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圍

周一下午, 雲黎要去學校一趟。

一出門就看到沈兆書。

這幾天基本上沒怎麽出門，要出門也都小心躲著他，千防萬防還是沒防到。

雲黎早在之前就刪除了所有他的聯系方式, 沈兆書是個面的人, 他并沒有再用另外的方式聯系雲黎。

但他依然不想放棄。

之前他認為, 雲黎是很適合結婚的人選, 格好, 長得漂亮, 家世優秀, 對他的家族在國發展大有助益。

同時，他也確實對有好。

在這些條件的促使下, 他開始主接近。

但他似乎低估了雲黎的想法。

直到拒絕他時，他才意識到, 雲黎遠不是他之前所認為的那種安靜乖巧的格。

于是他把目重新放到上。

他開始後悔他先前的冒進, 後悔輕易答應鐘義康的合作。

他現在來找也不是為了想擾或者再說其它, 他只是純粹的想重新追求。

比起鐘義康所說的拿婚姻換生意上的合作, 他認識到他更在乎的是雲黎本。

他比他自己所認為的更喜歡。

沈兆書原本不是個喜歡做無用事來浪費時間的人, 但他卻花費了許多時間在這裏等。

即使他心知肚明，雲黎在躲著他。

“準備去哪裏？”沈兆書小心的問：“我送你？”

雲黎搖頭：“不用。”

沈兆書沒有放棄。

“雲黎, 我沒有別的意思，只是想問你什麽時候有時間，請你一起吃個飯。”

雲黎繼續往前走：“沒有吃飯的必要。”

拒絕的很乾脆，放下了就不可能再拿起。

就像承認對沈兆書心過, 但那微弱的心支撐不起信任的高塔，已經完全在心裏破碎掉了。

“我知道和你再解釋顯得我在狡辯。”沈兆書說：“但還是欠你一個道歉。”

他的語氣很誠懇, 有看他這樣急切的時候，雲黎正不知道該怎麽理, 隨即看到一輛悉的車朝這邊開了過來。

車在旁邊停下，車窗搖下，一雙冷靜的眼睛朝看了過來。

平淡的，卻帶有十足的強勢的視線。

在他到達時迅速迫開周圍的空氣。

他只是看向雲黎，沒有分半點多餘目給旁邊的人，沉聲開口：“晚上回家嗎？”

李秉初這樣的氣場很難有人能在他面前比過他，無論何時，他都能人一頭。

現在也是。

雲黎愣住，詢問道：“今晚嗎？”

李秉初點頭：“是。”

雲黎沒問為什麽，點頭答應。

李秉初示意上車。

在沈兆書愣住并且有些震驚的視線下，雲黎上了車。

也沒有再和他說什麽，車窗搖上，車車外徹底兩個世界。

李秉初：“去哪裏？”

雲黎：“學校。”

李秉初于是往學校的方向開。

他沒有問雲黎有關沈兆書的事，簡單的對話後，車安靜下來。

沒有播放音樂，靜得幾乎能聽見胎碾過地板的聲音。

雲黎轉頭看了眼，在只剩他們兩人的這時候，才問道：“是你父親回來了嗎？”

李秉初點頭：“他明天下飛機。”

頓了頓，他說：“我已經告知他我們結婚的事。”

正因為他的父親于雲黎來說并不是陌生人，這才讓到尷尬和不安，不知道會面對一個怎樣的場景，擔憂是難免的。

“他一直都很喜歡你。”

李秉初看到再度僵住的後背，能覺到的張——

這是張時最下意識的反應。

他只能盡量消除一點的張。

車還在繼續往前開。

到學校也就二十分鐘車程，這個點并不堵車，連紅燈都等。

李秉初車停在學校門口。

“結束了發消息給我，我來接你。”

還得先回工作室收拾一下東西，因為這次說不定要小住，或許暫時要回不來，該代思清的事，也要都代清楚。

考慮到這些，雲黎說可能要再晚點。

“沒事。”他并不在乎會有多晚。

李秉初轉頭，目停在的右手上。

紗布已經拆了，只了一條創口，看手的活也還可以，想來已經恢複得差不多。

他說可以幫忙換藥，這幾天的時間裏卻一次都沒麻煩過他。

李秉初不想給力，他也在盡可能的況下，給空間和時間。

畢竟對來說，還需要接和消化這件事。

能不抗拒他，他已經覺得很好。

已經是求之不得。

“雲黎，如果你在沈兆書這件事上有困擾，你可以拿我們結婚的事當做借口。”李秉初說：“這能快速解決掉很多不必要的麻煩。”

他今天的出現就是為了給解圍。既然不喜歡，那沒有留餘地的必要，在李秉初的觀念裏，做事就是要快刀斬麻，避免拖泥帶水。

雲黎沒敢看他的眼睛，只是低低應了句：“知道了。”

彎腰下車。

.

