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蝴蝶印記》 遞情書
遞書
送書這件事,林擬其實心裏建設了許久。
送之後,便忐忑著一顆心,一路重新坐回到自己的位置,端起面前的那杯莫吉托喝了一大口。
除夕前一日北城又下起了大雪。
天也跟著暗暗的沒有。
但這些并不影響Chroma這種有錢人銷金窟的地方照樣喧囂。
前面卡座裏,林擬看別的生湊到跟前給陳景拿打火機點煙。陳景低頭配合,側了側,接著沖人點頭道了聲謝,轉而又跟旁邊的男同事繼續聊天。
林擬同衛青媛訂的位置不顯眼,卡座在距離門口不遠的角落裏。
每人座位面前就只點了一杯青檸莫吉托。
畢竟這地兒名不虛傳,東西貴的要死。
抿了口酒,擡眼往前面不遠談笑的一桌男再次看過去,背對視線的就是穿休閑黑夾克上的陳景,他將咬在角的煙深吸一口,然後手過去煙灰缸旁,擡手敲了一記煙灰在裏面。
“反正沒事乾,咱倆要不就賭一賭,陳大爺是會現在拆開看,還是回家後自己看。”接著衛青媛指了指桌上唯一的賭資,Chroma每桌必送的那份冰激淩小甜點,“誰贏歸誰,公主,今天你主角,你先來。”為活躍氣氛,也是為了緩解林擬張緒,雖然人表淡淡,但表白,哪有不張的。況且對方還是陳景,那個家世好,皮囊好,整個北城沒人不知道的陳大爺。
林擬:“......”
“小姐小心。”
穿著黑馬甲的服務生端著一瓶酒從坐在邊的林擬角過,衛青媛將人往裏邊的位置扯了扯,接著服務生穿過各個卡位,送往了林擬視線放著的陳景那邊。
“賭不賭?”衛青媛沒得到回應,再次跟人確認。
“......”林擬終于舍得收回視線看了眼人,然後將那份冰激淩小甜品直接推給了衛青媛,“我不吃這個。”
“......”衛青媛切了一聲,不賭就不賭。接著隨口問了句:“那能不能說說,你怎麽喜歡上他的?”
怎麽喜歡上的?
大概就是,鬼迷心竅?
心意如果能夠自控,多半這會兒也不會待在這裏。
原本天就不好,室的燈又故意打的暗。
林擬看了看邊人,表為難:“我可以不說嗎?”
衛青媛:“......當然。”
但衛青媛沒有完全放棄:“那這位姐姐,咱二十二了,不上學了,年人,能告訴我為什麽選擇寫書嗎?”
寫書倒不是因為別的,就是專業出的,怪病多,儀式比較重。林擬覺得這是一件很正式的事,心意做鋪墊,緒是重彩,信紙背頁的那朵白玫瑰,就著墨手繪了兩天。
“你不懂。”林擬為自己開的聲音不大,心不在焉的信手撚轉了下桌上的酒杯,視線依舊重新放到剛剛放過去的那封信上。
還依舊原封未。
“......”衛青媛徹底放棄,轉準備沖服務生招手,讓人給來一杯免費的白開水潤潤。
接著餘便看見林擬視線直直的定在了那,手下撚轉杯子的作也跟著停住。
什麽況?
衛青媛察覺到不對勁,擡起的手落下,再次順著人看過去,陳景被沙發卡位阻擋著的位置,只看到他席間出的一只右手,骨節修長完,很配他的那張臉。而林擬剛剛放過去的那封信,就在那只手中,接著,被輕易皺,然後連同手邊幾張用廢的紙巾一起被他很隨意的、一邊跟旁邊人談笑,一邊無意識般同垃圾一起,全部丟進了旁邊的垃圾桶。
......
