就這樣半醒半睡間熬過了天亮,高熱終于退去,他也撿回一條命。
饒是他沒有說,沈霓仍聽得發憷。
沈照渡一直留意著的神,見搭在桌面的手慢慢攥,輕松道:“況且臣答應過娘娘,要娘娘臣服于我。”
他將手覆在手背上收:“臣一向信守諾言。”
竹筷子啪的打在他手背上,沈霓掙開他的手,解下帷帽低頭吃面。
剛嘗了口面,趴趴的,湯頭也咸得不行,難以下咽。
又夾起一塊,不對,應該說一片牛,不得不嘆服老板刀工厲害,竟能把切得薄如蟬翼。
不合時宜的笑聲又響起,沈照渡夾起自己碗里最后一箸面吸進里,仰頭把面湯也喝個。
“不好吃也別浪費。”他拿過沈霓的碗夾起一箸面大口吃起來,“一碗牛面三十文,夠那兔崽子一家吃一天了。”
沈霓十歲前住國公府,十六歲后住在宮里,也就在趙州的那段時間里窺探過一丁點民生多艱。
“你是蕭翎的貴妃,看見的只是他被臣蒙蔽的難,又知不知道宮外的平頭百姓因為他的懦弱要承多磨難?”
想到剛才紅紅的眼眶,還有那本《太上救苦經》,沈照渡步步,要看清事實的另一端,早日看清蕭翎弱不堪的真面目。
“蕭翎再難,他還是皇帝,就算死還有一群人為他墊尸底。而天下的百姓被貪污吏榨,被蠻夷侵擾屠殺,被橫行一方的外戚禍害,朝不保夕,惶惶不可終日,這比他難多了。”
“單單我跟蕭鸞想造反能召集十萬叛軍嗎?”他眼睛通紅,是激,也是不甘,“那是千千萬萬個走投無路的百姓用命做出的決定。”
沈霓眼皮垂著,看著面前還剩一半的面,像是下了什麼決定似的,雙手把碗抱回了面前,拿起筷子學沈照渡那樣大口吃著。
面越泡越,糊一坨又咸又噎,也難怪糙如沈照渡也要加辣椒醒醒口胃。
喝下最后一口面湯,沈霓把碗放回桌上,砰的一聲,氣勢十足。
面還咽不下去,的臉鼓鼓的,再加上那雙倔強的杏眼圓溜溜地瞪著,說不出的好玩。
沈照渡支著臉斜斜看著:“吃飽了?”
沈霓用力把面咽下去,哼了一聲。
“吃飽就好。”沈照渡起從錢袋里拿出一塊碎銀扔給老板,收回手時順勢牽起沈霓的手,低聲說,“是時候甩掉那煩人的跟屁蟲了。”
*
怕打草驚蛇,沈照渡沒有立刻把人繞進升平坊手,反而帶著沈霓在周邊小攤看了一圈,順便暗中觀察不善來者。
沈霓在一賣胭脂水的小攤前停下,拿起一個奩打開,里頭還有一塊小鏡子。
“我能用這個照出后面跟蹤的人嗎?”
沈照渡用手指抹了一點胭脂在手背上開,的,煞是好看:“要是這麼容易解決,臣不會驚娘娘的。”
說完他又扔了一塊碎銀在小攤上:“這個我要了。”
沈霓剛要去看他買了什麼東西,沈照渡突然手開帷帽的白紗:“我幫你抹上看看。”
糙的指腹沾著上的,沈霓一急,慌忙把他的手打掉:“你知道這東西往哪涂的嗎?”
這一下力度不大,卻把沈照渡打蒙了。
“不是涂的?”他低頭嗅了嗅盒,“跟你上的味道很像。”
他聲音不小,攤主小姑娘也聽得小聲笑起來,沈霓氣得臉比胭脂還紅:“你不手我就走了。”
“。”沈照渡把胭脂塞進袖子里,一把拉住沈霓捶他的手扣住,虛摟進懷里,“待會兒我們從升平坊的側門進,千萬別松開我的手。”
街上的人多了起來,熙熙攘攘,肩接踵,若沒有沈照渡替擋著,沈霓估計肩膀都要撞淤青。
他似乎很悉京城的街道,牽著的手左走右繞,穿街過巷的,比走在他昭武侯府還要練。
終于,升平坊堆滿雜的側門就在眼前,他猛地加快腳步沖進去,拽得沈霓忍不住唔了一聲。
一拐進升平坊的地界,眼前就昏暗起來,街道太窄,走在前頭的沈照渡甩開幾張垂落下來的破布帷帳,繼續往前。
街上越發寂靜,連沈霓也聽得見后方有腳步聲接近,不由得屏住呼吸努力跟上沈照渡的步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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