滾燙

林擬過去給人開了門, 周澤昱站在門口，沒直接進來，兩人對視了眼, 那晚在周澤昱辦公室裏的一幕時隔幾天, 見到人後依然如昨。還有他那句【我從來沒說過】。林擬視線躲閃到一邊。接著周澤昱視線掃過不算很寬敞的房間裏, 一眼便看見了躺在床上四仰八叉的周亦如。

“......”

那個給自己嬸嬸賣乖, 口若懸河說是會好好照顧他們家周的人。

林擬沒想到周澤昱會過來，他高大的形就算站在房間門口, 都頓時讓覺得空間仄了不。

“不是睡著了麽？”周澤昱眼神看過去指的是周亦如。

“睡著了, ”林擬視線也跟著看過去一眼, 想著周澤昱是擔心這位表妹, “我給喝了水, 別的好像沒什麽不適。”

周澤昱手將林擬從周亦如睡的房間裏拉出來, 林擬誒的一聲, 便看見人已經帶上了門。

周澤昱把人拉到對面的房間門口，然後出兜裏的房卡，刷了下電子門鎖, 滴的一聲，門開了。

“你來這裏考察嗎？”林擬看了人一眼, 隨口問。

話剛出口，周澤昱握住人手肘帶進了屋子裏, 一并關上了門, 但是他沒往電源裏邊房卡，所以整個房間還是黑的，只有從外邊過來的一點亮。

普通人是看的見, 但對于林擬，就完全看不見。眨了眨眼, 站在那沒敢，問了聲，“哥，你怎麽不開燈？”

沒聽到回應，林擬手往旁邊嘗試去扶牆。手就這樣抓在了周澤昱搭在玄關櫃子上的手背。

涼涼的，骨骼紋理結實清晰。

周澤昱原本不聲，視線落在林擬那雙眼睛上，他一路看著林擬上他的手又尷尬的收回方才開了口，“你最近眼睛問題是不是又加重了？”周澤昱知道的夜盲之前治療後是完全不影響生活的。

一個多小時前，周澤昱還在路上，謝秦給他永安這邊酒店總經理聯系方式。

就是接林擬的那個人，給周澤昱說了況，說是據位置找到一位小姐，眼睛視好像很有問題，已安全送回了原住，執意不肯過去們那邊安排的房間。

林擬握了握另一手裏沒來得及放回去的藥膏，嗯了聲，“好像有點，可能最近用眼過度了。”接著沖面前的一片黑暗無奈一般笑了下，知道周澤昱站在那，“線一暗，有點像真瞎子。”

“......”周澤昱信手將握在掌心的卡進電源，房間的燈瞬間亮起，“盡快個時間請假，過去醫院一趟，讓醫生看下。”

林擬眨了眨眼，適應了下，周澤昱整個人也在眼前漸漸清晰。

周澤昱盯著人的視線收回，轉進屋，將外套下放在沙發。

“哥，你是剛好在永安嗎？”兩邊房間布局一樣，林擬過去給人倒水，後背牽扯著皮疼，走起來讓看著怪怪的。

周澤昱看著人後背多看了眼，然後跟過人幾步手將林擬手裏的藥膏走了。

林擬誒了聲手隨著就擱置在了半空中。

那經理沒說林擬傷的事，周澤昱不知，直到看見了走路作，和手裏著的藥膏，他細細看了下膏說明，是治療跌打損傷的，掀開眼皮過去看了林擬一眼問：“傷哪裏了？”

林擬手去搶藥膏，“沒事。”

周澤昱直接將藥膏拿高拿遠。

“......”

林擬墊了一下腳，牽扯到了後背，頓時嘶了一聲。沒站穩，靠在了人前。

老實了。

悉的料木質香又讓林擬立馬。

“後背？”周澤昱握住人手肘，沒讓人離太遠。

林擬嗯了聲，然後實話實說，“撞電梯門棱上了。”

好好的怎麽可能撞電梯上，不用想就知道是因為某個酒鬼。

“我給你。”周澤昱一手拿藥膏一手拉著人手肘過去將人帶在了沙發上。

“我自己來就好，”林擬拿走周澤昱手裏的藥膏，想從人手底下掙，將手肘往外撐，“你明天還有事要忙吧，我就回去了，你早點休息。”

結果沒撐開，周澤昱又將人拽回坐進了沙發裏，深出口氣，有點無奈：“擬擬，後背你不方便，聽話好嗎？”

“......”