臺上樂隊重金屬擊打的依舊喧囂,而林擬周像是隔了消音的隔層,握著面前酒杯的手也跟著瞬間失溫。
“......”衛青媛見狀已經到邊的玩笑調侃話噎在了那,轉而變安:“追人嘛,得有點耐心,不能心急。”
林擬沒有心急,暗了陳景兩年,如果心急,不會等到現在。兩年裏,自認,緒并沒能藏得很好,周邊的人多多也都知道點的那些心思,更別提陳景了。所以雖說是暗,倒不如說是暗暗的明。
前段時間甚至還有人在衛戍茂面前故意開玩笑說這是大不中留,芳心萌,兩家慶功宴會上看見陳家的那誰誰誰眼睛都是亮的。
至于寫書,林擬算是將自己晦已久的心思在陳景面前捅破那層窗戶紙擱到了明。
但剛剛信封他當沒看見似的隨旁邊紙巾一起皺丟掉,明顯將這點心思重新打了黑暗。
林擬眼睫微,端起酒杯將杯中的酒又抿了口,看了眼面前桌上剛剛還被劃為賭資那份小甜點,莫名就了諷刺。然後故作輕松的拿過包包挎在肩頭起,另一手扯了下還在座位上沒的衛青媛:“青媛,走了。”
衛青媛擡臉看看人,人面平靜無波,看上去沒什麽變化,也或許是藏的太好。拿過包跟著起,同時將桌上唯一消費的飲品仰頭一飲而盡,畢竟這地兒東西是真的貴,不喝可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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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一同回到住,是林擬工作後在市區同人合租的一套公寓。
林擬進門翻開手機便看見衛戍茂發來的一條信息,說晚上他慶生,安排在西郊別墅區旁有名的雲揚餐莊,讓一定過去。
那一片是北城有名的富人區,林擬首先想到的就是周宅。
不過雲揚餐莊位置要更偏一點。
將手機頁面撥到天氣預報的界面看最後一眼,下午到夜晚也依舊是大雪。
林擬休息了一會兒,翻開電腦整理了一份年前留清單,之後又沖了個熱水澡,出來後衛青媛已經窩在沙發裏睡了過去,林擬進臥室換了服出來找了個毯子給人蓋上。
臘月裏的這場雪下的綿綿,將整個北城的氣溫降到了一個新的高度。
路邊樹枝樹葉直愣愣的裹著一層冰,像冰雕,好看是好看,冷也是真的冷。
重新走出門站在路邊的林擬沖手心哈了一口熱氣,裹上穿著的超厚加長羽絨服,手打了個車。
剛坐上車衛青媛便來了電話,“大小姐,怎麽我就打了下瞌睡,你就沒影了?你可別——”想不開啊——
後邊的話選擇咽了回去。
林擬在人看不見的出租車裏乾的扯了扯角,自然知道人沒說完的話是擔心什麽,自選擇過濾掉話題重點:“是你這瞌睡打的時間過長,一打就是三個多小時,已經從中午又到下午了。”
衛青媛:“行吧。”
雖然是同在一個辦公室,但是顯然衛戍茂沒邀請衛青媛,所以林擬只能找個借口先搪塞過去:“我有點急事,回去給你帶好吃的。”
衛青媛看著林擬空的房間,其實早就想著這兩天休息拉人過去商場逛逛買點東西,想法落空嘖了一聲,“知道了,您畢竟大戶人家,貴人事多。”
林擬:“積點德,閉上你的吧。”
跟“大戶人家”四個字,最多也只是猶如毗江臨海。
僅此而已。
衛青媛扯扯,想著這姑娘或許真的沒事,好在還這麽利。
掛了衛青媛的電話,林擬坐車一路先來到最近的郵局。需要將上次活留下那些要寄出東西的面單填填,趕到明天除夕,說不準就放假沒人值班了。然後再過去雲揚餐莊,時間剛好。
大雪封山,一路并不順暢,林擬忙完坐上裝著防鏈的出租車行駛緩慢,原本去西郊半個小時的車程用了近一個小時。
下車,按照衛戍茂給發的位置地址往上走,因為到皚皚白雪,整個雲揚莊園像是坐落在一塊雲團上,跟它名字還應景。推開旁側雲揚餐莊的大廳門,寒氣盡消,暖氣鋪面,滿眼的琳瑯玉翠,把酒言歡。
