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雲來》 生日
生日
三月十號是雲黎的生日。
年紀小的時候,對過生日這件事總有很多期待,後來越長大,邊朋友越來越,親人也越,已經不覺得過生日是一件值得開心的事。
反而雲黎會苦惱。
苦惱在于,不知道要怎麽在這一天,去應付所謂來自家裏的“祝福”和“關”。
鐘義康提前兩天給打電話,說梁姨在家裏給準備生日餐,問想吃什麽,梁姨列了菜單,好去買菜。
打電話的時候,鐘義康放的公放,梁姨就坐在他旁邊。
“小黎啊,我想了一下,糖醋小排是肯定要做的,到時候我一早就去菜市場,買最新鮮的排骨,另外就是燉牛,油燜大蝦,上次那個板栗燉我看你也喜歡吃,也給你燉上。”
梁姨笑著,語氣溫,“送的禮也不知道你喜不喜歡,只能吃的上面,我還能出點力。”
上次在家裏吃飯,還沒開始雲黎就離開了,本來鐘義康還有事要和雲黎說,也沒說。
在鐘義康看來,他這個兒,乖巧聽話,格安靜,但就是和他不親近,雲婉華去世之後,和他之間變得更加疏離,甚至已經很長時間都沒有在家裏住過。
這一點上,雲黎就不像佩佩,佩佩來到家裏雖然才四五年時間,但甜,格好,相起來,比雲黎更像他的親生兒。
這邊梁姨和說了那麽多,雲黎也只淡淡應了一句:“好。”
其餘的,像是也不想說。
熱臉上冷屁,梁姨也沒掛臉,反而囑咐雲黎,過兩天記得早點回家。
電話掛掉後,梁姨很輕的嘆了口氣。
來到這個家的時候,雲黎已經快年,那個年紀大的孩子,所有的價值觀和人生觀都已經型,有自己的判斷,有自己心裏的親疏遠近,作為所謂的繼母,再努力也難以走進心裏。
好在雲黎也并沒有很排斥。
不過知道,和鐘義康結婚的時候,他的公司是雲氏。
甚至說,絕大一部分的份,都在雲黎手裏。
起初梁姨會有點擔心,直到接了雲黎,意識到是個不爭不搶的格,心裏的石頭才下去大半。
“合同你都準備好了?”梁姨問鐘義康。
鐘義康神凝重,半晌,點了點頭。
上次他生日他就準備好了。
他想和雲黎說這件事,也考慮了有一段時間,主要在于他現在要發展自己的事業,李秉初那邊又收不到明確的回複,他只能選擇他最不願意的那一步。
他希可以說服雲黎支持他的選擇。
在鐘義康看來,這件事的難度或許不是很大,雲黎是個乖孩子,很會恤父母的心,和講道理,說清楚一點,不管什麽事,只要不是太難為人,都會答應。
可鐘義康心裏難免會有愧疚。
他好歹是雲黎的父親。
雲黎是他第一個也是唯一一個孩子,他還記得小時候,也喜歡趴在他的背上,甜甜的笑著喊“爸爸”,放下來還不肯,一定只要爸爸抱著。
他也給了全部的父。
看著從那麽小一點長到現在亭亭玉立的大姑娘,有時候,鐘義康心中也會有慨。
婉華去世前,把大部分的份留給了雲黎,還給了設立相當一部分的保障程序,婉華的這些行為,都代表著沒有那麽信任為丈夫的鐘義康。
這讓鐘義康難免寒心。
不過雲黎年紀小,又從小只熱衷于雕塑,對公司的事,不過問,也基本沒有想法。
“就算有小黎手裏的份,對我目前的況來說......”鐘義康不是沒計算過這件事,他承認,他的野心有點大,但他畢竟已經這個年紀,年紀給人帶來的恐慌,總是過于迫。
梁姨想到什麽,低聲音,說:“要是小黎和沈兆書結婚,那沈家肯定會願意出手幫我們。”
婚姻關系也能算作一種換,何況雲黎和沈兆書目前發展苗頭不錯,遲早會。
鐘義康沉默了會兒,沒說話。
上次生日宴,沈兆書送他一瓶酒,當時兩人當時聊了會兒天,寒暄的話而已,沒明說什麽,僅僅從一個父親的角度,他認為,沈兆書的確是不錯的丈夫人選。
并且兩家也門第相當。
結婚這件事,確實可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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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號晚上,雲黎接到沈兆書的電話,說請吃飯。
明天是雲黎生日,肯定要和家裏人一起過,沈兆書笑著說他就不湊這個熱鬧了,但他想做第一個和說“生日快樂”的人。
“畢竟是我認識你之後給你過的第一個生日。”他在電話裏對雲黎說。
雲黎出門的時候是六點,思清正在收拾東西,看見明顯特意打扮了,笑著調侃:“今天晚上能不?”
