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這事，要不是先前和青嬈一個屋，也不能知道。莊家上下都是在府里做事的，齊家更是老爺的心腹，輕易得罪不得。

于是更細細叮囑娘，別在外頭說二人的事。

*

彤雯很明白的青嬈，此刻卻挽了袖子親自下廚，為自己和姐姐青玉做個羊鍋子打牙祭，半點不似口中十指不沾春水的模樣。

同劉家的人不，因此送嫁後也不去劉家吃席，索和不當值的青玉一道在家里用些熱乎的飯菜。莊家那頭的分，自有爹娘莊管事和崔媽媽去維系。

至于姐姐青玉，這是個向來饞的，一早就聞到灶上備了羊，眼珠兒一轉就曉得妹妹青嬈怕是不會在劉家久留。于是等莊管事夫婦出門的時候，就佯作肚兒疼倒在了炕上，莊管事心疼兒，哪里還舍得冷風里跟著去，忙不迭應了。

崔媽媽走時倒是橫了大兒一眼，卻也沒破，只是滿眼寫著：“跟你爹一個德行”！

羊切薄薄的片現涮，鍋里頭還有一早起來便燉著的羊蝎子，青嬈現了面餅攤在鐵鍋上，待那麥餅了便拿木箸將餅兒往下推一推，它吸足了湯。

青玉饞這一口許久了，涮了一塊兒羊片就直道味兒好，忍著燙也狼吞虎咽，邊吃邊贊。青嬈一見這樣就知道沒嘗著什麼味兒，只顧著貪吃了，勸了兩句見不聽也就罷了，自個兒慢悠悠地品著。

沾了水的麥餅既有香，亦有清香，半點都不膩味。

吃到一半兒，卻見同院子里當差的紅湘拎著一只壺并一塊油紙包進來，見們吃著鍋子倒是一愣：“姐姐們好興致，這可不便宜，可是大廚房的人孝敬青嬈姐姐的？”

青玉看了妹妹一眼，不吭聲，後者就笑瞇瞇地擺手：“哪兒能？這平日里可是主子們要用的，我也是饞了，自個兒掏了腰包去外頭酒樓里買了送進來的。”

紅湘暗道青嬈闊氣，咽了咽口水將東西放在桌上：“那我倒是來巧了，前些日子姑娘賞的梨花白正配這鍋子，我又特意買了一只燒，不怕姐姐們只吃鍋子不夠。”

見狀，青嬈忙搬了個小凳過來，招呼上桌一道吃：“外頭冷著呢，快吃上一碗暖暖子。”

紅湘本不敢坐，見青嬈再三堅持這才笑著坐下了。

幾個姑娘幾杯酒下肚，紅湘才笑嘻嘻地道：“劉家的席辦得面，只是到底天兒冷，竟還是在姐姐們這里吃得快意。”

青嬈一聽就知是在說自己去過彤雯那兒了，心思一轉，也不接話，只道羊確實吃著暖。等幾人吃得差不多，就給姐姐使了個眼，青玉就將東西收拾下去。

紅湘這才出幾分戚。

“這是怎的？”裝作不解，故意發問。

紅湘言又止，好一會兒才開口道：“彤雯姐姐一走，姑娘邊的一等可不就空了個位置……方才去姐姐那兒，卻沒給個準話。”

按理說，姑娘邊的一等丫鬟嫁人了，臨走前總得給姑娘薦一薦接替人選。可彤雯這兒，竟不肯給口風。

“論資歷論背景，自然該是你的機會大些。”青嬈笑了笑。

可這話卻沒能寬紅湘，咬了咬，若有所指道：“旁的人我倒不怕，只是那個瑞香，原先不過是馬房里使的，進了院子不說，短短時日又升了三等給姑娘養鳥兒，這些日子，姑娘待頗為親近……”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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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文啦！這次是隊開的預收，因為比較有靈，寫起來也比較順，求小可們的收藏～

第2章 “這院里的事兒，以後就得……

紅湘提起的這個瑞香，青嬈有印象。

大約是一年前，陳家老夫人病重，陳四姑娘同幾位堂表姐妹一道上城外的慧恩寺為老夫人祈福，因上山時天已晚，便在慧恩寺留宿了一夜。

哪知回程時四姑娘就發熱起來，回府後找大夫一看，便道是夜里了涼得了風寒。

大夫人大怒，將隨侍去寺中的幾個丫鬟都罰了十板子并一月的月例，青嬈也在其列。

十板子不輕也不重，初春天寒，青嬈也在自個兒屋里養了足足半個月才能下地。等回到四姑娘邊伺候時，就聽說四姑娘抬舉了馬房的一個小丫頭，提進院里來了。

只是當日的瑞香不過是個使丫頭，天寒地凍時還得闌干凍得手上生瘡，故而雖有人酸幾句了好運道進了院子，卻到底不多。

可前些時日，瑞香養的黃鸝鳥得了四姑娘的喜歡，十日里總有兩三日要瑞香提著籠子進屋里給賞玩，後頭更是提了瑞香做三等丫鬟，這就很有些招人眼了。

“四姑娘是念舊的人，眼下再怎麼喜歡瑞香，也越不過你去。況且，這近伺候的功夫，還半點不通，你又何必揪心？”青嬈笑著拍拍紅湘的手，“你是有手藝在上的，有何畏懼？”