林擬外邊穿著的黑羽絨服顯得格格不。
旁邊很快過來一位侍應生:“小姐,您外套可以過來這邊休息室下來。”
林擬:“好。”
跟著人過去休息室,然後掉外邊的厚羽絨服,裏邊今天穿的是一件呢絨落肩青的長。
侍應生不免多看了眼林擬,對來人份未可知,單從打扮上來說,比起裏邊的貴人小姐不及,并沒有什麽出彩的地方,要說給人眼前一亮的,應該就是那白皙的皮,還有清的五。想著如果多用心收拾一番,應該會很驚豔。
林擬了外套剛走出來,原本手裏舉著酒杯,正跟幾位長輩搭話的陳景就看了過來。黑西裝搭配休閑長,同一早在Chroma的休閑夾克衫不同,但依舊著一他慣有的懶勁兒,低著眉眼,看的那一下帶著些探究。
“......”林擬沒想到衛戍茂會把陳景也邀請過來,這麽快又見到他,仿若是在Chroma尷尬酸場面的延續,下意識往旁邊桌上的果盤那裏側了點,裝作若無其事用叉子撚了一塊橙子遞到邊吃。
都說追男,隔層紗,但第一步失敗似乎就被耗盡了勇氣。
接著隔著人影重重,林擬餘部分直到察覺陳景將目重新收回,方才變得自在了點。
然後臉上的神,在此刻,也跟著暗下。
旁邊有人認識林擬,過來用端著酒杯的那只手肘了下,笑問:“擬擬,想什麽呢?”來人是周亦如,周家四叔的兒,目前跟林擬在一個單位上班,說完下往陳景站著的方向擡了擡,給使了使眼。
林擬回過神,沖人抿禮貌的笑笑,仿佛并沒有接收到人暗示的信號,放下手中端著的小果碟轉而說:“我去上個洗手間。”
說完就往後邊去了。
“......”被丟下的周亦如凝眉,心想這姑娘平日裏機靈的,怎麽這會兒犯什麽糊塗?衛戍茂這專門把陳景邀請過來,是知道有意,目的顯而易見。
林擬沒去洗手間,而是轉進了旁側的走廊,原本想找個安靜的地方吹吹風,結果還沒來得及,就被迎面過來的衛戍茂個正著,隨手從旁邊的餐架上拿過一個果盤塞給林擬:“中廳那邊桌上的果盤空了,我這忙不過來,辛苦辛苦。”
“......”
而中廳桌旁邊剛好立著陳景,衛戍茂的一番好心不言而喻。
他好歹是領導,出于尊重,林擬此刻也不能佛了人面子。
只能端著盤子過去。
這邊衛戍茂剛準備擡腳往裏去,旁邊的門被人從外邊推開。
大雪傾靡,還沒完全看見人,雪先順著門飄進來不。
接著衛戍茂擡眼看清進來的人後眼神微閃,連連寒暄:“澤昱什麽時候回來了?”因為父輩早年間打過些道,年齡又相仿,圓如他,語氣間下意識的套近乎。
周澤昱一深灰的呢大,足足高了衛戍茂多半個頭,直鼻骨上的那副眼鏡因為冷熱替而覆上一層水霧,但是一瞬便很快又消散。視線先是往裏邊中廳位置掃了一眼,接著看過衛戍茂,一邊過外套一邊禮貌應了聲:“剛回。”
“給我吧周先生。”旁邊侍應生上前過去接過他下來的大,然後規整的放到一邊的櫥裏。
顯然對來人十分識。
“過來這邊吃飯?”衛戍茂有點沒話找話,雖然知道人過來這邊肯定有早預定的固定包廂,雲揚包場與否,顯然對其出沒有半分影響,但還是恭維的問了句:“想吃什麽,我過去後廚特意待些。”
周澤昱接手清禾海外市場後就鮮回家,大多也都是節假日方才回來一趟。
而對衛戍茂這個人其實沒有什麽印象,但該有的禮節并不,視線再次放到中廳那裏後反問了句:“你在這裏宴客?”
衛戍茂笑了下應嗯,順著周澤昱視線往裏的方向,可以看到林擬裝點完果盤,下意識回看了眼旁邊陳景的背影,雖只是一個眼神,但有心人不難看出,喜歡陳景。
衛戍茂很快接著又說:“臨近年關,我特意團的局,讓大家能有機會互相多了解接接。”畢竟吃飯喝酒,最能拉近人距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