林擬沒了作。

周澤昱握著林擬肩膀將人翻轉過，林擬被迫轉過去抱在了沙發靠背上，後腰整個對向他。周澤昱窸窣擰藥膏的蓋子的時候，林擬就已經開始心跳不止。

沙發後邊是一面寬大的落地穿鏡，鏡子裏，周澤昱掀開了後背遮蓋的。

林擬護著前那點剩餘的布料。

周澤昱注意力全放在了人後背上，看到的是林擬原本白皙的底部變得從腰部向上一整片的青紅相間，從來緒穩定良好的他，出了滿臉霾，林擬半趴在那，約從鏡子裏看到人臉黑的像是能吞人的野。當然被迫的姿勢也沒有好到哪兒去。

背後，周澤昱擰開膏，抿上指腹，再一點一點塗抹到的上。

撞傷的位置。

“以後不準你再管。”

他手上溫度很冷，聲音也是冷的。

但林擬整個人卻是滾燙的像是燒著了。畢竟沒經過人事，沒談過，沒被男人——這麽過......

趴在那雖沒有肢反抗，但也不t吭聲。

周澤昱順勢坐在旁邊的姿勢，頭半低著，藥了足足有十幾分鐘，從腰圍到上邊後背出的依舊攀扯在一起的暗扣部位，半天方才察覺人悶不吭聲是在不好意思，從耳朵開始到脖子裏邊都是紅的，手下作轉移到腰部傷的一塊的位置時，人方才終于忍耐不住悶嗯了聲。

“這裏很疼？”

“嗯。”

林擬腰細的一手就能握去半截，白皙的皮上青的紫的一片一片，像是剛過刑。皮又薄又白膩，手指稍用點力，就能紅，別說狠狠撞電梯上那麽一下。

就算是個陌生人，看著也不免會心疼。

周澤昱給人上完藥，將服從上邊拉下來重新給人遮好，“最近幾天不要沖澡，一下就行。學習還有幾天結束？”

林擬半趴的姿勢起來，沒去看周澤昱，起拿過放在桌面剩餘的半管藥膏，擰著蓋子，臉和耳朵和脖子還都是紅的，依舊沒消退。

後背被人過的地方涼的餘韻也還沒忘。

“差不多兩天吧。”說。

“周亦如那邊你不用管了，晚上就趴在這邊床上睡。”

“......”

周澤昱說完看了眼林擬，往日裏那天真俏皮勁兒在他面前了點，倒是生出來不，領恨不能將整個脖子裹嚴實了。

周澤昱自然知道是怎麽回事，說完起過去裏邊衛生間洗手，手上黏膩著殘留的藥膏，味道而且不是一般的重。

周澤昱洗完手出來，林擬依舊還在掰扯著那半管藥膏。

周澤昱倒了杯水過來，走到人跟前，一手松散抄兜喝水看著，林擬終于肯起眼皮看了眼周澤昱，喊了聲“哥”，接著又收回視線，猶猶豫豫，把想問的話又咽了回去。索往床那邊走了過去，睡覺去了。

其實想問周澤昱那晚說的沒想演戲是什麽意思，但想想也能知道，多半是會履行丈夫的責任和義務，就比如今晚困，他會驅車前來。傷，會這麽直接的給上藥。會以尋常夫妻的模式相。雖然......覺得別扭的。

林擬上了床，拉開被子習慣的去躺，結果到了傷，立馬又趴在了那。

還真得趴著。

然後索將被子直接遮到了頭頂上完全蓋住，實在不想周澤昱這種潔癖嚴重的人再靠近，上一子的藥味不說，而且趴著，醜態也不想他看見。

“哥，那你是睡沙發？”林擬想到人在還沙發那站著喝水，出一個頭出來，確認一下。也不清楚怎麽就突然要跟人確認這件事，明明之前遇到這種況，分地方睡得方式都是已經形習慣默認的。

不知為什麽，像似乎察覺到某種不確定因素在慢慢滋生一樣。莫名有了點漸漸被打破現狀的不安。

周澤昱嗯了聲，傾將手中喝水的杯子放在了桌面，然後往沙發上面躺下，“睡吧。”

