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落，四周又一片鬼吼鬼的起哄聲。

路嘉茉有點認生沒怎麼參與，給完路誠和發完報備的微信後，安靜地拿起桌上裝著大麥茶的水壺，給自己和邱果都倒了一杯。

邱果在忙著和旁邊同學討論點菜，路嘉茉拿著水杯小口地喝著大麥茶，眼睛無聊地四看了看。

“這個這個菠蘿牛排串，還有翅。”

“掌中寶也要。”

和一起點菜的同學問：“要不要辣啊？”

“要啊，”邱果想都沒想，“燒烤不放辣還能吃嗎？”

“……”

路嘉茉牙齒輕輕咬著杯子的邊口，張的眼睛看到盛漾坐在隔了個走道那桌的斜對角。

他正低著頭刷手機，旁邊的程睿拿著菜單，筆勾勾畫畫，時不時問他一句，他心不在焉半晌“嗯”一聲。

這時另一個穿別校校服的男生，拿著幾瓶飲料和啤酒走過去，抬手扔給他一瓶三得利沁葡水。

他抬頭接過，將還亮著屏幕的手機隨意扔到桌上，換了個更放松的姿勢，背靠到椅背上，一手旁邊搭著椅背，一手擰開瓶蓋握著瓶。

程睿又和他說了什麼，他偏過頭回應了兩句，懶懶扯了個笑，然後抬起沁葡水，腦袋微仰，脖頸完整的了出來，可以十分清晰地看到他喝水吞咽時，結在上下滾。

“那桌都是些競賽巨佬，”邱果的聲音突然趴到路嘉茉耳邊，“卷到變態的那種。”

路嘉茉被這語氣搞得睜大眼睛看向，邱果看著路嘉茉表撲哧笑出聲，“你怎麼這麼可啊，來來來，你果姐給你說說。”

邱果挨得更近了點，抱住路嘉茉胳膊，“我們學校不是競賽很強麼？他們其實不止是天賦好，更是資源好，基本上都有自己一對一的競賽教練。而且不止這些，什麼區三好市三好，現在已經不夠看了，育樂義工，國際化救助比賽積分響樂隊首席，這些都得發展。”

路嘉茉大概知道這些，就沒看見過盛漾周末在家，不是背著球桿出門訓練，就是理想大廈里補課遇到過，哪怕偶爾在家pad和筆電里也放著網課。

雖然沒這麼夸張，但從小到大也被各種各樣的輔導班塞滿。

“對了，下學時候法海找你是不是說數學競賽的事兒？”邱果忽然問。

路嘉茉點了點頭，邱果一副果然被我猜到的表，“我就知道，上周的周考卷就是為競賽出的預賽卷，你是我們班最高分，張灝臉都變了你沒發現嗎？”

“是嗎？”真沒發現。

點的串這時候服務員端上來了，路嘉茉細心地拉了下邱果的胳膊，怕被盤子到。

邱果重重地點頭，主路嘉茉更近了點，聲音熱熱的，“快參加，讓他看看孩兒也很厲害，別一天到晚眼睛長在天上。”

路嘉茉沒直接回答，余看見斜對面的盛漾拿著手機起，程睿站起來讓位，他低頭往外走，路過了們這桌。

**

盛漾一直走到前臺，先掃碼借了個充電寶，等上充電線了，才接通盛主任的來電。

“媽，”他推開燒烤吧的玻璃門，側先讓外面人先進來，他才出去，順手帶上門，不大正經地笑了聲，和對那頭說，“您這兩天給我打的電話，趕得上之前三月了啊。”

盛主任今天破天荒準時下班，準備回家建設五好家庭的，結果到家只看到了路嘉茉給路誠和發的報備微信。你別說一時還真有點羨慕，畢竟生的那玩意兒，可從沒給發過，要不怎麼說兒心呢。

“你照顧著點，別讓嘉茉喝酒了，汪鳴飛那小子鬧起來可沒分寸。”

晚上蘇州街熱鬧過分，車車人人，各家店廣告牌五六亮著。

盛漾站在烤吧門口，被街對面幾個套圈打槍的路邊攤吸引住，邁腳看著車穿馬路走過去，“我說，您這後媽做得可比親媽靠譜多了啊。”

盛主任理所當然，“孩比男孩矜貴你懂不懂啊？”

“懂，”他低頭看著套圈電三車上著的價目表，懶洋洋地又笑了聲，“打我出生您就恨鐵不鋼的，不就想有個閨麼？現在可算是得償所愿了。”

