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汪鳴飛通宵打了一晚上游戲，困得直打哈欠準備倒頭就睡的時候，眼角余不注意瞥到電腦右下角的日期，一下子神了。

靠啊！怎麼還有就一天開學了？他寒假作業還沒寫幾個字呢！那一瞬間他腦子里閃過鬼見愁魯通海的臉，立刻人仰馬翻地從轉椅上爬起來，覺也不睡了，拿起手機奪命連環call地醒好幾個人，組局抄作業。

因為抄作業這事兒太大，還沒半個鐘，三四個哥們全頂著黑眼圈從家趕到了匯合點。

汪鳴飛來得最晚，走到家屬樓單元樓下，看到馮檸也站在樓梯口，哈欠打一半生是卡住了。

“我說，汪汪你也太慢了吧。”季家樂拎著吃剩的兩油條，胳膊搭上汪鳴飛肩膀，將他往樓梯上帶，“抄作業不積極腦子有問題啊。”

“去去，”汪鳴飛沒好氣地將掛在他上裝著油條塑料袋推遠點，扭頭往後又看了眼，小聲問他，“馮檸也怎麼來了？誰的啊？不怕你家盛盛發火作業都不給你抄啊？”

“人不都你的嗎？”季家樂聳了聳肩，事不關己地劃分責任，“咱盛盛可明辨是非得很，有火也只會跟你撒。”

“我靠！”

一行人吵吵鬧鬧到了五樓，季家樂撞了下汪鳴飛肩膀，下抬了抬示意他。

汪鳴飛用眼神鄙視了他一眼，抬手敲了幾下門，等了一會兒，里面沒反應。

他又敲了幾下，里面還沒反應，幾人眼神開會。

“沒醒呢吧，打電話打電話。”一人催。

“這玩意他媽的常年靜音，聽不見手機鈴聲的。”另一個吐槽。

“那再敲再敲，用點力，沒吃飯啊汪狗。”還有個嘲諷。

高興時被汪汪，不高興時被汪狗的汪鳴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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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嘉茉將防盜門拉開，很懵地站在門口，眼睛睜得很大地看著外面的人。

外面的哥幾個眼睛同樣瞪得老大地看著路嘉茉，臉一個比一個彩。

樓道里上秒的嘈雜聲，這秒全不見了，變得特別特別靜。

夏日熱烈的通過老舊鋪滿灰塵的玻璃照進來，旁邊國槐樹上的蟬在瘋。

一秒，兩秒，三秒……

路嘉茉手指還扶著防盜門門框上，目停滯在面前的四個人上，一直到鎖芯反彈了下，發出又悶又脆的聲響，才微微回神。

“你們找……”

話還沒說完，面前的四張臉，忽然齊刷刷地看向後。

路嘉茉不明所以地也跟著扭頭看過去——

房間對面的書房門從被打開，出來那人懶散地趿著拖鞋，穿著黑T和灰運短。那黑T明明是件正經服被他穿得松松垮垮的，領有點歪，一邊卡到脖子，一邊斜了大片，鎖骨都跑出來。

這哥們顯然也沒睡醒，起床氣還在上，頭支棱得東倒西歪的，臉頰上還有睡覺出來的紅印子。他腦袋和肩膀沒骨頭似的靠在門框上，懵頭懵腦地抬頭看過來，也楞了下。

“……”

“……”

氣氛就這樣，又尷尬住了好幾秒。

他目不可避免地和路嘉茉對視了一眼，然後才抬眸掃向門外。

路嘉茉眨了好幾下眼睛，終于反應過來，這人是誰，外面的人又是來找誰的。

一時被驚得有點訕訕，腦袋木木地轉回來，手指從防盜門上松開，又愣了兩秒，才飛快地轉往房間里走。

房間門關上，路嘉茉力地一腦袋倒進被子里，心跳有點快，滿腦子都是剛剛轉頭那瞬間的重放。天吶，都什麼啊，還好穿了，心里哀。

外頭也在喚，老房子的隔音很不好，清清楚楚的能聽見他們在說什麼——

“我靠，嚇死我了，這誰啊？”

“盛漾你這東西藏夠深啊？家里居然有生？平時那冷淡樣兒裝給誰看呢？”

“什麼啊？哪學校的，純的，哪一步了啊？一大早在這兒別是過夜了吧？”

說到這時，一個男聲不耐煩地打斷對方，“行了啊。”

這聲音很近，近到像就在門口。路嘉茉頓了下，在被子里悄悄睜開眼睛，下一秒聽見他接著扔了句，“人盛主任新兒。”

