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個月

酒店房間門口。

“我今晚回北城, 謝秦等下就到這邊樓下，”周澤昱將林擬的資料和筆記本還給，“你課程到今天不是就截止了麽, ”說著往房間裏邊擡了擡下, “收拾一下東西, 一起回去, 省的你再跑去坐高鐵。”

原本等林擬回來的周亦如還沒走，聽到靜忙出來問周澤昱：“我剛好有點事也要回去一趟, 能不能坐一下你們的順風車啊？”

“你不是自己開的有車？”周澤昱問。

“那這麽遠, 人家一個小姑娘——”

“我單獨安排車過來接你。”

“......”周亦如擺手, “那就不用了。”不讓坐算了。

“哥, 要不——”林擬開口想回絕, 因為還有張篷月呢, 跟一起來的。

“去吧, ”周澤昱堵回了的話，擡手看了眼腕表上的時間，“現在七點, 回到北城九點，九點半我約了一位眼科方面很不錯的老師, 我們剛好能趕上會診。”

“......好。”林擬似乎再也想不出推拒的理由。抱著筆記本電腦進屋收拾行李箱，一并給張篷月好生說了一番原因, “我哥讓我跟他一起, 說是給我約了醫生看眼睛。”

林擬的口氣，很容易讓人誤會周澤昱是的親哥。照之前待人只是當哥哥的心理因素造的，一時半會兒真不好改。

“你哥對你真好, 去吧。”張篷月知道那晚林擬看不見的事，而且因為林擬的說辭, 認為周澤昱就是的哥哥，“早點看看省的再加重。”

林擬沖人笑笑，然後收拾東西。

十分鐘後跟著周澤昱下了樓。

謝秦早已經等在那，見兩人過來，將後車門也隨著打開，然後又幫忙林擬拉過行李箱，放到了後邊車廂裏。

不遠陳景的那輛車連同人已經消失不見，林擬當時因為周澤昱的出現走的急，這會兒方才想起來應該給他一份資料的。

既然這樣，就只能回去公司另找人給他再送過去。

坐到車裏，周澤昱也傾坐了進來，林擬斜過目看了看邊的這位曾經心目中的兄長，想到剛剛他跟陳景的那一番對話，覺察到了點什麽，“哥，我跟陳景——”

“你還喜歡他？”周澤昱直接偏過臉對上人視線。

“......”

這突如其來過分直白的問話，頓時讓林擬覺得自己像是做了什麽虧心事一樣，“沒有，”直接否認，“你知道我對他——？”林擬說完想著錯了，說了兩個字：曾經。是曾經喜歡陳景。

周澤昱盯著人看了數秒，一雙深褐的瞳仁隔著薄薄的眼鏡片看不出緒，接著收回視線，嗯了聲，“你這又不是。”

“......”林擬視線訕訕收回，眨了眨眼，心道，也是，就淩繪那些個員工時不時的在底下還八卦呢，這點清楚的很。就是不清楚這風是什麽時候吹到的的這位哥哥耳朵裏的。

這個話題到此為止，周澤昱沒再問，也沒再提。

半路林擬打起了瞌睡，畢竟車程不短，頭靠在另一邊的車窗上，剛開始一磕一磕的，之後就被看不下去的周澤昱拉過去靠在了他的上。睡夢中睡眠條件變得舒適，林擬不自覺的就將整個湊的更近，手下意識攀扯在周澤昱腰間的料上，微微張開，半邊臉搭在人右肩膀的位置。

周澤昱則是順勢就那樣靠在後邊。

一直到北城的眼科中心醫院的停車場，車子停下，林擬都還沒醒。最近兩天因為背部的傷問題到底趴在那睡的不夠踏實，所以行車途中瞌睡勁兒上來，姿勢舒服，就睡得很沉。

謝秦一早過後視鏡看了眼後邊的形，就似乎明白了點什麽，懂了不他這位老板的心思。所以車停之後，也沒做聲，視線也鎖的死死的，就等著聽吩咐了。

林擬還在睡，細弱均勻的呼吸微微面。

打破這一切的是林擬突然而作的手機鈴聲，輾轉睜開了眼，迷糊了會兒接著察覺到不對，手心裏松的男士料，還有的溫熱，于是連忙從周澤昱上起了，手也從抓在人腰間的服上松開，不太好意思的跟看過自己的周澤昱對視，林擬擡手給自己理了理頭發，然後那子尷尬就被奪命似的鈴聲給攪擾不，鈴聲改天一定要換個溫和的，太吵了，林擬想。掏出包裏的手機，摁下接聽鍵，喂了一聲。

