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房間還有和他上一樣的味道，不好用某種香水的香型來形容，但很像他這個人有著蓬青的生命力，同時還備懶洋洋的狗脾氣，就像剛修剪過的青草，被曬過。

盛漾找到卷子，抬頭看向，見在打量自己房間，眉頭都沒皺，哪有半點平時特在乎私，底線特高的樣兒。要汪鳴飛在這兒看到了，能原地跳起來，怪氣地嘲諷他說爺那一堆破病呢？

“去客廳講還是在在這兒？”盛漾問。

“去客廳干嘛？”路嘉茉沒反應過來，想了幾秒，恍然道：“沒椅子是吧？”

然後還沒等盛漾說話，轉自己出去特利落地搬了把椅子進來。

“……”

盛漾眼眸看了兩秒，又看了眼還開著的門，心說到底知不知道防人之心不可無啊你！還這個點，都深夜了好嗎？

路嘉茉坐下來，看著還站這兒不，不知道在若有所思什麼的盛漾，不理解地催道：“講啊。”

“……”行吧，盛漾拎著卷子，癱著張臉坐下來，心說我防我自己總算行了吧。

他們兩椅子挨著椅子并肩坐在書桌前，路嘉茉在左，盛漾在右。他右手拿著筆，胳膊自然地放在桌上，住一點卷子邊緣，左手隨意垂搭在上。他聲音不高不低，語調隨意松散，講到什麼重點時，目抬起自然地看向路嘉茉，然後確認路嘉茉理解了，才繼續下一題。

那會兒窗外的萬家燈火幾乎都暗了，只有兩三盞蕭條的路燈還亮著，窗外遮天蔽日的國槐樹葉子黃了，輔路路口的白蠟樹葉子也黃了，不知是從哪天起，整座城市一夜變秋。外面夜風獵獵吹起，黃葉簌簌落下，地面上鋪了一層又一層。

卷子答疑完了，時間比平時睡覺的點晚了不，路嘉茉困得眼睛都眼皮都打架了。

省電模式地扶著書桌慢慢站起來，嗓子也困到發黏，但還惦記著跟盛漾禮貌道謝，“謝了，居然這麼晚了。”

“快去睡吧你。”盛漾垂眸看著，手指輕輕推了下腦袋，見上下睫倒在一起，臉也皺皺的，心里覺得好笑，他側了下將個日歷本和幾本提高書，一起順手塞給，“明天睡醒再看。”

“啊？”路嘉茉皺著臉費力地將眼睛拉開條，耷拉腦袋一看日歷本上，每個日期後面都跟著黑筆手寫的當天要背的課文名，臉更皺了，也不知道他什麼時候寫的這些，“這還怎麼睡啊？你應該等我睡醒再給我。”

“要求還多啊你。”盛漾也站起懶聲笑了下，趿著拖鞋自然地將推出書房門，拖拖拉拉走了兩三步，手替將對面的房間門打開，等路嘉茉走進房間里，還心地將房間門又反手關上，只剩條的時候，他輕聲說：“晚安了，路嘉茉。”

第18章

第二天氣溫一下猛降到只剩幾度, 冷風刮得比昨夜更狠。

路嘉茉就是被這大風刮醒的，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盯著“叮零當啷”直響的窗戶瞪了好久。

路嘉茉按亮手機看了眼時間, 沒打采地掀開被子穿上拖鞋。

客廳里路誠和看著天氣預報在大驚小怪降溫，他見路嘉茉就穿了件單薄的校服外套出來, 立刻調轉槍頭，提高音量說：“沒有厚外套嗎？今天外面只有5度！你穿這樣肯定不行的。”

路嘉茉站在原地眨了眨眼睛, 反應慢了半拍才反應過來, “沒有啊。”

是真沒有, 就帶了一個行李箱過來，里面還得放資料書一堆東西, 剩下的地方只夠裝一些當季能穿的和幾件薄外套。

“啊？”路誠和估計也記起來那點可憐的行李, 語氣和地問：“那我找件我的或者你盛阿姨的外套給你？”

盛漾本來從書房里開門出來了, 聽到這話, 又轉回去。他走到柜前, 眼睛在一堆外套上掃了一圈，挑什麼似的, 拎一件風的黑沖鋒出來。

杵在門口的路嘉茉沒吱聲, 但臉上的表明晃晃的就寫著不太想要。

路誠和瞪了一眼，他老父親的心快碎了，“反正就套校服外面，丑點怎麼了？再說能丑到哪里去……”

他還沒說完，盛漾從書房里溜達出來，將他的黑外套直接順手扔路嘉茉懷里了。

路嘉茉條件反手抱住，下意識抬頭去看他, 他三步并兩步，影已經閃進廚房找早飯去了。

“看什麼看穿上！”路誠和也被盛漾這一系列作搞得愣了幾秒, 但也就幾秒，接著繼續不容拒絕地命令路嘉茉，“你還嫌丑啊？你看看人盛漾多好多聽話。”

