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雲來》 失蹤
失蹤
這場談話不歡而散。
雲黎當天下午離開鐘義康這裏,也沒有回工作室,再打過去的所有電話都沒有接。
到第二天,思清到工作室,沒有見到雲黎。
二樓房間鎖著,查看工作室監控,發現雲黎昨天一整晚都沒有回來。
給雲黎發消息沒回,電話也打不通。
昨天晚上回家了,住在家裏也有可能,想到這裏,思清先發消息問了梁佩,雲黎是不是在家。
雲黎的家裏人,思清只有梁佩的聯系方式,是梁佩主加的,說是要找定制一套擺件。
梁佩正在劇組拍戲,聽媽媽說了家裏的事,其餘不清楚,總之雲黎肯定不在家裏。
于是思清又打電話給港港。
港港是雲黎最好的朋友,雲黎的事基本上都知道,如果連港港都不知道,那就真的要出事了。
港港現在人在澳洲,正忙得天昏地暗。
聽到雲黎不見了,港港急得要直接從澳洲飛回來。
沒有人比更了解雲黎。
做事一直很周全,從來不喜歡無緣無故讓人擔心,更別提突然消失這種事,以雲黎的格,除非是出事了。
港港嚇死了。
腦子裏已經腦補了不七八糟的場景,甚至是各種意外,在這樣的腦補下,想象力不斷發散,心都在懸崖上跳了好幾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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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秉初接到港港電話的時候,他正在開會。
他看了眼手機,按滅屏幕,沒接電話。
距離會議結束還有十分鐘左右,他現在接電話會乾擾會議進程,況且就他們家李港港,一般沒什麽正經事。
十分鐘後會議結束,李秉初起,給回撥了電話回去。
“小叔,你幫我個忙好不好?”港港開口,聲音急切,語氣大有刻不容緩的架勢在。
李秉初冷靜的問:“什麽?”
“剛剛思清給我打電話,說雲黎不見了。”
李秉初眸一沉。
“昨天晚上和家裏吵了架,就再也沒回去過,現在發消息不回,打電話聯系不上,我又不能馬上回去,我怕出事——”
港港本來是想說,讓李秉初聯系人幫去找,在寧城沒有誰比小叔人脈更廣,能力更大,他能做到的,比起港港來說多得多。
就只是他願不願意幫忙的事。
不過這樣的小事他應該會幫,畢竟小叔雖然格淡漠,但也不是多冷的人,他知道雲黎是最好的朋友。
港港話還沒說完,李秉初回答:“我知道了。”
他手手機,隔著屏幕,不太能察覺出他語氣裏微微的抖,隨後他和港港說他會想辦法,讓不要急。
這邊掛掉電話後,李秉初馬上打電話回國。
他向來非常冷靜,任何事都能先想到最優的辦法,按照以往他的行事,至先了解事的全貌,確認是真的有事還是只是一場烏龍。
他打了兩個電話,短時間無法得到確切回複,隔著一個大洋的距離,他確定他此時不能夠親自去做任何事,而等待讓急切的緒不斷上升加劇。
十分鐘後,依舊沒有收到任何消息。
李秉初眸中沉,買了最早一班回國的機票。
他在去機場的路上安排好剩下的工作,因為他的臨時缺席,這次工作的整進程必須往後推,需要協調的東西太多。
他抵達國已經是晚上十點多。
在飛機上他無法收到任何消息,這將近十個小時的路程,他到了近年來都有的煎熬,盡管他自認并不是沉不住氣的人,相反,他緒狀態一直異常平靜。
當他到他開始浮躁不安,下飛機第一件事,就是打電話去確認。
港港說收到雲黎發來的消息了,說沒事,讓不要擔心。
但思清說雲黎還是沒有回來,不肯說去哪了,也找不到。
距離現在為止,消失已經一天一夜了。
應該只是想一個人待會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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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黎此時在“雲上客”。
這就是生日那天李秉初帶來的那家餐廳。
從家裏出來後,想找一個地方單獨待一待,可想了想,似乎沒有什麽特別能去的地方。
在漫無目的中就來到了這裏。
因為想到這家店似乎是很晚才關門。
雲黎很喜歡這裏的氛圍,加上店的位置稍偏僻,有一種與世隔絕的安全,來了之後才發現,原來餐廳的後面是民宿,乾脆就住下了。
其實昨天一整晚都沒有睡著。
把手機關機了,扔在房間裏面,然後一個人坐在房間的臺上。
外面靠著大山,滿目壯闊的綠,在這樣的風景下心也能好一點。
就盯著這座大山,乾坐了一個晚上。
想起很多小時候的事。
不記得還是多小的時候,放學從學校出來,爸爸媽媽一起在校門口等,媽媽會的手問冷不冷,爸爸怕著,給買很多好吃的。
經典問題問喜歡媽媽還是喜歡爸爸,會笑著說都喜歡。
媽媽去世前的那一個晚上,雲黎在病房陪著,握著雲黎的手,跟說,讓以後要繼續開心,幸福的活著,不管有沒有媽媽,都要過得好。
那時才十五歲的雲黎,承了失去媽媽的痛苦,只能趴在爸爸的懷裏哭,握著自己的那只手一點一點失去溫度。
直到最後變了一張黑白的照片,只能被定格到那一個唯一的瞬間。
在沒有了媽媽之後,爸爸就為了唯一的依靠。
也是在世上僅剩的,最親的人。
雲黎還記得爸爸帶梁姨回家,說他們準備結婚的時候,平靜的答應,說沒有意見。
似乎就從那一天開始,雲黎察覺到,爸爸不再是記憶裏的那個爸爸。
他對媽媽的原來也不是唯一。
放在別人上也可以,也都一樣。
雲黎已經年,不再是需要依附爸爸媽媽的小孩子,後有雲氏,有攥在手裏屬于自己的東西,更加知道,在這個原本屬于的家裏面,已經為了唯一的那一個外人。
還有因為,姓雲,爸爸姓鐘。
這一整晚都在想,爸爸曾經對的那些好,是真的還是假的。
那些經歷,那些過往,那些曾經切實過的,會都是假的嗎?