雲黎噓了聲:“別胡說啊。”
沈兆書開車來接,已經到了。
他今天穿的休閑,一件灰大,特意起為開門。
“你今天剛回來嗎?”雲黎系上安全帶,轉頭問他。
雲黎完全不知道他的行程,所以他下午打電話來時愣了幾秒,當時心沉沉的往下頓了兩下,忍不住在想,他什麽時候回來的,也沒有第一時間和說。
頓時這個想法又被自己否定掉。
他們之間沒什麽關系,他的行程,確實沒必要什麽都告訴。
可失難免。
這種心始終縈繞在心頭上。
“昨天晚上到的。”沈兆書回答,接著他想到什麽,又解釋說:“到的時候快淩晨了,就沒打擾你。”
雲黎笑了笑,點頭。
本來以為沈兆書請吃飯,會去西餐廳之類,誰知道他帶來了一家新開的湘菜館。
雲黎擡頭看招牌,眼神詢問,他是不是走錯了地方。
上次帶他來吃湘菜,他辣得滿頭大汗,最後也沒吃上幾口,雲黎本來還反思下次不吃這類,沒想到他又帶來這裏。
“我承認,我是不習慣。”沈兆書很坦然,他看著雲黎的眼睛:“但為你過生日,我尊重你的喜好。”
雲黎下意識想說,的喜好也不是這個。
比起湘菜川菜這類,的口味更偏蘇幫菜,特別是越長大越不能吃辣,這也不知道是怎麽回事。
上次請他,是想嘗嘗鮮。
到邊的話又咽回去,雲黎低聲說了句“謝謝”。
這頓飯吃得依舊很平靜。
盡管和後廚說放點辣,但湘菜的水平就擺在那裏,再微辣也是——
點了五六個菜,沈兆書沒吃幾口,雲黎胃口也沒多大,幾盤菜看上去像沒。
吃完飯已經快八點,沈兆書訂了場電影,電影院正好就在附近。
是新上映的一部片。
底層苦難人民的,總是在苦的生活中尋找一點甜,雲黎看得揪心,整個心思被吸引過去,也沒多餘注意其它。
電影結束後,沈兆書送雲黎回工作室。
外面開始下雨,似乎是為了迎合電影低落的緒,語氣飄落在車窗上,是這邊一貫的雨綿綿。
沈兆書停車,他從後座拿了一個小袋子過來,笑著對雲黎說:“生日快樂。”
“這次回去,特地給你帶的生日禮。”
袋子上的品牌LOGO很顯眼,已經給這份禮定下了它的價值基調。
想起沈兆書離開前說回來有話和說,現在他看起來像完全忘了這件事,雲黎看著禮,頓了下,搖頭,沒接。
“還沒看是什麽呢。”沈兆書笑:“怎麽知道不喜歡?”
“太貴重了。”雲黎實話實話。
并不是喜不喜歡的問題。
普通朋友之間,沒辦法心安理得接這樣貴重的禮,哪怕是以生日的名義,雲黎也會想怎麽去還禮。
不喜歡這樣的力。
沈兆書有些無奈。
他甚至都猜到了雲黎會拒絕。
雲黎的格平淡,總是很安靜,和好像也沒什麽可聊的話題,對待接近的人,警惕心放得重,不管是送禮還是收禮,都把握著嚴格的邊界線。
沈兆書沒有再堅持。
他手了袋子,又收了回來,臉上笑容溫,依舊保持他的得紳士。
後備箱還放著一束花。
玫瑰。
雲黎想了想,還是收下了他的花。
“謝謝。”雲黎笑了下:“花很漂亮。”
擡眼看過去,對上他的眸,空氣中的微塵在視線裏懸浮,雲黎收回目,垂眼看著手上的花束。
荔枝般漂亮的,每一朵都開得大氣,豔,奪目。
漂亮歸漂亮——
沒有那麽喜歡玫瑰。
雲黎進到工作室,木桌上放著那張畫著鈴蘭花的圖紙,視線停在上面,突然就想起,在李家老宅裏,那大片大片的鈴蘭。
現在應該已經到花期了吧。
下搖曳的白鈴蘭,小巧的鈴鐺掛在枝頭,純淨的白和綠相輝映,一個個小鈴鐺好像在耳邊搖。
雲黎把玫瑰花束放下,坐在木桌前,拿出工,戴上的工作手套。
忽然想盡快把這個擺件雕出來。
窗外的風吹臉頰發,發尾微微掃過。
切割聲中,木屑落在手背指,雲黎視線停在上面,所有心思都落了下去。
暮漸沉。
雲黎在木桌前幾乎坐了一整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