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14 哥哥，今晚可以去找你嗎

宋鶴年離場。

留在原地的邵之鶯還未來得及定神, 方才談過的文旅局鄧生又朝投來一記友善的微笑。

剛要生出疑問，接著便瞧見一位妝容利落的中年士踩著高跟鞋徑自走來，大方得地落座于左側空位, 隨即主開口。

“邵小姐，有沒有興趣來我們港大任教？”

邵之鶯表微凝, 心裏多有些意外。

面前這位口吻乾練的士著咖套西，氣質的確像是長期在高校工作的人士，邵之鶯覺得很面，或許曾在教育相關的上有過出鏡。

對方不介意的遲疑，乾脆利落地繼續正題：“你在臺上演奏的時候，我就坐在後面第三排，你可能沒有留意到我。我們港大目前還沒有大提琴專業的教授, 如果你有留在香港發展的規劃, 不妨考慮一下。”

邵之鶯聽出對方語氣的正, 不由也矜重起來：“您貴姓？”

“免貴黃, 我是港大的副校長，今年也負責教師招聘的相關工作，你的個人履歷我都有了解, 你很符合我們音樂表演文學碩士的帶教需求。”

邵之鶯目端凝, 迅速消化了一下這從天而降的橄欖枝。

有PhD, 學研究方向績斐然，也有DMA，演奏家方向更拿得出手。

以的學歷和專業履歷，帶碩士生應該沒有太大困難。

但是獨來獨往慣了, 連正式進樂團工作都是全新挑戰，遑論帶學生。

從業以來的心思都放在自己的演奏裏，進高校任職是從未考慮過的賽道。

但無可否認, 以當下的境況，這未嘗不是一個好的選擇。

邵之鶯沉靜下來，同黃士又洽談了十多分鐘。

最後表示，自己需要多花些時間深了解進高校任職所需的準備，或許還需請教自己昔日的老師，晚些時候再予答複。

黃士頷了頷首，對的慎重表示理解。

談話隨之結束，此時晚宴也步尾聲。

貴賓區過半數賓客都陸續離席，邵之鶯也起往外走。

剛走了沒幾步，鐘柏嶠不知從哪個方位聞聲趕來，“要走了嗎，不再留會兒？我家姐還等著散席後同你敘敘舊呢。”

邵之鶯禮節地笑笑：“改天吧，我還有事，替我謝謝你家姐。”

無論如何，鐘蓓雯邀當開場嘉賓，給足了和邵家面子。

這個人是要還的，但并不急于一時。

敘舊就不必了，沒有和鐘家聯姻的打算，不必給人逸想空間。

回話的時候腳步沒歇，鐘柏嶠也不氣餒，一路隨著往外走。

鐘柏嶠是個松弛過剩自信有餘的人，他知道邵之鶯不好追，自然不會因為幾次冷淡就洩勁。

“剛才我瞧見不人同你聊天，你現在心還好？”

整場晚宴下來，他雖然坐在自己家姐旁，目卻沒怎麽離開邵之鶯所在的貴賓區主位。

他當然明白那一幫大佬向邵之鶯示好，究其目的都是給宋鶴年面子。

宋家的牌面自然大，他卻不覺得宋祈年那位兄長真會同之鶯有什麽發展。

親弟弟往多年的前友，怎麽可能？

香港豪門子弟裏離經叛道的不在數，可為了人兄弟鬩牆的事聞所未聞。

何況那可是宋鶴年，古板端肅不近。

港料大膽又毒辣，哪怕是特首也不給面子的，宋鶴年多年未曾傳過一緋聞，大概率是真對人沒興趣。

至于宋祈年，之鶯這樣的音樂家脾氣，今天鬧這樣，複合的概率基本為零。

“還行。”

邵之鶯答得敷衍，踩著細高跟，腳步明顯比慣常的速度要快些，擡眸張一圈，忙著找人。

宴會廳走廊外往來亦均是鮮華服的男，被紅地毯和水晶燈相映襯著，晃得眼花繚。

鐘柏嶠瞧出在尋人，笑開腔：“你在找誰，宋鶴年嗎？”

他話音剛落，邵之鶯恰好見不遠那位律政司司長，先前便是他派人邀宋鶴年離場的。

此刻他周圍肅立著幾位份貴重的人士，卻唯獨不見宋鶴年。

看樣子，大佬們的私局也散場了。

邵之鶯攥手拿包，心裏有微妙的失落。

收回視線，對上鐘柏嶠探究的目，似笑非笑剜了他眼：“同你有關系嗎？”

