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鶯不眠港》 第10章 10 和前任的哥哥拍拖,算不算刺激?……
第10章 10 和前任的哥哥拍拖,算不算刺激?……
禮拜六,天放了晴,邵二太做主將用餐地點挪到一層的半戶外花園餐廳。
綠植寧靜養眼,佳肴也致,全家上下卻掩不住萎靡。
邵氏價一直在跌,大小東怨聲載道。
邵秉灃步中年來過慣了順風順水的清閑日子,一時負荷不住,昨日睡前口絞痛,連夜醫生上門,好在暫無大礙。
家裏氣低,連一向貪睡的邵姿琪都不敢睡懶覺了,上午十點半就乖乖起吃brunch。
眼下,聯姻仍是破局首選。
安排邵姿琪同宋鶴年接的提議仍被擺上餐桌反複磋商。
而今,邵太正用沉斂理的口吻勸著丈夫:“現在的年輕人與過去大不相同,的事,誰也說不準,不也不妨事。”
邵二太自然站邵太一邊,繪聲繪地幫腔:“咪就系咯,我聽地的闊太們講,琪琪的格現在‘作’,在地不知幾歡迎!”
邵秉灃從未聽過‘作’一詞。
他眉間敦肅,沉思索了半晌,最終看向四兒,沉聲:“願不願意相親,你自己決定。”
若說全然不心,自是假的。
從前讓二和宋家子聯姻,多為聯結,用姻親分維系兩家世,但若說想讓宋家在生意場上讓渡利益——那是宋鶴年才有的權力。
宋家未來幾十年都是他話事。
這層道理他如何不知。
幾年前,他不是沒想過撮合儀慈同宋鶴年,又想著兩個都是古板強勢的脾,說不準契合,誰承想剛提一就被大宋生擋了回去。
說是在宋家,誰也不敢做宋鶴年的主。
邵姿琪沒想到父親會直接問自己。
舀著鮮蛋的手腕抖了下,一時躑躅不決。
幾天來,媽咪在耳邊翻來覆去絮叨,也多有些念。
哪個孩能做到全然對宋鶴年無于衷。
論現實,他是全港最有權有勢高不可攀的男人。
倘若聯姻是豪門千金的宿命,自然想選最優秀的。
只是宋鶴年實在沒接過,總覺得他過分古板端肅,又有近十歲的年齡差擺在面前,多令人畏怯。
猶豫半晌,小聲支吾:“爹哋……容我再考慮考慮。”
話題終于結束,花園清淨下來。
只餘下金屬刀叉輕微撞聲。
邵之鶯由頭至尾默不作聲地用餐。
沒胃口,聽到關乎宋家的話題愈加心煩,只能屏蔽一切聲響,放空回顧稍後要拉的曲子。
沉在自己的小世界裏,直到邵姿琪用肘部輕撞了一下。
才擡眸:“?”
邵姿琪難得朝上來,溫的嗓音附在耳邊說著悄悄話:“你和宋祈年談了那麽久,他大哥你應該吧?”
邵之鶯:“……”
面容豔的孩低聲絮聒:“宋鶴年他脾氣好嗎?他有往過的友嗎……有幾個?”
邵之鶯陷沉默。
邵姿琪見不答,略顯不耐地嗔:“你倒說話呀,誰把你毒啞了?”
