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鶯不眠港》 第2章 02 極莊嚴的壓迫感
第2章 02 極莊嚴的迫
“路過,順帶同你埋單。”
男人的嗓音清冽沉郁,盈且渾厚,口吻平淡不帶緒。
宋祈年儼然心很好的模樣,他親手倒了一杯白蘭地,主敬上去,笑得很放松:“謝了哥,難為你還記得我生日。”
宋鶴年的氣質分明是潔淨平和的,卻無故帶有一極莊嚴的迫。
邵之鶯也有些微的不自然,覺得自己或許還不習慣同宋家的長輩相。
好在男人并沒有久留的意思,他接過了酒杯,深琥珀的酒被盛放在捷克水晶杯裏,散發著醇厚的香氣。
裹挾著的循著他冷白的腕骨徐徐晃,卻也不過晃了一會兒,便被他擱置一旁,一滴未:“有事,走先。”
“哥你這麽晚還有應酬?”宋祈年忙不疊跟上去。
他一路將兄長送至OZONE門口才返回卡座。
鼓噪的搖滾樂再次沸騰起來。
淩晨兩點,派對在一片醉態中收場。
宋祈年似乎還算清醒,他雖也滿臉醉意,卻不忘代司機先送邵之鶯回家,之後再送自己。
深夜的香港依舊燈火通明,邁赫S900行過油麻地彙,駛窩打老道後車速逐漸加快。
腕表一事,邵之鶯本想等他解釋,但宋祈年一落車座便闔上眼小憩,已然又醉又困,倦得不行。
邵之鶯的格不喜歡主問,但這件事就像是心口被無聲地紮了一下,又刺痛,卻留不下任何證據。
往多年,宋祈年雖算不上事事周全,但也還算合格男友。
港人大多開放,與異友人往中通常不會刻意約束,希等他明日酒醒,能自覺給出一個合理的代。
夜濃悶,倚向靠背,拿出手機打開ig漫無目的地劃了兩下。
恐怕今晚是真不走運。
草草劃幾條乏味的社分後,不意外地刷到了邵姿琪的照片。
邵姿琪是邵家老四,的繼妹,香港名媛圈出了名的社悍匪,超過24小時不po照片多半是去世了。
的分邵之鶯向來懶得點開細看,今晚是個例外。
因為在一堆九宮格裏看見了邵姿琪和梁清芷的合照。
邵之鶯眉心微蹙。
這兩人認識?
好不容易淡去的煩躁又湧現而來。
直到司機沛叔謙順的沉聲打斷的思緒:“邵小姐,落車小心,您早唞。”(您早些休息)
睨了眼車窗外景觀,才發覺已經到了。
邵公館位于九龍塘區的金倫道,是香港難得低度的富人別墅區。距麗思卡爾頓不過十六分鐘車程。*
宋祈年努力撐起上半,他睡眼惺忪,迷迷糊糊地同道別:“之鶯,晚安。”
邵之鶯輕聲同沛叔道了謝,推門下車,頭也沒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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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晚邵之鶯翻來覆去,睡眠質量很低。被叩門聲吵醒時,抓起手機瞥了眼,才9:30。
睡一向有難度,中途醒了再難複睡,乾脆起了床,躋上拖過去開門。
房門敞開,出菲律賓籍傭人溫微窘的面龐,用帶有口音的粵語小心翼翼斟酌:“二小姐,太太說今天難得人齊,請您下樓用早餐。”
“好,我知道了。”
邵之鶯合上門,不不慢地梳洗完,順手披上一件茶杏的法蘭絨晨袍便乘電梯下樓。
剛到二樓餐廳,還未出電梯,遠遠便聽見邵二太略顯尖銳的催促聲:“阿禮,食快啲,點食嚿包都咁慢,返學要遲到咗你知唔知。”
(吃快一點,怎麽吃個面包都這麽慢啊,上學要遲到了你知不知道)
餐桌旁,穿著私立國際學校校服的邵翊禮出明顯不耐煩的表,最後灌了口牛,一聲不吭抓上書包便大步往外走。
“冇禮貌,都不同你大媽講拜拜。”
邵二太著兒子離開的影,妝容優雅的臉上出無可奈何的表,沖著餐桌主位上的邵太訕笑。
邵太太倒沒什麽反應,慢條斯理地喝著燕窩粥,淡淡道:“阿禮現在是青春期,你別總是嘮叨他,小孩子不耐煩聽。”
邵之鶯路過餐邊櫃,順了一盒維他豆。
走向餐桌時大致掃了眼,父親邵秉灃不在,估計還沒起,這個點,工作狂長姐邵儀慈早就出門了,老三邵西津已經不住家裏,老四邵姿琪也不見人影,至于還是中學生的老五邵翊禮,剛剛才和而過。
所謂人齊,不過是下來的借口。
“大媽,細媽,”拉開餐椅落座,敷衍地道了聲早,撕開吸管進豆盒裏,“爹哋仲未起?”(爸爸還沒起?)
邵太太掃了邵之鶯一眼,口吻不鹹不淡:“你爹哋昨晚應酬,下午仲要去上海出差,我畀佢訓多陣。”(我讓他多睡會兒)
見邵之鶯已經開始用餐,也沒有多餘廢話,直接切主題:“前日我同宋太去了慈山寺,過文定和大禮的吉日都定下了,淨慧大師親自幫你們選的,登記的日子可以隨意些,不過最晚別超過下月初十。”
邵之鶯正切著火三文治的刀叉頓了一瞬,金屬和瓷盤發出很輕微的聲。
或許是沒睡好的緣故,沒什麽胃口。
緩緩擱下刀叉,輕聲回:“知道了。”
從和宋祈年起,宋邵兩家的聯姻基本就被劃了日程,直到今年年初,兩邊集團已經産生深度捆綁的合作,因而兩家長輩都達共識,一同催促他們盡快完婚。
對于和宋祈年結婚這件事,邵之鶯素來沒有太多緒,不興,也不抗拒。
雖然結婚的進度從年初就陸續在推進,但一個月前還生活在德國,直到近日回到香港工作才逐漸有即將步婚姻的真實。
邵太太口中的宋太指的自然是宋祈年的母親。
兩邊長輩都已經鄭重其事地選了日子,這樁于兩家皆有益無害的聯姻算是徹底板上釘釘了。
邵二太擡手招呼傭人給自己添咖啡,“你和祈年商量好注冊的日子了嗎,要不要琪琪幫你們安排下?”