第二天,雲黎就中午吃了一頓飯,下午待在民宿裏睡覺,睡一覺起來天黑了,坐在房間裏發呆,想睡已經再睡不著。
于是想下樓走走。
出來外面是青石板的小路,路邊坐落著幾個零零散散的亭子,此時又開始飄起小雨,雲黎走到亭子裏,看前面小溪中水流清澈的流淌而過。
清泉中混著泥土的青草香,風中帶來水汽。
雲黎穿了件白針織長,擺到小,頭發紮低馬尾挽在耳後,上沒帶手機,盯著溪水出神。
站了十多分鐘,遠遠的似乎傳來車聲,雲黎沒在意,了肩膀,覺得有點冷,想先回房間。
一轉,看到一個遠遠走來的人影。
他打著傘,形在雨霧中格外沉悶,大步朝這邊走過來。
他似乎看見了,目頓了下,腳步加快。
雲黎只覺得這影眼,腦子裏升起想法卻又被否定,直到他愈走近,雲黎驚訝的愣住。
是李秉初。
記得他在出差,港港說他最快要一個月,這段時間裏他確實就像銷聲匿跡,但是在此時此刻,雲黎本沒辦法想象他為什麽會出現在這裏。
他是出差提前回來了嗎?就算是提前回來為什麽會這麽晚來這裏?
難道他是來找的?
在腦子裏升起這個想法的時候,接著下一個問題就是,如果李秉初是來找,那他怎麽會知道在這裏?
腦子裏有太多的疑問,雲黎愣在原地。
直到李秉初走到面前。
他擡起傘,看向。
他眼睛裏深淵般的黑,沉著莫名的霧靄,在看到的瞬間,一顆心重重一頓。
“沒事吧?”李秉初出聲問。
雲黎下意識搖頭。
“你怎麽會在這裏?”問出聲。
“來找你。”
即使心裏有猜測但聽到這個回答雲黎的心還是莫名了一下,愣愣的又問:“那你怎麽知道我在這裏?”
連港港都沒有告訴。
“猜的。”
簡單兩個字,仿若有直擊心髒的力量。
漫無目的來到這裏,斷絕了所有的聯系,只是想一個人待一待,沒想到有人真的能找到。
而且這個人是李秉初。
沒辦法想象他為什麽就知道在這裏,但卻在某一瞬間到了靈魂裏的共鳴,他此時的眼神,一貫的冷漠卻夾雜著擔憂,在對視的一剎那,雲黎暗自心驚。
李秉初目掃過,看到在外面的腳踝,和溜溜的小,針織長在上,單薄的後背和胳膊,在雨霧中冷得微微抖。
他把大下來,“穿著。”
這次是直接讓穿上。
他嚴肅時的迫力讓雲黎不自覺聽話,在他面前就像一個做錯事的小孩子,輕輕的點點頭,乖巧的把他的外套披上。
服披上的瞬間,他上的味道清晰又厚重的包裹上來,布料上還帶著他上的溫度,這溫度染得雲黎的臉頰微微泛紅。
李秉初往前走了兩步,他站在亭子邊緣,側的方向,正好給雲黎擋住了溪流那邊吹來的涼風。
他形依舊沉默,側臉冷淡,在雲黎沒有開口說話之前,他什麽都沒有問。
這種無聲的陪伴反而讓人心裏莫名安心,是獨屬于李秉初的分寸。
他從不讓人輕易陷難堪。
哪怕是現在逃離過來,如此窘迫的雲黎。
就這樣安靜了五六分鐘。
李秉初側過,他看著,聲音沉得發悶。
“如果願意的話,你可以跟我說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