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號那天是周一，北京隊二十幾號學生里，16個是附中的，其他幾個是師大實驗和T大附中的。領隊季稼梁據說是數院副教授，副領隊是陳奇。

別的學校這幾個，和附中的競賽生，很多都老人，不用介紹就已經嘻嘻哈哈打一片。

盛漾邊就站了兩個，一個章銘鈺師大實驗的，一個李思昕T附的，三人勾肩搭背的，跟失散多年親兄弟似的。

從北京到蘇州高鐵五個小時左右，巧的是那幾天蘇州也在降溫，北風東北風西北風流吹個不停，到蘇州站的時候，天的，城市像是籠罩著層細細的霧，空氣里是和北京不同的漉。

領隊老師和接站的老師對接上，帶著他們這群人奔上了大車。

路嘉茉和戴妤坐在一起，知道路嘉茉是蘇州人，一直在問問題，“你之前高中附近有好吃的嗎？”

“有，仙雨林和老王蛋餅。”

“哇，”戴妤眼睛亮了亮，“那好玩的地方呢，距離遠嗎？”

路嘉茉：“不算遠。”

“……”

盛漾還坐在後面的老位置，耳朵塞著耳機但沒放歌，手肘搭載窗邊，單手撐著下頜，懶懶散散地，也在聽路嘉茉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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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多分鐘，到達道前街的會議中心酒店，他們在酒店一樓大廳簽完到，領了文化衫和一堆東西，又去前臺辦理登記住。

大廳里烏泱泱的都是人，不別的省隊也到了，氣氛很嘈雜。盛漾單肩背著包，漫不經心地排在隊伍最幾個，單手兜，邊刷手機邊跟幾個男生有一搭沒一搭的瞎聊。

有不人明顯認識他，其中省實的付驍直接笑著走過來，胳膊吊兒郎當地就搭上他肩膀，“我們WJTMSH去年大殺四方還不夠啊，今年還來秀一波啊？”

盛漾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調子懶懶地笑著還沒說話，旁邊程睿先開口了，他吊兒郎當的沒個正行，下倒是抬得蠻高的，“干嘛？驍哥哥怕輸啊？怕輸就回家嘛。”

“你他媽，”付驍笑罵了句，用手機邊角，沒輕沒重地抵了下程睿口，“你去年打最差吧？”

“喂，”程睿不認賬，挑眉手反推回去，“明明跟你一個級別好嗎？”

盛漾興致地聽著，眼底笑意更大，置事外不參與他們兩小學一樣鬥爭。這時他手機忽然“嗡嗡嗡”震了起來，還是那收所困的方淮。

盛漾真的服了，這人那邊現在凌晨幾點啊？他掃了眼不消停的手機，無奈地把行李箱推給程睿，指了下手機，手做了個接電話的姿勢，往旁邊外面安靜點的地方走。

方淮翻來覆去那幾句話，在對面唧唧歪歪半天，跟杠似的，盛漾聽都聽膩了。

“我說，”盛漾拿著手機，眼睛四晃，從大廳這頭走到另一頭的lounge bar，“我馬上手機了，你換個人霍霍吧。”

方淮被他噎到，甩一句絕殺，“你還是不是兄弟了？”

Lounge bar還沒到營業的時間，盛漾隨意在高腳椅上坐下來，毫不把他威脅放心上，欠了吧唧地笑了聲，口氣更是極其沒良心，“本來就不跟你這種渣男玩好嗎？”

“我靠，”方淮不高興地暴走，“這會兒說實話了是吧？我等你栽了那天。”

盛漾哼笑了下，剛想繼續損他兩句，“放心，我才不會……”

溜達的目突然看到路嘉茉和那個周宇泓，還有兩個他不認識的人，也往這邊走過來。他視線驀地一頓，要說的話到邊，忽然沒了聲響。

路嘉茉他們顯然沒注意到他，四個人在互相聊天。

路嘉茉懷里抱著文化衫，站在周宇泓右手邊，這三人里，只和周宇泓畢竟一個班，另外兩個李向洲和陳霄，雖然之前是一個學校的，但流不多。

這會兒周宇泓在打電話，好像是帶隊老師在和他說事。

剩下的三人，陳霄和李向洲聊了幾句後。

李向洲先跟路嘉茉搭話，他眼睛不太遮掩地盯著路嘉茉看，“早聞大名啊，早就聽周宇泓說你厲害。之前怎麼沒來競賽班？不然我們早一起玩了。之前你們班數學那個高敏，高媽還記得嗎？聽說你這次績後，一直夸你，說你天分好。”

路嘉茉禮貌地笑了下，知道高老師，“真的啊？”

“對啊，你有高媽微信嗎？一直念叨你呢，我把微信推給你？”

“沒有，”路嘉茉搖了搖頭，從外套口袋里拿出手機解鎖，“好啊。”

李向洲看了一眼，又自然地說：“那我倆先加下？”