一夜無話。

林擬第二天醒來的時候，對面沙發上已經沒了人。背部的痛也了很多。起下床穿上拖鞋在室巡視了一圈，確定沒有人的影，多半是走了，直到聽見門外的說話聲。

林擬推開門，周亦如頂著一頭窩發，面前站著的是周澤昱，周亦如見到林擬一張臉要哭不哭的，“擬擬，我錯了，”接著手下不著痕跡指了指邊男人，意思顯而易見，像是在說：你快勸勸你老公吧！

快被這冷面表哥給嚇尿了。

雖然人只說了兩句話，一句：你嬸嬸說你跟打了電話。

另一句：你嫂子後背昨晚背你傷的很重。

然後遞給一管藥膏，說：“早中晚三次，這兩天按時給。藥膏沒了就再去買點回來。”

說完這些，林擬就推門出來了。

但周亦如就覺周澤昱看的眼神超級不友善，冷冰冰的凍死個人。

“起來了？”周澤昱看過門口的林擬，視線也隨之變得溫和。

林擬嗯了聲，似乎跟沒接收到周亦如求救信號一樣，還上前火上澆油了一把，了下，嘶了一聲沖周澤昱癟癟，矯了句，“哥，後背還有點疼。”比起跟周澤昱的那點別扭，選擇了先報周亦如那邊的仇。

“......”周亦如瞪大了眼，生無可看著林擬。林擬瞇過眼看，想說，你真的很重，昨晚真的搞得自己有點像在歷劫。

重要是需要讓周亦如長點記，對自己，對別人都好。

周亦如瞬間領悟這姑娘有點像是在報仇，報電話裏調侃那些話的仇。

林擬也的確有這方面的傾向，站在周澤昱後一點，沖人挑眉挑釁。

“......”周亦如手將林擬拉過去，咬著牙低語：“知道了，你有靠山你牛行了吧。”然後沖周澤昱嘿嘿嘿嘿笑。轉臉看了眼樓道口，謝秦走了過來，後還跟著昨晚過去接林擬的那位經理。

周亦如開始送佛爺，沖謝秦擡手吆喝：“這裏這裏。”意思是你們小周總在這裏，快請走吧。

“周總，車到樓下了。”謝秦遠遠招呼。

周澤昱看過林擬，“轉告你那個眼睛視有問題的朋友，讓晚上別再出去，有事直接給我打電話。”

林擬：“......”

周亦如沒聽懂，轉而問林擬：“你哪個朋友？怎麽了？”

林擬訕訕的沖周澤昱一笑，點點頭。

又看了周亦如一眼，心道，哪裏有什麽朋友，那個朋友就是自己。

之後兩天裏周澤昱每天固定時間必來電話，打給周亦如的，問的自然是藥和傷勢的問題。

“早知道就不給我嬸嬸打什麽電話了，”周亦如晚上蹭在林擬學習附近住宿的房間裏吃來的外賣，掛完電話，看過林擬，“我懷疑我上了你哥的針對名單了。”接著又問林擬：“他對你也這樣嗎？”

“他不怎麽管我。”林擬實話實說，雖然說有些場合人說了不是在做戲，但依舊算得上互不乾涉。

“很好奇你倆單獨在一塊時候會聊什麽？你倆話多嗎？”周亦如好奇心堪比貓。

話多嗎？不算多。

周澤昱原本就是一個話很的人。不過他回國之後的這段時間裏，加上兩人因為長輩的捆綁集多了不，流比之前變多是難免的。但能聊得滔滔不絕肯定不可能。

“一般吧，不算多。”林擬吃了一口飯，回。

吃完飯周亦如給人上藥，這是最後一次給人上藥了，明天林擬就學習完得走了。不過好在傷已經好了很多，背部就只剩了沒消退的淤青。

“這藥那天晚上你自己上的時候怎麽抹的？這後背上邊你夠不著啊？”周亦如將指尖的一點藥膏給人塗上。

“......你管我怎麽抹的。”林擬拒絕回答。

周亦如狐疑的看了人一眼，“乾什麽反應這麽大？”

林擬：“......”