周澤昱這邊已經推門下了車，站在外邊的空地上等人。

林擬這邊是周亦如打來的問候電話，林擬跟人聊了兩句就掛了。再轉臉時候才發現周澤昱已經下了車。于是也推門走出來。

擡眼便看見周澤昱腰間服上那點褶皺，明顯是抓的。

周澤昱見人下來，往不遠醫院的大門擡了擡下，“走吧，時間不早了，我們過去。”

“好。”林擬跟在人旁邊。一邊走一邊手將睡覺時候蹭的有點掉的頭發重新紮了紮。

謝秦沒等來召喚，就果斷原地待命。t

雖然已經晚上九點多，但醫院裏不免還是有不人前來問診。

周澤昱帶著林擬直接上了三樓，然後走到左拐第二個診室的時候，擡手敲門。

裏面回了一聲，“進。”

從聲音上就能聽出室的醫生是一位老者。

推開門林擬跟進去，果不其然，這位被周澤昱稱為老師的醫生滿頭白發，年紀看上去起碼有七十多歲。有點奇怪這麽大年紀的老爺爺怎麽還在這裏坐診。

“小姑娘別奇怪，爺爺就喜歡鑽研，越老越來勁。”

“......”說的林擬不住笑起來。

“這位是沈中育老師，海外有名的眼科專家。”周澤昱給林擬介紹。

“沈老師好。”林擬問候。

“你小子，又擡高我。”沈老笑笑。

周澤昱也不住淡扯了下。

接著老先生沖林擬指過跟前的椅子，“小姑娘坐過來，我看看你眼睛。”

林擬應好，坐過去。

“有過舊傷是嗎？”

“嗯。”

“平時眼乾嗎？”

“有時候有點。”

“用眼過度有沒有脹痛？灼燒？”

“有。”

......

沈中育又問了一些病理上的問題，最後一邊開藥一邊叮囑林擬：“小姑娘，你一定要特別注意不要用眼過度，眼睛發乾發了也一定不要直接用手去用力。平時多吃水果蔬菜，補充維生素。”

接著將開好的藥方直接遞給了周澤昱方向，“剩下就是你要好好督促和照顧了。”

周澤昱笑著接過，說“好。”

“這個是敷眼睛的，配上這個眼藥水，晚上上，早上揭掉。堅持半個月。”沈中育指了指單子上的其中一行字，“剩下就是口服的一些藥，平時護理也一定要注意，不要想著這是一件小事，小姑娘狀況已經很嚴重了，不要等到潰瘍穿孔，後悔都來不及。”

“好，明白，勞您費心。”周澤昱應了聲，轉而手拍了拍旁邊林擬的肩，“走了。”

林擬跟沈老道了別。

取了藥回去坐回車，按往常慣例，明天周二，應該回公寓。

“這段時間你都住在明月庭，早上上班我會安排人送你過去。”周澤昱沒看人，轉而直接跟謝秦說去明月庭。

“......嗯。”剛那沈老說讓周澤昱監督，林擬自然懂他的用意。

黑的邁赫穿梭在依舊喧囂的街道中，一路往明月庭開。

進到停車場，謝秦止步樓下，兩人坐專屬電梯直接上了十三層，到了家門口。

周澤昱手摁下碼鎖，推門進屋。

林擬換好鞋子從包裏翻出手機，就準備直接進自己臥室去，結果剛走到門口推開門，肩膀便被人從後輕握住，林擬回眸擡眼去看，周澤昱視線居高臨下，往自己房間裏偏了偏臉：“晚上你自己不行，收拾一下東西搬過來，跟我一起睡主臥。”

林擬：“......”