鐘柏嶠好脾氣地訕笑：“你找他有急事？著急的話我幫你問問。”

邵之鶯停下腳步，一瞬不瞬睨著他。

分明什麽都沒說，鐘柏嶠口卻了一下，他原不過隨口提一，眼下被這樣盯著，說出的話愣是不能反口了。

“行，我現在就人查。”他也算執行力強的，旋即掏出手機給人發消息，不出一分鐘就擡頭回覆：“宋鶴年已經走了。”

說罷仿佛怕不信，又補充：“真走了，他今晚的座駕是那臺很出名的勞斯萊斯慧影，六分鐘前剛從車庫離開。”

邵之鶯“嗯”了一聲，瑰麗酒店是鐘家的産業，他查車輛信息一句話的事，騙也多此一舉。

神其實很寡淡，鐘柏嶠卻不知怎麽心生異樣，腦子嗡的一瞬閃過什麽，乾脆問：“你不會是認真的吧，真想把聯姻對象換他？”

邵之鶯呼吸微滯，搭配純白禮服的細鑽趾涼鞋細跟同實的地毯淺淺，不自覺頓住腳步，擡眸睇他：“不可以嗎。”

對上得近乎銳利的眸，那狹長慵懶的眼尾勾魂又懾魄，著實是能匹配宋鶴年的貌。

但他還是覺得離譜。

鐘柏嶠無聲吞咽了下：“之鶯，你是不是被宋祈年慪著了，不妨先冷靜兩天再做打算。”

他到前所未有的震愕，甚至念及這場稀奇荒誕的大龍是在自家場子惹出來的，不産生一些惹火燒的顧慮。

“我明白你近排發生很多事力大，我上次提出開放式婚姻也唐突了些，但我們好歹曾是同學，你對我也算知知底，如果你願意和我結婚，我保證婚後會很尊重你，不會比宋祈年對你差一丁半點，就算你不想同我在一起也一定要冷靜……”

他話音裏著斟酌，聽起來委實對很擔心。

邵之鶯沒忍住，輕哂了聲。

心裏實則千頭萬緒，并未橫下任何決心，唯獨確定自己有話需當面同宋鶴年講。

無論是道謝，抑或旁的什麽。

其實并沒有面上所表現出來的這般勇，倒是把鐘柏嶠唬得一呆一愣，惹得想發笑。

“我要去洗手間。”對上鐘柏嶠言又止的視線，不再多言，微撚起擺加快步伐，“鐘，別跟著我了。”

鐘柏嶠見果真往盥洗室的方向去，自然不好再跟。

邵之鶯今晚的緒起伏很重，從演奏結束後發生的一切都令人始料未及。

去盥洗室也并非純粹借口，是真有點急。

宴會廳側旁有面積更大的盥洗室，有心選了一間在走廊外角落裏的，照理說最是清淨。

可有時偏就這般不湊巧，剛推門而便聽見一道悉的嗓。

略染焦灼的粵語在冷僻的環境下愈發昭顯：“讓你跟個車都跟不住，而家點算好呀（現在怎麽辦）！誰能告訴我宋祈年到底上哪了，他居然連whatsapp都封鎖了我，憑什麽呀，誰知道那癲人會跑去找他哥哥，這難道了我的錯嗎？”

聽起來似乎在同家裏人講電話的梁清芷緒相當失控。

邵之鶯沒有窺聽牆角的嗜好，目不斜視地朝隔間的方向走。

梁清芷措不及防從流理臺的整面鏡子裏目睹邵之鶯的側臉一閃經過。

側清冷，始終那樣矜落，仿佛今晚的鬧劇本未曾發生，依舊是登臺演奏時那副文靜端的姿態，高貴得不可思議。

梁清芷驀地摁斷通話，將手機噼啪丟在大理石臺面上，用手背迅速乾眼角的淚痕。

不信邵之鶯沒看見自己狼狽的模樣。

只慶幸自己今晚用了全套防水的眼妝。

“邵之鶯，你以為自己贏了嗎？”