邵之鶯垂著眸,想也不想便婉拒:“不用,我們商量過,注冊一切從簡。”
香港本來就很傳統,兩邊又是這樣的家庭,大婚的流程已經足夠繁瑣,和宋祈年都不是高調的格,注冊登記越簡單越好。
何況因為昨晚的曲,這會兒不是很想聽到宋祈年三個字。
可惜餐桌上的人顯然不太可能放過。
“前日聽宋太講,祈年的公司最近剛在納斯達克上市,他近排都很忙,”邵二太見神懨懨的,頗有些哀其不爭的意味,“你不要日只顧著拉琴,多關心你未來老公知唔知?注冊禮不如就給琪琪,你都知琪琪最擅長搞氣氛。”
邵之鶯微不可察地蹙了下眉,咬了一口三文治堵住自己的。
“媽咪,我先唔得閑!”(我才沒空呢)
孩子吳儂囁喏的嗓音驟然從餐廳門口傳來,中斷了邵二太的嚕蘇,只見邵姿琪披散著長鬈發,素著一張臉踱步而來。
和邵之鶯素來水火不容,媽咪卻總想讓和準姐夫宋祈年打好關系,聽著就煩心。
邵二太一臉尷尬:“欸呀,你這孩子,幫你二姐和姐夫不是應份的嗎?”
邵之鶯著實沒忍住,發出了一聲極輕的哂笑。
邵姿琪明顯剛睡醒,睡眼惺忪地裹著一件昂貴的白玫瑰花桑蠶魚尾睡袍,大喇喇坐下,瞪了邵之鶯一眼,轉頭對自己的母親也沒好氣:“媽咪你別多事,我看二姐的婚結不結得還兩說呢。”
話音既落,餐廳的空氣倏得緘默,環形大落地窗外曬進來的金瞬間也變得刺眼。
邵之鶯腦際立時浮現出昨晚撞表的那一幕,還有在ig刷到的合照……睨向邵姿琪:“你什麽意思?”
邵二太也有些慌,看了眼邵之鶯,又遲疑地觀邵太的臉。
只見邵太擱下貝母銀匙,目直直向邵姿琪,語氣凝重:“姿琪,這種話能講嗎?”
邵姿琪雖然是庶出,卻從小被父親縱,張揚跋扈慣了。
但邵太太終究是有威勢的,何況聯姻事關重大,即便有父母溺,也不敢拿這件事尋開心。
邵姿琪臉變了變,下意識調整了姿勢,整個人端正了許多:“沒、沒什麽……我不過和二姐鬧著玩。”
餐桌依舊靜謐,沒人敢發出刀叉磕的聲音。
過了半分鐘有餘,邵太太才沉沉開口:“你也不小了,有些玩笑不能開,和宋家聯姻對我們邵氏有多重要,你不是不明白。”
邵姿琪抿著,難得出低眉乖順的模樣:“知道了,大媽。”
邵之鶯垂著眼,味同嚼蠟地吃著那一塊已經冷掉的火三文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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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了個大早,排練的時間頗有富餘。
邵之鶯今天心不佳,拉琴的狀態倒是沛投。
最後一次察看手機還是在中午,宋祈年并沒有發來任何消息。
直至夜裏九點,排練結束,背著厚重的琴盒走出排練廳,室外溫差太大,全瞬間被悶熱的暑氣裹挾,手機嗡嗡震個不停,剛想騰出手去拿,一道人影拐了過來,悉清冽的聲線由遠及近。
“之鶯。”
宋祈年邁著長迎面朝走來。
他一冷杉灰手工西服,儼然從工作際的場合剛,優越的五在正裝的映襯下更顯鋒利,來到面前,他清雋的面龐上滿是歉意:“你是不是生我氣了,一整天都沒回消息。”
邵之鶯著琴盒背帶的手指不住發,冷白月下,素淡的臉沒有多餘的表:“我沒看手機。”
宋祈年始終賠著笑臉,手試圖主接過背上的大提琴琴盒:“我猜到你在忙,剛談完事就過來在門口守著,生怕你先走了,不,先去吃宵夜好不好?”
邵之鶯一整天沒怎麽進食,拉琴消耗大,早就了。
沒等到合理的解釋,原是不想和他一起吃飯的,但是今天已經收到了一站通發來的“預約遞擬結婚通知書”申請通過的郵件。
接下去要選定注冊日期,種種事宜都必須兩人參與,這種時候鬧別扭沒有意義,決定稍後吃飯時當面問清。
斂住不快的緒,點了下頭,任由宋祈年接過的琴盒。
走到車邊,驀得怔了下。
宋祈年沒開他最近喜歡的那臺彭特藍綠阿斯頓馬丁Valhalla,反而開了昨晚那臺五座的邁赫。
正錯愕間,副駕駛的茶褐車窗被降了下來,出梁清芷明豔致的臉。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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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面:同我細佬埋單
實際:看看老婆[菜狗]
細佬(弟弟)
[*注:金倫道豪宅相關參考網絡釋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