雲黎五點多才從學校回來，剛到工作室，也沒休息，馬上開始收拾東西。

箱子裏先裝了一些生活用品，換洗這些必需，不確定會住多久，只能先看著來。

下樓的時候，雲黎看到雕的那束鈴蘭花。

莫名想起那天晚上，他低聲說“希你能多看到幾次”時的神。

現在甚至都分不清他是真的喜歡鈴蘭花，還是說......是因為？

雲黎甚至不敢細想。

每個細節被發現，都在擊潰的心理。

李秉初答應了來接，此時已經在門外，他在等著，并沒有催。

安靜狹小的空間，他靜靜的待著。

直到雲黎提著箱子出來。

李秉初下車，徑直從手裏接過箱子。

他作太自然，雲黎還沒反應過來時，箱子已經到了他手上。

“東西都帶夠了嗎？”李秉初提著箱子，覺很輕。

“會住很久嗎？”

“可能。”

雲黎頓了下，說：“東西的話又不是不能再回來拿。”

確實是。

又不是不再回來了。

李秉初沒再說話，他把箱子放到後備箱，然後上車，遞了個袋子給雲黎。

雲黎接過。

鼻尖傳來淡淡的南瓜香，打開，看到裏面是一盒熱乎的南瓜餅。

沒猜錯的話，這是學校食堂的餅。

“先吃點墊墊肚子。”李秉初說：“家裏飯菜已經準備好了。”

家裏。

雲黎微妙的捕捉到這個詞，卻見他說得異常自然。

他知道，肯定忙到這個時候什麽都沒吃，來之前特地給準備了吃的。

“三食堂的南瓜餅，我讀書那時候就很有名氣了。”

雲黎下意識接話：“這家窗口開這麽多年了嗎？”

李秉初：“是，老板也還沒換。”

雲黎原本并沒有太多和他一個學校的實，可能是中間隔了太多年，這麽長的時間，學校肯定也發生翻天覆地的變化。

想起周老師偶爾也提過他。

那時候雲黎并不知道周老師說的人是他，只當聽一聽，後來知道了，就難免回想老師曾經對他的評價。

都是和相反的形容詞。

說來就慚愧，最後還是只為了混一個畢業證。

雲黎拿了一個南瓜餅出來。

之前夏楹給帶過一次，味道確實不錯，老字號的東西就是這樣，它是靠著味道留人的。

很快吃完一個。

雲黎目掃過，還沒說話，李秉初空出一只手，給拿了包巾。

他遞過去，依舊盯著前面的路。

雲黎被他這從善如流的作弄得一怔，然後才接過巾。

“對了，我父親回來的期間，可能需要你和我睡一個房間。”

李秉初提起，語氣平淡，似乎對他來說就是協議中的公事公辦。

雲黎低頭用巾手，聽到這話時，他在想李秉初肯定有他的考量，睡一個房間也是協議裏演戲需要。

雲黎很輕的應了聲：“好。”

李秉初轉頭看了一眼，深覺對他，還是尊敬又疏離的態度。

“不懷疑我的用心？”李秉初平靜的開口：“畢竟我喜歡你。”

他用這麽冷靜的語氣說“喜歡”兩個字，雲黎只覺得心上那弦被瞬間拉，忽頓的呼吸下，大腦一下失去了語言能力。

窗外是一片黑，車開過山路，他手指握住方向盤，手腕屈起。

李秉初繼續開車，沒再說話，也沒在這個時候，去打破心裏瞬間的驚。

那弦彈猶有十足後勁。

這樣的氛圍一直持續到下車。

李秉初先把行李箱搬到房間。

吃過晚飯後，雲黎和他一起回房間。

心忐忑，一直在想剛剛車上李秉初說的話，以至于吃飯的時候都完全心不在焉，進門前，腳步頓了下。

李秉初推門進去，見沒，轉喊：“進來。”