孩尖刻的語調一改往昔，掉過眼淚的瞳仁含著韌勁，全然不是宴會上那委曲求全的綠茶做派。

邵之鶯沒料到一貫裝得這樣辛苦卻突然偃旗息鼓，不由暫歇腳步，側過臉平靜地看著。

過分冷靜的眼神令梁清芷由頭至腳都到恥辱，脯劇烈起伏著，溢出音：“回話啊，邵之鶯，你該不會真覺著自己大獲全勝吧？”

邵之鶯眼都懶得眨一下，一字一句冷聲：“梁家近幾年淪為末流，你連上桌的資本都沒有，何謂同我爭輸贏。”

梁清芷臉難看到了極致，一刻都不想再扮演令人作嘔的綠茶角了。

“你是勇的，連宋鶴年的心思都敢，不過你也別高興得太早。

你真以為宋鶴年會像祈年一樣傻乎乎被你拿嗎？聽說你們邵氏的價跌得很難看，奉勸你一句，別玩大了。”

邵之鶯清楚看見眼底不甘的掙紮，收回目，朝裏走，不想再多說什麽。

為宋祈年慶生那晚，在OZONE初見梁清芷。

很喜歡黏在宋祈年旁，亞裔辣妹風格的打扮為大膽熱烈的人設增添彩。

那時的，看上去相當迷宋祈年。

邵之鶯一度也以為這只是個道德底線不高、有點腦的生。

實則不然。

剛才的一瞬間，在Gia泛著霧的眼裏看見了掙紮和苦悶。

這個孩費盡心機，甚至不惜背上第三者的罵名，到頭來也不過是梁家的利益犧牲品。

普通家庭的孩，從出生起據自己所擁有的牌，開始漫長的拼搏，博弈的場地多為學校或職場。

手中的牌越多，在裏的選擇就越廣。

而對食鏈頂端的家族而言，婚姻是一場純粹的易。

要考慮的條件很多，卻唯獨沒有與不的選項。

生在邵家或梁家，本質上沒有區別，是最昂貴的奢侈品。

/

邵之鶯洗完手出來，梁清芷早已不見人影。

意外撞見Gia破防并沒有使愉快，心頭依舊是沉甸甸的。

何況梁清芷穿了一個必須馬上面對的現實問題。

——如何收拾殘局。

無可否認，一時意氣的舉很痛快，可痛快之後呢。

邵之鶯準備折返嘉賓休息室，換服，取回自己的琴。

沿途經過那條幽長的走廊時，又一次見那群貴的大小姐。

然而這一次，沒有人再朝投來譏誚的目，也沒人敢當著的面竊竊私語，甚至沒人敢同搭話。

們不約而同緘口不言，甚至連最刻薄的蘇珍霓都靜靜覷著。

們神各異，像是審視，又更似提防，就這樣一不地親眼看著走過去。

邵之鶯悉這些眼神。

那裏面有嫉妒，有困，更多則是坐等瞧好戲的意味。

無暇在乎這些，目不別視地返回鐘家替安排的專屬休息室。

推門而的一剎，卻毫無征兆地見邵儀慈眉心微蹙的臉龐。

“家姐。”下意識輕聲口。

邵儀慈坐在休息室的真皮沙發上，聞聲倏然站起來。

穿著一件剪裁流暢的琺瑯藍深v廓形西裝，複古妝容搭配寬大墊肩，舉手投足間出一英颯的高智。

然而就是這樣一位長期游走在權力頂端的，此刻眉目間也著複雜的緒。

邵儀慈方才獨自一人坐在這裏等，表管理是松懈的，見到邵之鶯進來的那秒已經斂起所有緒，依舊是那個喜怒不形于的大姐。

“你同宋鶴年私底下有過集？”

的問詢一語中的，直要害。

邵之鶯頓了一下，坦言代：“沒有。”

邵儀慈眉心再一次微擰起，就這樣直勾勾地瞧著，像是在觀察面部的微表。

邵之鶯從小就不是一個撒謊的人。

說沒有，那就是沒有。

何況已經釀大禍，再繼續瞞也沒有多意義。

現在的問題是，如果有，那還好說，一點狗八卦令人唏噓的辛都沒有，越是值得發愁。

“所以你今晚是一時沖？”

“嗯。”

邵之鶯深呼吸，一字一句地代原委：“我和宋鶴年并不，今晚的一切都不在我計劃之。”

邵儀慈萬分不解：“果真如此，那宋鶴年為什麽會幫你？”