邵之鶯被纏得沒法子,只好放下刀叉,面無表地依次回答:“唔,唔了解,唔清楚。”
“……”
邵姿琪杏眼圓嗔,氣急敗壞地白一眼,扭開臉,不吭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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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一點,邵之鶯如約抵達晚宴的舉辦地瑰麗酒店。
淨爰慈善基金是香港幾大富豪家族的夫人聯合創辦的,每年度的晚宴由各家流主辦,今年到鐘家。
邵之鶯求學生涯結束後基本都在獨奏和巡演,沒參與過純商業質的活。
但開場嘉賓的工作委實沒有難度可言,只要同主持人、調度簡單通幾句,走完流程就完了彩排。
彩排後沒有旁的事,原想自己在尖沙咀附近逛逛,難得清閑,喝杯咖啡逛逛書店也好。
然而剛進電梯,胃就咕嚕了一聲。
了。
邵之鶯遲疑了兩秒,手腕微擡,撳下了二層的按鍵。
印象中,瑰麗酒店的茶記還算不錯。
餐廳裏客人不多,邵之鶯就近落了座,不算特別,只點了一碗蟹子雲吞竹升面和一道小食芝麻蝦多士。
回港後一直很忙,好像還沒正兒八經吃過一碗面。
竹升面端上來熱氣騰騰,飽滿大顆的雲吞裏包裹著蟹子和鮮蝦,食指大,張咬上一口,沛的水一瞬溢滿齒,鮮味彌至舌尖。
酒店大廚的水準不亞于街坊老店。
專心致志地用著食,卻忽有一道男聲由遠及近喚——
“之鶯?”
邵之鶯擡眸,目的是一張相當陌生的面孔。
二十出頭的年輕男生,五清雋,穿一件淺調的米條紋便西,前襟有複古花卉裝飾的元素,微卷的發型打理得相當細,很典型的法國南部度假風。
對方看出的錯愕,出哭笑不得的表:“我是Jones,鐘柏嶠,你不記得我了?”
邵之鶯擱下筷子,盯著他瞧了幾秒,尋出同窗時期的痕跡。
鐘柏嶠,晚宴主辦方鐘蓓雯的弟弟,曾是的中學同學。
他出現在這相當合理,因為瑰麗酒店就是鐘家名下的産業。
“好久不見。”冷淡回應。
鐘柏嶠卻拉開絨餐椅,堂而皇之在對面坐了下來。
邵之鶯起先有些意外,但很快就聽出了玄機。
鐘柏嶠看似熱而漫無目的地拉著敘舊了好一陣。
大約是到不耐的神,以及反複垂眸查看時間的暗示。
鐘柏嶠笑了笑,總算切主題:“今天確實是冒昧了些,抱歉,其實我不是湊巧路過,而是專程來見你。”
他方才直接到彩排的宴會廳,卻得知邵之鶯已經離開。
邵之鶯并非長袖善舞的格,卻也不是蒙昧無知,從他話中踟躕的態度,再聯想他姐姐鐘蓓雯在關鍵時機主遞來橄欖枝,邀作為開場嘉賓,心下已大致將鐘家的態度猜得八九不離十。
果不其然,鐘柏嶠笑得赧然,仍是開了口:“聽說你和宋祈年已經分手,坦白說,當年在學校裏我就很想追你,但你和宋祈年走得很近,後來我又被家裏送出國……”
邵之鶯有些聽不下去,希能盡快結束這個令腳趾摳地的局面,沒忍住打斷他:“所以?”
“邵之鶯,我想同你結婚。”
“……”眉心蹙,分明已經猜到大概會聽見非常荒誕的容,卻仍是如有雷擊。
“這是你的意思,還是鐘家的意思。”
鐘柏嶠聳聳肩:“都是。”
他相當坦誠:“我欣賞你的才華和魅力,我們鐘邵兩家也多年好,聯姻對兩家有利,不過有一層……我個人不喜歡欺騙,想在婚前跟你說清。”
邵之鶯不想聽,但無法阻止他闡述,只好當看戲一般聽下去。
“我不介意你的前任,也不畏懼宋家的權勢,但我理想中的婚姻是開放式的,不知道你能否接。”
“……”邵之鶯委實沒繃住,極輕地噗嗤一聲。
已經預到這會是一場相當荒誕的“敘舊”,但終究還是低估了荒誕的尺度。
端起紅茶,平靜地抿了一口,不由得耐起子認真打量對面的男生。