“啊……”路嘉茉屏幕地手指頓了下，沒拒絕，“行。”

盛漾已經把方淮的電話給掛了，他支著坐那兒，低著腦袋心不在焉地轉著手機，視線時不時抬起，不著痕跡地朝他們看一眼。

他心想這人搭訕手段也太低級了吧？

然後又瞥一眼路嘉茉，心說這他媽也能釣到你啊？

那邊路嘉茉和李向洲兩人已經加上微信，李向洲將高敏的微信推了過去。周宇泓也打完電話了，繼續和路嘉茉說這段時間學校發生的事。四個人你一眼我一語，氣氛很好。

盛漾不知不自覺停下了在轉手機的作，手就那麼垂放在膝上，目一瞬不瞬地看著路嘉茉的側臉。

心里忽然在說，你別聊這麼開心啊。

**

他們報到地時候，就已經領了中餐和晚餐的餐劵，第一天沒什麼事，除了領隊晚上八點有個領隊會議要開，其他人基本上都在自由活。

兩人一間房，盛漾和程睿住一起。他們兩老舍友了，出去比賽十有八九都一起，互相什麼樣都明白。

程睿見盛漾接了電話回來就蔫了吧唧的，心里奇怪，這題不是還沒發呢嗎？蔫個什麼勁兒啊？

盛漾將包隨意扔到椅子上，將衛外套拉鏈猛地拉到底，一跟丟垃圾一樣，丟到包上面，他彎腰將行李箱打開，冷淡著張臉，拎出兩件服，眼看著要往衛生間去。

程睿連忙出聲住人，“不是，馬上吃飯了，你洗個什麼澡？”

盛漾一怔，拎著那兩件服停滯了兩秒，另一只手心煩意地抓了兩下頭發，將服又扔回行李箱里。

程睿從床上跳起來，防止他再出什麼幺蛾子，拿過柜子上放著餐券，推著他往外走，“走走走，先吃飯。”

餐廳在二樓，他們房間在八樓，盛漾被生生推出房間門，推進電梯。

他外套了，上只有件松垮黑帽衫，一路心不在焉轉著手機，走到餐廳。

剛進餐廳門，就看見路嘉茉和周宇泓坐在靠窗的位置在一起吃飯，雖然同桌的還有戴妤和剛剛那兩男的，但盛漾的腳步還是停了下。

後面的程睿在跟另一個同學聊天，沒注意到他停下，直接撞到他背上，他疑地勾過頭看盛漾，“怎麼了？”

盛漾沒表地收回視線，繼續往里面走，“沒事。”

那天下午，付驍領著一堆人沖到盛漾他們房間來打牌，說反正明天就只有開幕式和悉考場，趁現在大考大玩。

盛漾牌風強勢，一下午把這群狗東西打得哭爹喊娘，紛紛罵他不是人。

傍晚六點，又一起去餐廳吃飯，這次盛漾又他媽一進門就看見了路嘉茉和周宇泓，而且這次來陪客的都沒有，只有他們兩。

到底什麼關系啊？是有多要好啊？非要一起吃飯啊？

晚飯吃完，他們這幾人還要回房間打牌，盛漾被踢除在外，不準再上桌。

房間里的電視開在CCTV5育頻道，電視屏幕里在重播歐冠那場，皇家馬德里對尤文圖斯的那場總決賽，盛漾洗完澡出來，腦袋搭著浴巾，沒骨頭一樣歪靠在床上，百無聊賴地看著。

這場球他看過，但這場比賽被說是歐洲足壇歷史上最偉大最激人心的比賽之一，所以再看一遍也能讓人熱沸騰。開場十分鐘就很激烈，第二十分鐘，C羅直接起腳，拿下第一球。解說嗨得嗓子都快啞了，連在打牌的幾個，都勾頭看過來大呼幾聲“牛”。

但盛漾心思不在這球賽上，他一會兒解鎖手機屏幕，一會兒又鎖屏，一會兒又點進微信，一會兒又退出來，反正翻來覆去地折騰。

這會兒付驍的手機響了，他摔了個五連順，忙里閑地接通電話，剛聽沒兩句，抬起頭沖著房間里唯一閑著的人喊道：“盛漾茶到了，快下去拿。”

盛漾面無表地看了他一眼，付驍沒心沒肺地沖著他笑了下，毫不擔心他不去。盛漾無奈地將腦袋上浴巾扯了扔到一邊，穿上拖鞋站起來，到行李箱那邊，挖出件灰的衛，套頭潦草穿上。

他一手撈過手機，一手隨意扯了下衛的擺，因為扯得太不上心了，里面的白T還有一小截邊緣在衛外面。

盛漾走到大廳，看了一圈也沒看到拎著茶的外賣小哥，他又給付驍打了個電話。

付驍在那頭良心被狗吃了，囂著，“這個不能炸，不能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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