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徐老伯”臉上浮出的冷峻神竟與一個老者截然不符。

他對著織霧再度開口，聲音竟也變了另外一人。

“小姐還要胡鬧到什麼時候？”

“我們刺殺太子失敗，太子的人已經在趕來的路上。”

織霧被他捉住那一刻心弦幾繃斷，就沒有聽清他是何意。

徹底與他捅破這層窗紙，愈發泫然泣，早就猜到他的份自也不敢激怒，只能著頭皮好言相勸。

“那……那你還不快逃，你刺殺太子，再不離開只怕也會落虎口……”

“刺殺太子？”

那刺客語氣頗為荒誕，“小姐比起關心我，不如關心關心自己。”

“我等只是想要刺殺太子，陷害對方。”

“而小姐卻想生生毒瞎他的雙眼，刺穿他的膝蓋，又更以毒湯摧殘太子。”

“太子的人一旦趕到，先死的未必是我……”

“而是小姐。”

他一番話說下來，一句疊著一句，幾乎沒有給織霧思考的機會。

可他話里話外的意思竟約告誡織霧，與他才是一伙人。

織霧初時極為恐懼，待聽清楚他說的容之后，原先還覺驚慌的緒都霎時微微凝滯。

他說旁的尚且沒聽明白。

但原的確在待丈夫時刺穿了丈夫的膝蓋，也的確給對方灌毒湯……

至于丈夫的眼疾……

織霧不由想起，曾詢問過丈夫，可對方那時看眼神甚是怪異，更是沒有回答。

即便如此——

這樣的事連楊大嫂都不清楚，刺客怎會如此清楚？

刺客見茫然模樣，與開門見山道：“‘陳霧’不過是小姐偽裝的假份。”

“小姐的真實姓名是，顧盼清。”

三月初一，山神廟里，太子邊只死了一個護衛，卻讓他們的人幾乎全軍覆沒。

顧盼清為了討好瑾王殿下，卻未經他本人的同意，自作主張瞞著瑾王將太子暗中帶走。

“小姐以為自己私底下日日折磨于他，便能從他口中問出想要的東西……這實在是過于愚蠢且天真。”

織霧原是想與他拖延時辰，好找準的時機。

可越是聽他吐出的真細節，人也就越是懵住。

接著，頓時就想起來對方口中的“顧盼清”是何許人也。

是書中那個從頭到尾為了反派瑾王無腦干壞事的腦？

也是……那個下場凄慘程度可以和反派瑾王比肩的惡毒配！

織霧震驚地陷這一信息當中，莫說能夠相信，便僅僅是順著他話去設想……甚至都無法想象自己從一普通路人甲轉變為惡毒配的劇本，會變得有多麼修羅恐怖。

“屬下當時負重傷，無法面，先是想方設法讓村里一無知送信給小姐，可是……”

余下的話，對方不說織霧也知道自己都做了什麼。

織霧將對方送來的字條全然當做是自己出軌的罪證，轉給了被一直待的丈夫。

只差一點點，就死在了太子手里卻還不自知。

“也曾借著趙郎中暗示過小姐西域毒花，偏偏小姐也全然不覺。”

刺客此次任務失敗，唯一自保的方式便是將織霧抓回去向瑾王代。

在這期間，他分明一再暗示織霧，可卻只知……貪圖太子。

如此一來，刺客為了早日離開，不得不鋌而走險設了一出金蟬殼的戲碼好直接將人帶走。

織霧腦袋里卻愈發如遭雷劈，幾近空白。

“為了除掉小姐，太子的人已經尋了合適的替人選，打算將小姐取而代之。”

“盼清小姐這時若不愿離開，落太子的人手中，屆時想死……只怕都是一件很難的事。”

太子手底曾親自豢養一批玄衛，那些人非比尋常。

一旦上，即便是刺客本人，也絕無逃的可能，更別提是織霧。

所以，他們必須立刻離開。

織霧聽著對方與書中完完全全都一致的信息，形幾乎愈僵。

尤其是，在太子手底下豢養的那批玄衛趕來之前，若不是顧盼清本人，本不值得刺客冒著生命危險來帶離開。

到了這一刻，織霧卻還是著頭皮道：“可你當時為何不直接現……”

他大可以直接出現在的面前，何必弄出如此曲折。

刺客眼中微閃，語氣冷然，“小姐不是都看見了嗎？”

出現在太子面前的人是什麼下場，織霧應當比誰都更為清楚。

織霧怔住，霎時想起了石中那一幕……

刺客的說法同樣默認了趙郎中的死是晏殷所為。

羸弱的丈夫為什麼可以從容除掉趙郎中后，卻仍能云淡風輕，更對趙郎中這樣的角找上門來毫無驚奇。

無法說通的地方也終于瞬間得到了極其合理的解釋……

剎那間，織霧臂上的汗仿佛都猛地直立而起。

……

刺客顯然并不指失憶的織霧能夠瞬間接。

他抓住織霧一路從一條捷徑離開，直至前路被一條河流所截。

可對方似乎早有預料，正要踏河邊一條小船時，便突然腦后生風。

不待刺客有所應對，只短短一息間，他便猛然僵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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