聞言，紅湘微微定了心。

彤雯出嫁了，原先的一等丫鬟青嬈便是四姑娘屋里板上釘釘的第一人。

莊青嬈生得一副好模樣，家中爹娘一個在外院做管事，一個是先老夫人邊的老人兒，姐姐也領了府里藏書樓的閑差，一家子俱都面面，是主家再信任不過的家生子。

這樣的人，縱使一時半會兒沒有管事的名分，將來也有管事之實，今日特意拎著東西過來，一來是想打探消息，二來也是想給青嬈賣個好——若一等的位置還沒定下來，能幫自己說幾句話，比什麼都管用。

又垂首看看自己一雙白皙的手。

青嬈姐姐說的是。

到底有梳頭的本事在，這些年又將手腳養得細，伺候的人，怎麼也不該賤如瑞香那樣……于是閑話幾句，紅湘便笑瞇瞇地打道回府了。

大姐兒青玉後腳就了簾子出來，嗑著瓜子撇了撇：“二等升一等也不過漲兩百文，瞧這急切的模樣，看來那位干媽媽近來又沒錢花了。”

紅湘也是如瑞香一般，從外頭買來的。只不同的是，紅湘機靈又甜，一進府就殷勤地給大夫人邊的于媽媽洗腳洗地認了這干親，這才剛進府就得了九如院伺候的差事。

這陳家百來號下人，個個都沾親帶故，認個干姐姐干娘的，再尋常不過。

偏這于媽媽不是好招惹的，家里那兒子不，日日游手好閑，時不時就被人釣去了賭坊里。于媽媽溺兒子，打罵過了仍舊給銀錢，可不是夫人邊最面的，管的差事也不是最有油水的，這樣的無底窟怎麼填得住？

于是老人家就在府里認了五六個干親，每月一大半的月例銀子和主子的賞錢都得到手上好補兒子，可轉過頭來待這些干兒卻都是拿些破爛東西糊弄著。

紅湘是里頭頂有出息的一個，先前是剛進府不知曉里的事，糊里糊涂認了這門干親，這干娘一喊出口，可就不好斷絕了。所以回過味兒來後也不向于媽媽討銀錢，盡哄著多給走關系升等，于媽媽銀錢上拮據，可在主家和管事們之間的面還是有的。

故而紅湘才年紀輕輕就以非家生子的份爬到了二等上。饒是二等，仍舊得于媽媽轄制。可若是升了一等，將來又作為陪房跟著去了黃家，于媽媽就很難再拿了。

青玉眼睛毒，一看今日這形就曉得來龍去脈。照紅湘的理論，和那瑞香分明是平起平坐的出，勝幾分也不過是占了府早和認了門得勢的干親的緣故，如今卻是恨不得將對方踩在腳下，人看著心里不舒坦。

青嬈睨了得意洋洋吐著瓜子皮的姐姐，了個懶腰歪在炕上看著：“姐姐吃得快活，一會兒可得洗鍋和掃地。”

莊家家訓，你下廚，我洗鍋。

青玉一聽，頓時覺得手里的瓜子兒不香了。潑辣毒又懶，莊青玉是也。

*

東方泛起一魚肚白時，青嬈披著鬥篷出了自家小院的門，雙手攏在袖中，往九如院去。

陳家是京城有名有姓的士族，打陳家大老爺曾祖父那一輩，科舉初創，便有了一門三進士的榮耀，而去世多年的陳老太爺更是出任了多年的吏部尚書，被天下人敬稱一句右相。陳四姑娘的父親陳大老爺則是陳家這一輩的宗主，在朝中拜三品大員，在仕林中頗敬重。

祖祖輩輩皆是富貴人，又在京城經營了數代，故而哪怕是在無數文人墨客嗟嘆一句“京城居大不易”的都城，陳家也坐擁一座五進的大宅子。

九如院地陳府北側，青嬈進了院子時，里頭的下人也開始忙忙碌碌起來。

剛留頭的小丫鬟眼尖，瞧見了就忙將人迎進茶房里，邊幫解了鬥篷掛在一邊，邊小聲道：“姑娘還沒起呢，姐姐打外頭來，先喝些茶暖暖子再進去不遲。”

青嬈笑著謝了的好意，又問：“昨夜是誰在姑娘屋里守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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