語氣不冷不熱，聲音低甕懶散，還懶著沒清醒的鼻音。

路嘉茉因為“新兒”三字，臉怔住。

書房門口的盛漾潦草地了臉，覺得睜開眼還是費勁。他歪頭掃了眼對面房間關著的門，這會兒心里也說不出什麼滋味，懶洋洋地抻著脖子，直起往衛生間走。

冷水潑了幾下臉，終于是醒了點，扯巾隨意了幾下，他拿著牙刷好牙膏含到里，晃晃悠悠的重新拖著步子走出來。

他背倚在墻上，耷拉著目，不大好惹地看向客廳里那幾個東西，帶了點緒問，“都來干嘛？”

“寫作業啊，”汪鳴飛嘻嘻笑笑地湊到他邊，推了把他胳膊，眼睛往那房間瞥，“什麼況啊？我們盛主任什麼時候突然多了個兒啊？這樣你豈不是多了個妹嗎？”

“多了個妹妹還不好啊。”不知道哪個賤接了一句。

別的幾個人聽到這話，意味不明地笑出聲。

盛漾眉頭皺了下，也不知道哪兒到他煩心事了，渾散發著“我他媽不好惹”的氣息走回衛生間，吐出里牙膏泡沫，又打開水龍頭七八糟沖了把臉。

然後，他“啪”一聲關門鉆回書房里，汪鳴飛追在他屁後面，對著關起來的門，“誒誒”了好幾聲，都沒被搭理。

接著，沒過兩分鐘，門又被打開，盛漾換了服出來，他T桖擺掛在運松帶上還沒扯平，手就拎著幾本習冊和文件袋一把塞進汪鳴飛懷里，接著悶頭往外走。

“去哪兒啊？”汪鳴飛抱著這堆東西，不明所以地問。

“不是說寫作業麼？”盛漾正在換鞋，回頭無語看他一眼，不耐煩到極點說：“換個地兒，出去抄。”

“……”

一行人又靜大的拆家似的地走了出去。

房間里的路嘉茉聽見外面傳來防盜門的關門聲，才松了口氣。

坐在床邊，回想著剛剛看到他的那一幕，記起來他是在教導里見到的那個男生。

原來他就盛阿姨的兒子啊，怎麼跟個潦草小狗似的，路嘉茉想。

剛剛他同學他什麼？盛…盛…揚？盛漾？

……算了，沒聽清。

路嘉茉下床站起來，走到門口，手到門把手，忽然又收了回來。

等了幾秒，確定外面真的沒靜了，才打開門。

還沒洗漱，今天計劃聽的聽力和題都還沒做，但腦子里控制不住在想，他前幾天就回來了一直住在哪里啊？現在是要回來住了嗎？明天開學了，開學後他們在學校里要怎麼相啊？

客廳里的電視機不知道誰開的，居然沒關，現在正在播放《朝聞天下》。

路嘉茉彎腰拿起茶幾上的遙控，還在回憶那兒子長相，心里惋惜，早知道多看幾眼了，現在模模糊糊的連人家單眼皮是雙眼皮都弄不明白，不然還能琢磨下面相。

不過就聽他那拽得二五八萬的語氣，肯定是個不好相的。

突然這時，門口傳來腳步聲和人說話聲，接著跟著的就是鑰匙進門鎖里的聲音。

路嘉茉胡思想的腦子猛地一空，隨即抬頭看過去，防盜門又被打開——是剛下大夜的盛芮，和被在樓下捉個正著的盛漾。

太比剛剛更烈了，客廳里線充足，《朝聞天下》的主持人這會兒突然在說結束語，蟬鳴吵得也不知道讓人心慌個什麼勁兒。路嘉茉的目晃啊晃，還是看不清人。

玄關的兩人也愣了下，盛芮罵盛漾話都到邊了，又生生咽了回去。笑著看下路嘉茉，手一把扯過盛漾，跟介紹，“嘉茉，這是盛漾，我兒子，和你同年，就比你大一天。”

盛漾垂著眸，手指正在無奈地救自己被盛芮扯變形的袖子，“媽，這限量款……”

聽到盛芮說話語氣，他立刻收聲，抬眸表新奇地看向，等欣賞完盛主任的川劇變臉，他有些沒正經地笑起來，“這會兒您又認我這個兒子了啊，剛在樓下不還說斷絕關系來著的嗎？還說我讓您在同事面前都抬不起頭來。”

盛芮沒收住直接踹了他一腳，沒好氣地說：“你給我正經點兒，這是你妹妹路嘉茉。”

“喔，”盛漾這才看向路嘉茉，他量很高，眼眸漆黑，目帶著他獨有的年意味。也就清淡地看了兩三秒，標準應付家長的那種架勢，他歪頭又笑得沒規沒矩，“看也看了，介紹也介紹了，再熱就顯得我們兩都不安好心了。”

路嘉茉：“……”

我就說這人不好相吧！

第3章

五分鐘後。

盛漾把鑰匙揣進兜里，將剛拿的外套隨手掛在肩上，邊轉著手機邊順著樓梯往下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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