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眼尖又他媽第一時間看到了——

【酸堿鹽：我有另一種方法】

你他媽的，黑水筆在盛漾指間飛快地又轉了兩圈。

他背一下子往後靠到椅背上，角往上揚了下，沒忍住懶洋洋地哼笑出聲，目不由自主又看向路嘉茉。

真厲害死你了。

第12章

“笑什麼呢？”汪鳴飛趁巡樓的老師不注意, 串門從教室後門口進來拉椅子剛坐下，奇怪地看了盛漾，“做個破數學題還能高興起來？”

盛漾懶得回他, 收了下角，但沒過一會兒, 他又古里古怪地說：“怎麼不能？我學習不啊？”

“啊，”汪鳴飛挑眉, 掃了眼他卷子, 又表夸張地掃了眼教室, “全教室哪有比您還學習的啊？您可是我們附中考神，大仙兒。”

盛漾：“……”

盛大仙兒做了一晚上卷子, 打下學鈴還被陳奇住留堂了。

汪鳴飛兄弟深的還等他了會兒, 沒幾分鐘, 他們兩一起并肩在走廊上走著。

今天忽然刮起了大風, 晚自習時候就下了場雨, 現在雨勢小到只剩，但風卻沒停。

校園里樹干被刮得彎了腰, 落葉飛。這一層走幾乎走了, 教室門窗閉，但走廊上有窗戶沒關嚴，打進來不雨和樹葉。

“奇哥找你什麼事兒啊？”汪鳴飛邊回微信消息邊側頭看盛漾，瞧他心不在焉的，揚樂起來，“不會是跟老田搶你吧？讓你專心留數競組。”

“差不多吧。”盛漾懶懶拖著尾音，他慢慢悠悠地將校服拉鏈拉到頭, 掃了眼那窗戶，走過去順手關嚴上鎖。

“那你怎麼想的？”鄧汪鳴飛說, “不過現在不雙開的大佬，都不能被做大佬，程睿不也信息數競一起搞嗎？還有那誰，T附的什麼來著？”

“李思昕。”他回。

“對對對，就他。”

盛漾手指拿掉剛剛吹到上的樹葉，沒和別人比較上，只說：“看後面賽程時間吧，不沖突最好，沖突的話看哪個打得順。”

汪鳴飛對他這態度見怪不怪，換了個話題聊，“你sat和托福準備怎麼樣了？到時候一起去考，對了，方淮準備走了，不留國了，直接去讀高。”

方淮本來讀的是附中國際部，盛漾這下臉上表有點意外，“這會兒轉？”

“國慶後走吧，這孫子說國慶要跟我們一塊聚聚。”汪鳴飛說到這兒，目從手機屏幕上抬起，想到什麼問，“是不是你爸的工作質，你不好出國啊？”

盛漾一怔，半晌，莞爾笑笑，將樹葉扔樓梯口垃圾桶里，手重新回兜里，“沒這規定。”

剛說完這幾個字，盛漾的手機突然玩命震了好幾下。

“誰啊？”汪鳴飛好奇地勾頭過來。

盛漾也好奇呢，解鎖點開一看，發現是盛芮給他發了八九條快遞取件碼，他滿臉無語地把手機屏幕往汪鳴飛那邊移了移。

汪鳴飛剛看了眼就笑個不停，他任重而道遠地拍了拍盛漾的肩膀，語氣幸災樂禍得很，“那小工你還不快回家，一會兒菜鳥驛站關門了，我們盛主任可得生氣。”