“我也不清楚。”回答得坦然。

“……”邵儀慈眉心越蹙越，愈發心生憂。

今天一整天日程都很，原計劃是沒打算出席慈善晚宴的，淨爰的相關活歷年來都是母親邵太親自參會。

今年是例外，邵家因為幾天前的緋聞正在風口浪尖，邵太避之不及，尋了個偏頭痛發作的由頭就不出席了。

這場大龍發生得突然，圈子裏傳開後立刻派車趕往瑰麗。

怕的就是邵之鶯一個人收不了場。

然而問人了解過後，才得知是宋鶴年順勢給了臺階，他竟然令側的人騰出空位，請二妹坐在了他旁邊。

也得虧是宋鶴年給了這份薄面，否則今夜們邵家是真要貽笑大方。

然則，據多年來對宋鶴年的側面觀察。

他雖則紳士有禮，甚至在圈有著端肅謙和的名，可這種表面的東西，誰信誰蠢。

名利場上誰沒有面。

很小的時候就聽父親提過，宋家上一輩的繼承人，也就是現在衆人口中的大宋生，實則一直沒有拿到最深層的實權。

宋鶴年如今的一切，可以說是從他祖父手裏直接棒的。

這意味著他不過十幾歲就已經為了家族欽定的繼承者。

那可是宋家，派系龐雜、盤錯節，將所有旁支都攏在，至有數百號人。

年時期已有這樣的實績，今年不到三十，手握全港乃至大灣區的經濟命脈，連特首見了他都得賠笑兩聲。

這樣的人，能是什麽好說話的善男信。

邵儀慈對著面前的妹妹出憂慮又無奈的神，真不知是怎麽敢的。

大腦高速運轉，在極短的時間給出解決方案。

“這樣吧，你今晚先冷靜下，回家早點休息，我會代家裏人不打擾你。明天中午，你跟我一起去宋家，給宋鶴年正式道個歉，得罪你的人是宋祈年，不是他哥哥，宋祈年可以糊塗，但我們邵家應盡的禮數還是要有。”

邵儀慈擅長調節緒，雖然鬧得荒唐了些，但只要及時收場，征得宋鶴年那邊的諒解，兩家心平氣和地坐下來商酌如何應對輿論。

只要達一致，自圓其說，問題就不大。

邵之鶯拿起自己掛在一旁的常服，溫聲說：“讓我再想想。”

邵儀慈很意外地睇一眼。

兩姐妹確非一母同胞，邵之鶯進邵家生活時已經十來歲了。

邵儀慈年長三歲，凡事看得通，很清楚邵之鶯在人前呈現出的溫順做不得真，顯然是有反骨的那一類。

不痛不的事，會表現得溫婉謙和，不反駁，不抗議。

關乎人生大事，譬如的大提琴、學業事業乃至婚姻方面，有著遠超同齡人的靈慧與剛烈。

但事圓，從不惹事，至表面上足夠循規蹈矩，比起二太生的邵姿琪不知省心多。

今晚的實在罕常。

“還有什麽要想的？你沒有公關經驗，最佳的公關時效是在事發二十四小時，明晚八點就是deadline，我們必須在傍晚之前同宋家達口徑一致。”

邵之鶯已經來到休息室裏間，本想把禮服換下。

邵儀慈略顯焦灼的聲音由遠及近追來，的手指正懸在頸後，費力解著禮服的暗扣。

一次，兩次。

拉琴的人手指相當靈巧，可這枚鈎狀的暗扣卻接連兩次都沒能解開。

驀地垂下手，忽然不打算再解了。

邵之鶯平靜地從裏間走出來，途經落地更鏡時，匆促地照了一眼。

鏡中的人側影端，珍珠白的綢如緞一般包裹著纖細卻有致的肢，半背的設計將腰窩白如脂的雪映現得恰到好。

書卷不乏靈，高貴不失，

怎麽看都是港城上流社會浸出來的淑，與此刻離經叛道的靈魂毫不相容。

繞到化妝鏡前落座，拾起一支鎏金的口紅，旋出金屬的膏，慢條斯理地補在上。

邵儀慈表逐漸變得困，還未來得及開腔。

便聽見聲音清而韌，擲地有聲：“家姐，我唔打算同宋鶴年道歉。”

“點解？”

