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姑娘同是一樣的人，既選定了目標，心悅于黃承，便不在意他的寒門份，一心一意要嫁給他。為此，還看了不黃承從前的詩文，學了許多類似風格的詩詞，如今再作詩文，已然是有些韻味了。

托的福，青嬈跟著看了不詩詞，也收獲頗。

“過幾日就是三月三了，姑娘可要出門去頑？”青嬈低頭剝了個松仁兒，捧在手心里送到四姑娘跟前去，笑盈盈的。

“難得見你討好我。”四姑娘睨了一眼，笑道：“你那日可是要和齊家的小子上街去？盡管去便是，翻過年來你一直忙著清點庫房里的東西，也是時候松快松快了。三月三那一日宋家的姑娘約我去家的酒樓里看燈，我帶著紅湘和瑞香就是。”

陳閱微是家中頂寵的姑娘，自個兒庫房里擺了不好東西。青嬈替管著房里的賬冊和人往來，每次逢年過節，族中的長輩伯叔，外頭出嫁的姑們往陳府送節禮，從沒有了的。除了這些，是大夫人這些年送的好東西就不。再加上外頭結的各府姑娘們送來的東西，更是林林總總不計其數。

是以直到彤雯出嫁前幾日，青嬈才將這些時日收到的各禮造好了冊，一樣樣小心在庫房放好。青嬈會讀書寫字，人又周到，這便是勝于旁人的好了。

青嬈聽這樣說，也是。只與齊和書的事，四姑娘從前從不曾在旁人跟前提起，陳府里知曉此事的人也極。彤雯若非是有和同屋的便利在，當時也不能發現端倪。

倒沒什麼不快，只留了心，待瑞香出去便悄悄地直問四姑娘。

便見姑娘笑了笑，著的頭發道：“你們倆的事兒也有些時日里，總不能再這樣拖下去。等過了三月三，我便和母親那里提一提，好心里有數。”

原是心里早有算，這才不在屋里人面前遮掩。

“姑娘……”青嬈紅著眼睛喚了一聲，主僕一場，當真是有實打實的誼的。想了想，又小聲道：“齊和書說了要讓他娘來提親，姑娘不如緩一緩，免得大夫人萬一因生我的氣遷怒姑娘，那就不好了。”

他倆的事，說得好聽是兩相悅，說得難聽，便說是私相授也能沾上。大夫人那里還不知是怎麼想的，不想讓姑娘替出這個頭。雖是親母，但姑娘快出嫁了，一言一行總也要算計著分。

四姑娘聽了也是寬：“你這傻丫頭。罷了，這種事的確該我們兒家矜持些，那便等上幾日就是。但你心里要明白，你是我房里最的丫頭，便是親姐妹也不如我倆相的時日多，我待你，分只有更甚的。”

“我明白的，姑娘。”青嬈微紅著眼睛道是，頭一回失了規矩地直視著四姑娘的眼睛許久，卻見眉眼雖仍舊稚可，神間卻多了幾分超越年紀的沉穩干練。

有些失神。

明明去歲還是一片孩子氣的人，約莫是快要出嫁了的緣故，竟多了些上位者的端凝，有了幾分大夫人般的風采。

一時心復雜又帶著欣——這樣的四姑娘，大約沒了伴在邊，也能在黃家過好吧。

*

青嬈等了幾日，未等到齊家上門求親的消息，卻在一日驚聞大夫人昏過去的消息。

一向對下人和聲細語的四姑娘頭一回變了臉，一面疾步往正院的方向走，一面沉著臉呵斥來報信的丫鬟道：“好端端的，母親怎麼會暈過去？你好好回話，莫要哭哭啼啼地說不清楚。”

青嬈快步跟在後面，了臉慘白的小丫鬟的胳膊，對方這才回神，卻還是說不明白：“……如意姐姐我來給四姑娘傳話的，奴婢只知道是襄州來了信……”

襄州？

四姑娘一聽就抿了，青嬈心里也是咯噔一下，有了不太好的預。

陳閱微的親姐姐陳家大姑娘陳閱姝便是嫁去了襄州英國公府，年前聽說這大姑生了病，一個月都起不來，陳家連忙重金請了好幾位大夫去襄州，至今不曾回來。

莫非，是大姑病重了？

一行人快步到了正房，四姑娘神焦急地進了屋，就見大夫人面蒼白，帶烏地躺在榻上，神木木地不說話。

聽見靜，眼珠子緩緩轉過來，看見四姑娘，一滴淚就落了下來：“早知如此，我就該不聽你祖母的，將姝兒也留在邊，也不會害要白白賠上一條命！”