那可不，盛小工掐著點趕到菜鳥，抱了一堆快遞盒打開502的門。

那會兒客廳里的電視機里正在放著晚間新聞，盛漾腦袋往里面了沒瞧見盛主任人，彎腰將快遞整齊擱地上，換好拖鞋，邊給盛主任打電話邊往客廳走。

他左手拿著手機，走到沙發那兒，抬眸掃了兩眼電視屏幕。看清了電視機里的人，他冷淡著張臉，俯右手撈起茶幾上的遙控，“啪嗒”一下將電視機給關了。

盛主任不知去哪里忙了，好一會兒才接電話，說去幫出差同事遛狗了。

真夠熱心的，盛漾心想。

然後更熱心地又給盛漾派幾個活，盛漾照吩咐去看了圈那寶貝花，才進房間刷題。

晚上的時間總是很快，幾張卷子一刷，就過零點了。

盛漾是很有自己計劃的人，他不喜歡被打或者失控的那種覺，所以他喜歡數學。

他雙手懶懶疊在腦後，脖子往後面仰了仰，舒緩幾秒，歪過腦袋去了眼上面的時間，然後側拎起書包，將桌上的收進去，翻到了晚上那道題。

盛漾腦子里忽然想起那句話，【我有另一種方法】。

他拿著卷子，換了個姿勢，更放松地窩在椅子里。

另一種方法啊，他手肘搭在椅子扶手上，手指漫不經心地轉著筆，自己都沒發覺地揚又笑起來。

盛漾單手支著腦袋，低頭想了會兒，忽然眼睛亮了下，大拇指按了下筆尾，刷刷在紙上開始寫字。

他寫完另一種方法後，拿起放在旁邊的手機，解鎖剛準備發些什麼，手指又將手機鎖屏在手心轉了圈。他目看著寫滿步驟的A4紙，咬了咬腮幫，又將手機屏幕解鎖了。

盛漾對著A4紙拍了張照片，打開微信找到酸堿鹽的頭像，剛準備將照片發過去。

忽然這時，外面傳來開門的聲音——

路嘉茉拿著水杯打開房間門，走到客廳。

站在吧臺前，手指剛按了下飲水機的熱水按鈕，防盜門突然在這會兒被打開，路誠和拎著行李箱從門外進來。

父倆都沒想到這個點能在客廳遇到，四目相對了下，表都有點愣。

路誠和放下行李箱，先開口：“還沒睡啊？”

路嘉茉點點頭，見水杯里的熱水八分滿了，手指又按了下按鈕。

“你最近學習怎麼樣？也一個多月了，新學校適應了沒有啊？”

“還行。”路嘉茉其實還是不太知道要怎麼和路誠和相，雖然住一起了，但他們兩見面還是三天打魚兩天曬網的，端起水杯，想快點回房間。

但路誠和的話還沒說完，大半夜的他會議結束後晚機回來，自己連軸轉也疲憊，所以聲音和態度不自覺帶了點做爸的威嚴，“我看了下你最近月考和周測的績和之前還是有點差距，北京卷不是更容易點嗎？怎麼績反而沒上去？”

路嘉茉腳步一頓，看了眼路誠和，心里其實有多想說，但到邊了，又覺得那些話都是在為自己找借口。知道他們做父母的想法，也知道他們工作很辛苦。

路嘉茉握了下水杯，抿了抿，聲音不高不低地說：“知道了，會盡快提高上去的。”

“反正績你自己心里要有數，不要覺得來這邊卷子簡單了就放松警惕了。”路誠和拿著手機低頭回了兩個信息，又住路嘉茉，“對了，前幾天你媽跟我打電話也問你績來著。你平時有空也懂點事，多跟你媽聯系下，我和你媽雖然離婚了，但我們也是你父母，這跟養權沒關系，緣是切不斷的，你懂嗎？”

“我有什麼不懂的？”路嘉茉直接看向路誠和問，臉很冰，語氣更差，完全不住心里的火氣，“我還要怎麼懂事？”

路誠和沒見過這樣的路嘉茉，握著手機看著愣住，“我就跟你說兩句，你說都……”

路嘉茉一個字都不想再繼續聽，看都不想看他，直接回房間，重重關上門。

關門的聲響在客廳里回響了會兒。

盛芮從主臥里開門出來，先看了看閉著的次臥門，又看向還在發愣的路誠和。裹上披著的披肩，去飲水機拿幫他倒了杯水遞給他，“你也活該，能讓嘉茉這麼乖的小孩發火。”

“我哪句話說錯了？”路誠和接過杯子，他自己還有點委屈，“跟媽還有媽那邊關系差到不可調和了，你知道嗎？我讓多聯系哪有問題？”

盛芮沒順著他意思說，反而說落他，“那也是大人的問題吧？就像你一回來又是拷問績又是質問為什麼不懂事，哪有你這樣做爸的？轉學過來後，學校生活怎麼樣，哪門課難跟上，老師同學、飲食口味甚至氣候空氣，適應不適應你怎麼半點不問？”

路誠和的臉一僵，閉上了，像是被到心窩，久久沒說話。

書房里盛漾垂眸看著路嘉茉的微信頭像，客廳里的爭吵他聽得清清楚楚。

窗外的大風刮得更厲害了，停歇了幾小時的雨，這會兒卷土重來，噼里啪啦地砸下來。

手機屏幕因為時間過長自鎖屏，盛漾轉著筆的手停下又去解鎖。

到最後，那張寫著另一種方法的照片也沒發過去。

**

第二天早上雨停了。

附中安排了校車統一送競賽的學生去考點，陳奇負責帶隊，他還自掏腰包地請全車人吃早餐。

路嘉茉在大停靠的路口，接過陳奇遞過來的三元純牛和照瀾院超市買的面包，禮貌地說：“謝謝老師。”

陳奇擺了兩下手，讓別瞎客氣，“你考好點，就是謝我了。”

路嘉茉乖乖地點點頭，走上大車。

戴妤已經在車上了，看到沖招了招手。路嘉茉走到邊，戴妤讓了下，讓進去坐在窗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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