**

另一邊路嘉茉坐在位置上，撐著下無所事事地看著他們在玩游戲。

邱果輸了兩次被罰了兩杯酒，現在殺紅了眼，大聲著數字。

路嘉茉又給自己倒了杯大麥茶，余看見自己手機屏幕亮了，一個條微信語音通話申請跳了出來。

放下水杯，拿起手機看了眼，居然是嚴怡。

路嘉茉表很意外，眼睛亮了亮，抿了抿往上揚的，快速站起來往店外走。

手機在手心震，還沒走到店外，震突然就停了。

路嘉茉腳步一頓，立在店門口，低頭連忙去看手機，心口懸著繃著，心想不是沒過幾秒嗎？怎麼就掛了啊？

人僵著沒，就在原地給嚴怡回了個電話過去，但剛打過去三四秒，就被那頭掐斷了。

接著，路嘉茉收到了媽嚴怡的微信消息——

【嚴怡：剛剛思瞳那套玳瑁指甲沒找到想問你，現在找到了。】

【嚴怡：你上晚自習吧，不用打電話。】

“……”

“小桌29號，小桌29號，小桌29號在嗎？”

前臺號聲音急促地喊著，似乎是見路嘉茉站這兒這麼久奇怪，服務員走過來詢問，“您是29號嗎？”

路嘉茉“啊”了聲回過神，慢慢地搖搖頭，這才推開門走出去。

抿著，直接走進旁邊的羅森，兩分鐘後結完賬走出來。模糊的視線，忽然清晰地看見盛漾一校服，倚在電三旁，雙手抱臂，懶洋洋地正看人小孩套圈。

這小孩兒也不知道從附近哪個輔導班剛出來，也穿著校服，帶著OK鏡和正畸牙套，口還系著紅領巾。

“右一點右一點，手臂用力，”盛漾眼睛掃了掃小孩姿勢，語氣不大熱，但態度很熱心地補充，“太右了你。”

但已經晚了，圈已經扔出去了，果然偏了一點沒中。

小孩表十分惋惜，他手里可就是剩下兩個圈了，仰頭眼地看向盛漾。

盛漾“嘖”了聲，胳膊往左邊指了指，一本正經地輔導他，“下把順著剛剛的覺再回來十五度，絕對穩。”

這時，旁邊賣烤冷面的攤位剛做好一份，攤主大爺端著一次打包盒，四大聲問：“誰的不要辣？”

“我的。”白煙繚繞里，盛漾上半前傾，越過兩個排隊的人，手接過，強迫癥似的仔細系好包裝，沒吃，就拎手里，繼續輔導小孩兒套圈。

路嘉茉看到這兒，將剛剛在便利店買的東西塞進校服子口袋。

走了過去，在盛漾旁邊停下腳步。

盛漾注意力還在套圈那兒，腦袋朝微側，隨意看了一眼，意思是我知道是你來了。

路嘉茉目也跟著看小孩套圈，眼神虛了又聚焦，思緒下意識就在想要不要自然地和他說些什麼，沒想到他先笑了下，自然地低聲問：“覺得他們無聊啊？”

“啊？”路嘉茉愣了下，輕輕搖了搖頭，“沒。”

盛漾聞言又輕淡笑了聲，不高不低的帶有點撓人的意味，似乎在笑裝。接著像在證實路嘉茉的猜想，他低頭朝看過來，目在臉上停留了兩秒，跟是探究話真假一樣。

“真沒。”路嘉茉仰頭和他對視，真誠誠懇地加強了下語氣。

他們沒再說話，都靠在三電瓶車旁。

街道上七八糟，每個攤位前生意都熱火朝天，小孩套到自己滿意的發悠悠球，蹦蹦跳跳地過來跟盛漾慶祝。

兩人哥兩好地聊了幾句，沒一會兒小孩走了，他們兩間的氣氛變得微妙起來。

路嘉茉垂著眸，看著腳下那塊不平的地磚，踩左邊右邊翹起，踩右邊左邊翹起。

旁盛漾的注意力又被另一邊的打氣球吸引過去了，重心在一條，另一條微曲，手順勢搭著上面，仰頭漫不經心地在看。

他好像真的很無所謂冷場，路嘉茉有點羨慕這種技能，腳尖又踩了兩下地磚，剛準備開口——

也就這一瞬間，視線里盛漾忽然抬手，很自然地將手里的烤冷面遞給。

真的很自然，自然到路嘉茉還沒反應過來，就下意識手接過。

什麼啊，給我干嘛？路嘉茉想。

盯著烤冷面幾秒，抬頭看向盛漾，突然就問：“你微信多？”

第8章

“干嘛？”盛漾手進兜里，也看了兩秒那塊不平的地磚，目才狀似不經意地瞥了一眼。

路嘉茉握著手機，眼睛黑白分明，眼神干凈澄澈，“把錢給你，順便朋友。”

口氣也清清白白，說得好錢貨兩清。

“那你還真夠順便的。”盛漾慢悠悠收回視線，不冷不熱地扯了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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