邵之鶯已經補好口紅，了張紙巾緩緩拭角多餘的殷紅。

得貴的眉梢綻出笑意，慵懶冷淡，缺乏溫度，但依舊灼眼。

“今晚的確是我沖，不過我決定將錯就錯，將聯姻對象換他。”

“……”

/

邵儀慈踩著尖頭高跟鞋離開的時候，整個人有幾分恍惚。

理智告訴自己應當立即阻止。

但最終卻眼睜睜看著邵之鶯離開休息室去尋賴桉，非但未加阻止，甚至還答應替將大提琴收好送回家。

邵之鶯十分順利地在宴會廳附近見到了賴桉。

他的金發在人群很是醒目，而賴桉旁站著幾位西裝筆的男士，看起來似在通一些公事。

邵之鶯不急不緩地走至他面前，不等他開口，禮貌而乾脆：“賴先生，請問宋鶴年現在人在哪？”

賴桉怔了一下，淡藍的瞳眸裏明顯閃過訝然。

他替宋生打工這麽久，還是頭一回見人直呼其名的。

但他最擅長的便是表管理，很快就恢複得笑容：“宋生今晚應該很忙，邵小姐有任何需求都可以代我，我將竭力為您理。”

他旁的幾位男士不約而同生出些許困，但又不敢將好奇表現得太明顯。

邵之鶯笑容恬靜：“我有要事要見他，麻煩您替我安排。”

“……”賴桉這會兒是真的懵了一下。

雖則宋生代過照看邵小姐，但依照他個人的理解，三明顯還對邵小姐念有舊，宋邵兩家的聯姻也并未徹底解除，只要兩家長輩堅持，等風波過去，邵小姐也消了氣，還是很有可能會為宋家三的。

——也就是宋生的弟妹。

可他此刻分辨不明究竟是自己作為外國佬産生了語境上的誤解，抑或是邵小姐這一刻的語氣，著實含有幾分莫名的……暗昧。

旁幾人一個個面容嚴肅，卻豎著耳朵，同賴桉有著同樣的疑。

賴桉遲疑了幾秒，拿出手機：“好的，請您稍等，我需要致電請示一下。”

今晚宋生同京北過來的幾位大佬敘舊，是非常私的場合，照理說連他未經許可都不能叨擾，更別說帶一個外人過去了。

邵之鶯清冷而溫地點頭，目卻一瞬不瞬睇著他。

賴桉被睇得心裏七上八下，舉著手機，惴惴不安地等候著。

終于，通話在嘟聲二十多秒後被接起。

他口吻慎重而斟酌：“宋生，邵二小姐說有要事想見您，問您是否方便？”

聽筒另一端，宋鶴年不曉得回了什麽。

賴桉沉聲微頷：“是，明白，那我先送邵小姐回去。”

邵之鶯明白這是自己被拒絕的意思，彎月眉蹙了下，猝不及防湊近半步，盡可能用對方有可能聽見的聲音說道：“您答應過我的事，不作數了嗎？“

賴桉：？？？

素來清冷端的大提琴，這一刻聲音裏染上半分糯，竟予人一種……很的撒意味。

等等，宋生能答應邵小姐什麽事？

莫非這兩位之間，發生過什麽連他都不知的辛。

旁邊的幾位男士儼然更被嚇得不輕，反應敏捷的已經悄無聲息地默默潤離了現場。

他們只不過和賴桉談一些公事，絕對沒有窺聽宋生私事的打算。

絕對沒有。

“宋生……”賴桉手足無措，頭一次到自己的工作困難至此。

聽筒另一端，宋鶴年顯然聽見了孩的聲音。

他冷淡無瀾，聲音肅沉地吩咐：“讓接。”

邵之鶯從繃的賴書手裏接過手機，抿著竭力掩飾著自己遠比賴桉張千萬倍的緒。

“哥哥，我現在可以去找你嗎。”

的聲音依舊清冷，落男人耳中，卻聽得出幾分刻意的嗲。

從未這樣喚過他。

哪怕是十歲在京北那年，也一回都沒有過。

牌桌上，宋鶴年腕骨微擡，隨手將雪茄擱置在水晶煙缸旁，那猩紅的火靜靜灼燒著，雖然被靜置，卻越燒越烈。

半晌，男人鼻息間發出一聲極輕的哂意，聲線喑啞：“讓賴桉送你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