吃完飯抹完藥，林擬要下去樓下附近的複印店打印東西，借了別人資料，明天該走了，要還回去，但是還沒看完，所以準備複印一份。

抱著資料剛走到樓下複印店門口，旁邊便停下來一輛車，陳景推開車門長一邁便下了車，“林組長，”接著靠在車上，“這麽有緣，你也在永安。剛好等下一起吃個飯，你上次不是說要湊機會接工作進度，就今天吧。”

林擬也想不到會在這裏遇到陳景。

晚上霧氣重，陳景站在那看手裏拿著資料的林擬。

“......”林擬沖人擡了擡手裏的東西，然後指了指複印店裏邊：“您稍等，我要複印一下資料。”

陳景點點頭。

林擬進了店裏邊，然後二十分鐘後，給老板付了錢，拿著複印整理好的東西走了出來，陳景還是剛剛站的位置，還真是沒走。

林擬出來跟人對視了眼，指了指旁邊酒店上面：“你若是著急，我們其實還可以改個時間，我需要把資料放回去，約了別的人還有點別的事。”

“不著急，我就在這等你。”陳景說話間敲出一煙咬在裏。

“......行，那我會盡量快點。”林擬是想著那天的確答應他了說項目進度的事，畢竟是項目投資人，也沒有道理去拒絕人的訴求。

林擬丟下人上樓先把複印的資料放回房間，然後又下樓到跟那t位同學約定的地點，將拿人家的原版書籍還了回去。

來回又過去了半個小時。

林擬再次回到樓下的時候，陳景依然還在。

看過問：“忙完了嗎？”

“......”林擬有種被他說話語氣噎到的覺，“忙完了，”轉而看了眼對面的面館，“我家裏人晚上不讓我走，我們就在這家面館裏談吧。”

“你家裏人，誰？”陳景笑了下，調侃似的問：“周澤昱？”

“......”林擬懶得回他，直接往面館方向去了。

陳景訕訕的跟在後邊。

本這片就是老街區，林擬住的條件一般，對面的面館看上去又破又小的。不過前兩天和張篷月一起吃過一次，老師傅手藝其實還好的。林擬掀開簾子進去，一并挑了挑眉。倒也不是故意的，是真的實在條件有限，找不到能配上這位陳大爺的地方。

“老板，來一碗面。”林擬找了個看上去還算乾淨的位置，報了一份飯，剛吃過飯了，不想吃，也不願意作假的再委屈自己奉承人陪他吃。

見到陳景低了低頭一臉嫌棄的進來店裏，林擬只管一屁坐下，就沒打算換地方，將桌面清理出來一片乾淨的地方，手中帶過來的筆記本電腦放上去，打開，然後眼神示意了下裏邊後廚，跟人客套：“陳總，我給你點了份面，還有什麽想吃的嗎？”

“......”

“沒有。”陳景走到林擬對面坐下。

林擬沒擡眼看人，應了聲行，視線一直放在筆記本電腦屏幕上，“面應該很快就好，你邊吃我邊給你說進度。”

說話間指尖在鍵盤上跳躍，調出來一份文件，打開了一個ppt文檔。

“我覺得我們沒必要這麽趕。”陳景靠進後的椅子靠背裏。

林擬依舊沒擡頭看他，說剛好很巧可以說工作事的是他，此刻說沒必要這麽趕的也是他，“我明天一早就走，回去淩繪有一堆的事等著，我怕沒別的時間給你說這件事。”接著手下停頓，看過陳景，真誠的提建議：“如果陳總不著急，我之後找人給你說這件事，你看可以嗎？”

“......”陳景心口郁結，轉而說：“急的，就現在說吧。”

林擬點點頭。

另一邊飯館老板很快也將面給上了上來。

于是林擬將筆記本電腦側過去給陳景面前，開始給人說項目的進度。

前後大概差不多一個小時，最後告知人：“預計再有半個月，就能完全竣工了。”

陳景全程看著電腦屏幕或者林擬，面前的那碗面已經涼了也沒有一。

最後陳景看著林擬沒來由淡淡的問了一聲：“最近還好嗎？”

“什麽？”林擬還沒聽怎麽清，手腕便被從後而來的一只骨節分明的有力掌心給扣下來，轉臉往後看，周澤昱一黑西裝，裹著些外邊的寒意進來。“哥？”

陳景擡眼也看見了人，呵的笑了聲：“小周總這麽小氣，我跟林組長談個公事而已，這樣都不行嗎？還是說——害怕我？”

“就你，還不至于。”周澤昱扯，一雙眼睛隔著鏡片淡掃了人一眼，一手幫林擬拿過筆記本，一手扯過林擬手腕，握人的力道倒算溫，將林擬從座位上拉起，接著一路，將人直接帶出了門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