“哦。”被拉踩的路嘉茉，慢吞吞地將胳膊進盛漾外套的袖子里，本來就是寬松款的款式，穿上就更松垮了些，袖子長了不，擺也到屁下面。

路嘉茉聽話的連拉鏈都拉到頂，聞到了昨天晚上在他房間聞到的味道，而且因為穿上了他服，味道變得更濃了。

老父親路誠和十分滿意，“這就對了，還好看的。”

盛漾咬著土司片從廚房走出來，抬眸不著痕跡地掃了幾眼，服大大人小小，外套袖子蓋過手，垂下來一點，這人怎麼回事啊？怎麼能這麼可。

路嘉茉察覺他視線看過來，盛漾又若無其事地移開，咬著那片土司片走到玄關那兒，換鞋出門。

這天路嘉茉一出單元樓門，才真切到到了北京的秋天。

頭發被吹得往前，都被風帶著往前傾，連忙又將後面的帽子拉起帶上。

邱果被凍得“嘶哈嘶哈”地走進班級，看見路嘉茉桌上放了片黃得特完的楓葉，“路上撿的啊？”

路嘉茉點點頭，邱果問完抱著書包坐下，看拿著必修五在背《逍遙游》奇怪地又問：“今天不是英語早讀嗎？”

問完也不等路嘉茉回答，想到路嘉茉的語文績，十分理解地拍了拍肩膀，“看來辛總是對你加班了。”

路嘉茉：“……”

還沒打鈴邱果不想這麼快就進學習狀態，了冰冰涼的手，“嘉茉，周末你有空嗎？我們一起去逛街買服吧？”

路嘉茉看了眼上盛漾的服，想起早上的事，立刻答應，“好啊。”

**

高中生一年到頭也沒幾天悠閑的，上次月考好像剛過沒幾天，十月的月考又要來了。

那天是周四，路嘉茉晚自習下課後從四樓多功能教室出來，走到樓梯口時，發現耳機好像落在了教室里忘記帶出來了。

路嘉茉轉往回走，走得算晚的，走廊上已經沒幾個學生了，多功能教室里的還有一半的燈亮著。

路嘉茉到教室前門口發現教室里只有戴妤一個人在，趴在桌子上，肩膀有點在抖。

在哭嗎？路嘉茉腳步一頓，不知道該不該進去，其實是邊界很強的人，很怕誤到擾到別人。

但已經晚了，戴妤已經抬起頭，看見了。

四目相對，路嘉茉看著發紅的眼圈，了手心，走進了教室。

坐到座位上，輕輕看著戴妤，“其實我會陪哭的。”

戴妤睫上還掛著眼淚，因為這句話，“撲哧”笑出聲，“你說的，哭得不好我要打差評的。”

“行，”路嘉茉眨了眨眼睛，找出包餐巾紙遞給戴妤，“要是覺得我還不錯的話，你得打五星。”

戴妤就著手出兩張紙巾，用力了鼻子，接著本來繃著的勁兒松了下來，“最多下周一聯賽績肯定要出來了，我真的好張，力好大，去年就白忙了一年，好怕今年還是白忙。如果今年還是沒進，我應該不會在打數競了，明年就高三了，得專心高考了。”

路嘉茉看著，有些不知道說什麼，這是很現實的苦惱，也是每個打競賽人的苦惱。

戴妤看向路嘉茉，輕聲問：“你怕嗎？”

“怕。”說不怕的肯定都是騙人的，分出來那麼多力，付出那麼多努力，誰都害怕無功而返。路嘉茉是個很向前看的人，信努力不一定有回報，但也信不努力肯定什麼都沒有。比起怕，更想盡自己能做的所有，等看到結果時，哪怕那個結果是糟糕，也不會說一句早知道更努力點了。

哪有那麼多早知道，哪里來那麼多後悔。不喜歡後悔，也不想讓自己後悔。

戴妤不知道在想什麼，過了半晌，忽然，“嘉茉。”

“啊？”

表有些糾結，但眼底有點倔強，“你覺得生學理科真的沒有優勢嗎？”

路嘉茉抬眸看向，眼神和語氣都很認真地說：“我覺得生在任何領域都很有優勢，都可以閃閃發。”

那天後來是戴妤先走的，似乎被路嘉茉安好了，最起碼看起沒那麼喪了。

路嘉茉從桌柜里找到耳機，一步一步腳步很慢地，關掉所有的燈，走出教室，背過又把門關好。

有點垂著腦袋，把下進外套領子里，腦子里其實還在想剛剛戴妤問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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