雲黎此時心是提在嗓子眼的。

擡進去，目快速短暫的掃過一眼。

之前見過李秉初在公寓住的房間，是屬于他風格的簡單沉悶，整裝飾也非常簡約。

約等于沒有。

但這間臥室卻意外的有一抹亮。

來源于床上綠的床單和被子。

被面上鏽著一角單枝鈴蘭，綠的床單于是像極了鈴蘭花的葉子。

房間非常大，說是臥室，更像是一個小套間。

房間床靠窗戶一側，最裏面是浴室，房間的另一側，是一面非常大的沙發。

李秉初走到櫃邊，打開櫃門。

“這裏我已經收拾出來了，你都可以用。”

他的櫃其實也很大，想來是為了契合臥室的面積，他所說的收拾，是整理出了櫃三分之二的地方來。

他的服深為主，掛在櫃子裏，顯得整個櫃都異常沉悶。

雲黎本認為只是一段時間的演戲，完全用不著還把櫃子收拾出來給。

“我服不多的。”雲黎變相的解釋。

“沒關系。”李秉初沉聲說：“你先用。”

“浴室的話，我暫時用隔壁客房的。”李秉初頓了頓，問：“你有習慣用的品牌嗎？”

他們家李港港，什麽都用大牌，連用來東西的膠布都是GUCCi，洗發水沐浴這些，也都是固定常用的牌子。

和港港是好朋友，那大概喜歡用的也差不多。

雲黎卻搖頭：“我都可以。”

李秉初看了一眼。

他點頭，淡聲說：“浴室櫃子裏準備了幾個牌子，你看著用。”

這樣一來一回間，雲黎有種恍然的不自在，拿了睡進浴室，用最快的速度洗了個澡。

出來時，李秉初已經換了睡，他坐在沙發上辦公。

原本空的沙發多了枕頭和被子，沒猜錯的話，他是打算就在沙發上睡了。

雲黎不好意思，這樣顯得是在鳩占鵲巢。

“我臨時要理點工作，不會太久，最多半個小時。”李秉初說：“你累的話可以先休息。”

雲黎：“我也還要寫答辯稿。”

從行李箱拿出電腦，看了一圈，發覺似乎只有李秉初旁邊有合適的地方。

他擡眼看過來，視線頓了下，似乎看的想法。

他往左邊挪了挪。

“坐這裏。”

沙發上還有他坐過的餘溫，越靠近，是能覺在他氣息籠罩的範圍，片刻失序的心跳下，反而是另一種安心。

強迫自己沉下心來，認真寫答辯稿。

李秉初也全心在理工作。

雲黎心緒完全的落下去，敲鍵盤的速度逐漸加快。

認真的時候也格外認真，幾乎沉浸到完全忽略的環境。

這是個人極強的學習能力，就是不容易外界打擾。

不知道過去多久。

雲黎空出左手，習慣去拿杯子喝水。

手指到陌生的溫度，雲黎愣了下，才發覺自己握住了李秉初的手腕。

被燙到般迅速把手收回。

“對不起。”

李秉初淡淡“嗯”了一聲。

他工作理得差不多，于是合上電腦，起，往房間外走。

兩分鐘後，他又回來。

他把手上的水遞給雲黎。

雲黎看到這杯水，愣了下，不由懷疑他是不是有什麽讀心的特異功能。

他好像總是，準知道所需要的。

雲黎空出手來接杯子，低頭喝水時，目盯著杯子裏的水，察覺到前的目也正在盯著。

雲黎終于忍不住，擡頭問：“怎麽了？”

李秉初眸深得一，他沒有再特意收斂，于是就變得那樣坦又直接。

“你看出來我現在在追你了嗎？”

時間都有一秒的停擺，心髒怦地跳——如果是這樣的冷靜強勢，雲黎本就……沒辦法招架。

手指在沙發邊緣，表面都快被揪起，短暫的音節艱難從嚨發出，也不知道是說什麽。

他的聲音繼續從頭頂傳來。

“雲黎，你給我這個追求的機會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