鐘柏嶠的確同做過同學,但沒記錯的話他中四剛開學就出國了。
他在同齡男生裏應算是發育較遲緩的,那時他還同差不多高。
如今雖目測有185公分以上,但略掃了眼,不難推測他腳下這雙德比鞋說有五公分以上的增高效果。
至于五,他確實算清秀好看的,香港富豪的審多年來單一且穩定,只靚。
他傳母親的值,自然不落下乘。
但邵之鶯對他實在提不起半點興致。
未曾說任何尖酸的話,始終保持文靜端的儀態。
但那雙嫵慵懶的眼裏彌出的慧黠與銳利,已經鐘柏嶠氣勢弱了大半截。
他調整語氣,姿態更加溫謙,嘗試著補充:“我鐘意開放式婚姻是希婚後能保持神的自由,如果你不接,我們可以再商酌,這不急。
至于婚前財産方面,我接共有,也可以簽協議,主要是看之鶯你的意思,婚後定居在哪裏也依你喜好,你知道的,我祖籍順德,家中長輩大多傳統,我最欣賞的是你的個,我覺得你和我是同類,我們不會過分順從長輩,能夠活出自己的人生。”
他說到後面語氣有些弱了,但依然堅持把話講完。
邵之鶯漸漸領悟了他的意思。
鐘柏嶠覺得有自己的事業,且事業不依托于家族,與港城絕大多數名媛不同,他有很多叛逆的思想需要一個同樣叛逆的妻子去配合。
有點想笑,卻也有點共鳴。
自己從前喜歡宋祈年,又何嘗不是因為相似的緣由。
邵之鶯思忖了幾秒,禮貌地婉拒:“我剛結束一段,目前沒有結婚打算,對開放式婚姻也暫無興趣,抱歉。”
鐘柏嶠出微窘的笑意,口吻倒像是松了口氣:“我能理解,沒事,你不要有力,是我唐突。”
尷尬的話題總算揭過。
而後鐘柏嶠又東拉西扯聊上幾句,邵之鶯清楚這不過是社寒暄,有一搭沒一搭應著,思緒早就飄遠了。
目前不想離開香港。
在維也納和柏林分別生活過,早已懷香港的飲食和氣候,剛回來一個多月,這時候離開,真有落荒而逃的意味。
做錯事的人不是,要走,也該是宋祈年走。
慈聲的事態度的確令失,但也明白背後的法則。
香港地域小,名人多,響樂團的運營本之高令人咂舌。
越是重大的演出,對財報的影響就越重。
以目前的形象,短期很難恢複樂團的工作。
鐘柏嶠聯姻的提議屬實令無語,但他某些字眼確實點醒了。
現在的境很微妙,鐘家這時候站出來,其實是雄厚財力和家族底蘊在兜底,排除鐘家,全港現在沒幾個人敢站出來和。
從小看著香港小報長大,深知想要覆蓋一段失敗帶來的影,最直接有效的便是展開一段新的。
新鮮味的八卦才能滿足市民的味蕾。
否則的形象會一直停留在被綠的形裏。
眼下需要的并非聯姻,而是。
拒絕了鐘柏嶠,還有更合適的人選嗎。
邵之鶯在腦子裏過了一遍又一遍城中尚未結婚且單的人選。
……一個像樣的都沒有。
眼前這位鐘小爺竟算是最優的。
等等,有一瞬晃神,一個悉的姓名竄腦際。
近來頻繁在邵家餐桌上被提名的那位。
前男友的兄長——宋鶴年。
香港室的冷氣素來很足,瑰麗酒店的溫度更低,一陣冷意襲來,十七攝氏度的涼意令打了個冷,連上的絨都跟著栗。
和前男友的哥哥拍拖,算不算新鮮又刺激的緋聞?
荒唐的念頭一閃而逝。
很快恢複理智。
且不論他是宋祈年的哥哥,單論他左手那枚印章尾戒,且二十九年來未有一花邊新聞這層而言就沒戲。
太荒謬了。
怕是同細媽一樣癡咗線。
鐘柏嶠覺察到的跑神,也算識趣,找了個借口就起告辭了。
他走後,邵之鶯拿起隨手拎出門的黑金手袋,打算埋單離開。
纖的指尖探包,初時沒到手機,卻到了一層金屬質。
純金火機涼細膩的順著神經末梢,悄無聲息傳遞。
邵之鶯指端微滯,怔忪許久。
或許,是該尋個時機歸原主了。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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