滿屋子伺候的人頓時唬了一跳，一聽這話哪還有不明白的。看來，大姑那頭是真的不好了。

四姑娘的表也大為震驚，喃喃道：“怎會如此……前年長姐回來看我們，還好好的，比園子里的花還要鮮活呢……”半點不愿意相信這話的樣子。

大夫人屋里的碧荷聽了這兩句話，默默地朝其余的下人們使了眼，眾人便放輕了腳步與呼吸，躡手躡腳地退了下去。

過了一會兒，就聽見里頭傳出來大夫人嚎啕的哭聲，伴著四姑娘小聲的啜泣。

青嬈遠遠地立在廊下，打聽了事的來龍去脈，心里也不太好。

大姑娘是高嫁，姑爺是先帝爺的後嗣，封了英國公，封地在襄州的一個中縣，因而與其兄襄郡王都在襄州城建了府邸。

這門親事從一開始便極為風，直到前年大姑歸寧探親，一的氣派榮華還府里人看直了眼睛。

如今，襄州卻傳來消息：派去的大夫和郡王府原先供著的太醫都道，大姑這是油盡燈枯之相，滿打滿算，也活不過一年的景了。

可陳閱姝，如今只有二十五歲。

碧荷拉著青嬈進了茶房，給倒了一杯熱茶，嘆息道：“別看夫人平日里算不上疼大姑娘，可今日一拿到信，也是如同割了一般地疼。四姑娘素來心，等回去了，你多勸勸，多來陪陪夫人，免得夫人傷心過度。”

和碧荷年紀相仿，又都是陳府的家生子，時剛進府時做使小丫鬟，還曾住過一個屋。再加上四姑娘屋里的彤雯和碧荷認了干親，一向往來頗多，兩人打照面的次數就更多，分不比尋常。

大姑陳閱姝做姑娘時，一直都住在先老夫人的崇明堂，沒有一日是養在大夫人膝下的。大夫人和老夫人婆媳不睦，連帶著也不太寵這個事事向著婆母的嫡長，反倒是生下的，自小冰雪聰明又甜，日日都要來和問安，愈發偏心，再看不見前頭那個不省心的長。

大姑娘出嫁時，還是老夫人一手辦的，大夫人這個親娘半點沒沾手。等大夫人去了襄州看了大兒出嫁後的日子，回來不心疼不說，反倒心疼起還在閨閣里的來，逾矩添了許多丫鬟。

老夫人為此氣得不輕，但見說不，也懶得再同置氣，只臨走前將大半的嫁妝都悄悄送給了大姑，至于陳閱微這個嫡親的孫，與那幾個庶出的得了一樣的分量。

一樁樁一件件，都府里人明白，大夫人放在心尖尖上的只有四姑娘。

“誰說不是？四姑娘心里也很崇敬大姑，心里只怕也傷心得。”青嬈也跟著嘆了一聲。

陳閱微和這個長姐，分也是淺薄得。至青嬈在跟前時，很聽見提這個長姐，倒是小時候，還說了不祖母偏心的抱怨話。

但今日，驟然出了這樣的事，遠遠看一眼四姑娘紅腫的眼睛，也是覺得心頭微酸。

到底是脈相連的親姐妹。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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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10.22修改了配角的名字，碧玉改了碧荷，方便區分姐姐和

第7章 三月三

卻說陳大夫人當著眾人的面哭訴的一番話，也是早有因由。

先老夫人和沈氏關系不睦，尤其是在嫡長孫陳閱姝的教養問題上分歧頗大。這些年，沈氏一直記恨著婆母將長從屋里抱走的事，偏陳大老爺是個出了名的孝子，半點不肯忤逆自己的生母親。

“娘年紀大了，難免時常覺得孤寂。孩子們總也要晨昏定省的，權當是讓元娘多陪陪，老人家也開心些。”陳大老爺曾勸。

沈氏只覺得刺耳。

懷胎十月辛苦生下的兒，不日日伴著，倒伴著那老婆子，怎麼想都覺得是婆母在故意折騰兒。

等大姑娘一日日長大，待老夫人一日日更親近，沈氏心頭那口氣就越發堵得慌，連帶著對這個兒也冷淡起來。

陳閱姝議親時，陳家原本是打算從京城的名門里挑選一家將嫡長嫁過去的，誰知回京給天子祝壽的襄王爺忽地找上門來，說是要替嫡子求娶陳家的嫡長，打了陳家一個措手不及。

襄王爺是天子的親侄，因先太子的緣故，雖為藩王，卻頗得圣寵，年輕時便被加封了親王爵位。其嫡子得其恩蔭，剛滿十六歲就被圣上允諾將來會加封他世襲罔替的英國公爵位，嫡長子將來降等承襲郡王爵位，也是榮無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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