口氣并非什麽商量的語氣，說完周澤昱也沒看人，直接隨手一邊外套，一邊進了旁邊的那間主臥。

林擬愣了下，收回推自己房門的手，轉而跟過周澤昱在門框：“哥，我、我覺得我晚上自己應該可以。”話都有點著急的說不利索了。

周澤昱拉開櫃，看了眼林擬：“你是單純的不想跟我一起，還是怕給我找麻煩？”

“......”這問題問的，林擬了，想了想，貌似只有一種得當的回法：“麻煩你的。”

“不麻煩。”

“......”

周澤昱轉而關了櫃門，走到人跟前，往外邊隔壁的房間看了眼，問：“我幫你收拾？”

“......不、不用，”林擬，轉走了，“我自己來。”

周澤昱也走出去，不過是去的玄關口，他剛進門時候把老教授開的藥隨手放在那了，然後拎著藥袋過去茶臺，熱上開水，將需要口服的幾種拿出來和另外外敷的分開放。口服的藥留在茶臺，外敷的他拎著進了主臥室，然後放在了臨窗的一面臺櫃上。

之後再出去茶臺那邊將今晚需要吃的藥量挑出來，等到水滾沸，端起茶壺倒進水杯。

中途周澤昱接了一通電話，遠在一屋之隔的林擬也沒聽清講的什麽，只知道是全式英語的發音，他英語說的很流利，畢竟在華盛頓待了那麽些年。

周澤昱掛掉電話在走回茶臺的時候，聽到了林擬推開門的靜，“收拾好了是嗎？”

“還差點。”

林擬的聲音大概頓了十幾秒後方才回了他，接著是一陣窸窣的腳步和拉桿箱的聲音。

“收拾好過來把藥吃了。”周澤昱又倒了一杯水自己喝。

這一聲問過去沒有聽到回聲，等到他手裏的水喝下差不多快一杯的時候，見到林擬終于走了過來，已經換好了睡。林擬是想著如果不換等下肯定要在他面前換，所以就先在側臥那房間裏換好了。周澤昱將口服的藥往過來的方向推了推，一同還有水杯。

“時間不早了，吃完休息，眼上的藥在臥室，等下我給你敷。”周澤昱看過林擬，林擬嗯了聲默默吃藥也不看人，然後他將自己手中的杯子放下，先人一步過去了主臥室房間。

林擬做了幾番心理建設終于推門進去臥室，周澤昱就在床邊的櫃臺那站著，手中在撕敷眼睛的藥膏外邊的紙。

反手關了門，聽到咔噠一聲。周澤昱扭頭看了人一眼，林擬這才從靠著的門板走到人跟前。

低頭看了看桌上放的眼還有眼藥水，周澤昱拿過其中眼藥水作勢要給人去滴的時候，林擬連忙出聲：“等下。”然後擡手指了指旁邊的門，“我想先去下衛生間。”

周澤昱作停住，然後看著人往衛生間方向偏了偏臉，“去吧。”接著將手中的眼藥水又放回去，視線跟著人，隨意的靠在櫃上等。

林擬用了大概十分鐘來收拾整理自己，一并洗了把臉刷了牙，在永安時候一早就在酒店洗了澡，上并不髒，所以就不洗了。

見人出來，耐心等人的周澤昱從靠著的櫃上起。

林擬幾步過去先周澤昱一步將眼藥水拿在手裏，然後背過仰頭一手掰著眼睛一邊滴一邊說：“沒事的，這個我自己來。”

周澤昱也沒阻止，手拿過眼，待人仰頭背對著他終于將眼藥水滴好之後手索掰過人肩膀面對向自己。林擬剛滴了眼藥水，試圖眨眼將藥水吸收，整個眼睛包括眼睫都是漉漉的，眼眶還有點泛紅，不知道的跟剛了欺負似的。

“閉眼。”

周澤昱撕下眼上面最後一層覆膠，然後給人了上去，林擬立馬到了一涼侵襲，接著是另一只眼。

于是，在一分鐘後，林擬完全沉了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