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霧滿春夜[港]》 第3頁
“親的,你不會以為自己犯的錯很輕吧?”
坦白講,聽到笑的那一聲,Cynthia還以為們之間的緣分要就此結束了。
今天會上莊對華南區的業績報告大發雷霆,懂眼的都曉得避風頭,偏是趙蔓枝,往槍口上撞。
被如此下面子,是人都有三分氣,遑論盛怒時的莊又楷。給改個名字就揭過,已算得上仁慈。
到底是初來乍到,小懲大誡。Cynthia同,安的話音也了不:“莊你應就是了,越是反駁他,越沒有消停的時候,summerintern也就兩個月,你且忍兩個月。”
看見小生臉上失落的神,頓了頓,又添,“不過我還是你蔓蔓。”
趙蔓枝心間流過一隙暖意,舒了眉眼,“謝謝你,Cynthia。”
*
林卓文大搖大擺闖進莊又楷辦公室時,他正點著支煙出神。白霧裊裊地掩去半張神仙面,影影綽綽的,倒稀釋了眉眼間的慍意。
作為表親,又是一起長大的誼,林卓文在莊又楷跟前素來沒什麼規矩,一側半坐在平整的櫻桃木大班臺上,輕佻地問,“見過新助理了?怎麼樣?”
顯然是來邀功的。只可惜,這次他馬屁拍到馬蹄上,來討賞也不是時候。
莊又楷吁出一口濁氣,“不怎麼樣。”
“剛剛看跟Cynthia在門口,人倒是比照片靚喔。”林卓文一臉的可惜,仿佛有人暴殄天,“大佬,你知不知道篩出這麼個天仙有多難?相貌自不必說,履歷也是不差的,港校出,粵語也ok,實習經歷都不錯,你是哪里覺得不好?”
“腦子不好。”一筋,沒商,還想攀高枝。他想了想,又添,“品味也不好。”
被摔掉水鉆的施華世奇,也能戴著來他跟前招搖,白瞎了臉和段。
林卓文笑了,“這才報到多久,就把你惹這樣?看來確實不簡單。”
“所以勞煩你林,趕給我換人。”
“噯,哪里是說換就換得了的?就連這位趙小姐,都是臨時從別的部門撈出來的。”
集團。派系林立,危機四伏。眼下莊家二莊又梁與三莊又楷分庭抗禮,大多數人都忙著買,削尖腦袋往莊又楷跟前送人,只有這麼一個,是他能確保底細干凈的。
眼下要的不是找不找得到人,而是Cynthia的肚子等不了。林卓文出兩只手指,信誓旦旦地擔保,“反正也就兩個月。八月底,立馬走人。”
半晌沉默後,莊又楷的聲音響起:“最好說到做到。”
這是饒過他的意思。
林卓文松了口氣,口無遮攔起來:“今天你火氣倒是很旺,華南區的事,也還不至如此。”
“你沒看出是誰在放冷箭?”
“看得出,但伎倆也過于稚了。莊又梁是司馬昭之心,你又何必較真。”
特供的香煙空燃半晌,燒掉的每一寸都是真金白銀,累累地贅著,被莊又楷輕若無地彈了去,才終于肯咬在邊吸一口。
“卓文,從來不是我要較真。”他闔眼,鶴霧縷縷地,隨鼻息逸出來,“你知道陳沛珊,自然也該曉得的好兒子是如出一轍的德行。我讓步,就虧待了母親和大哥。”
提到莊又楷的母親、林卓文的姑母,兩人都默了一瞬。這個話題并不輕松,人練達如林卓文,也開始懊悔自己開口沒掂量輕重。
當年陳沛珊帶著莊兆誠的私生子上深水灣,把孕晚期的林淑雲氣到早產,產後更是因大出香消玉殞,鬧得滿城皆知。
再後來,深莊老爺子喜的長孫莊又霖遇難,對外宣稱意外,但莊家人心知肚明,這是續弦陳沛珊的手筆。
心腸太狠,一點余地都不肯留,莊又楷的爺爺莊震業氣得把他們攆出深水灣的莊園,莊兆誠竟也鬼迷心竅般,跟著搬去了半山別墅。
這幾年,父子倆各立山頭、王不見王是常態。他們退後,又各提拔一位小輩,老爺子倚重莊又楷,而莊兆誠則為陳沛珊當年領著來認親的莊又梁撐腰。
港分析,兩位莊的名字也取得有趣。這頭莊兆誠剛擬了個“棟梁”,那邊老爺子便敲定了“楷模”,一把硝煙就這樣燒了二十余年。
這番話,不論何時提起都重若千鈞。林卓文了,還沒等說點什麼,莊又楷先一步截了話頭:“不說這個了。九月才回港,我還有一段逍遙日子。”
他忽然想起什麼似的,銜著煙,取下前西服袋口別著的萬寶龍鋼筆,在便箋上沙沙寫下一字,“你念念這個,用國語。”
“咩啊?”林卓文湊近,待看清了,眉心一攏,莫名其妙地,“ji咯!”
莊又楷揚笑起來,後來越笑越夸張,夾在指間的煙也跟著抖。林卓文簡直不知道他想干什麼,拿著那張紙看了又看,“不就是ji嗎,荔ji的ji啊!”
莊又楷撕下便箋扔進煙灰缸中,又把煙頭的火星按上去,垂眼看那個“枝”字化作灰燼,復又徐徐:“你這國語也夠爛的。”
“……”
林卓文簡直滿頭霧水。
等他離開了莊又楷辦公室,在門口并排的行政助理辦公桌後,瞥見Cynthia邊那位面含春的新人,才遲緩地想起來——
這位趙小姐,名字里不就有個枝嗎?
*
提問,老板錯名字怎麼辦?
一樓回答:要看是有意識的還是無意識了。如果是無意識錯,那可能是貴人多忘事,在日常生活中找機會提醒就好,最好是只有你們兩人的場合,不然會讓老板覺得沒面子。
如果是故意的,那反思一下什麼事造ta對你的不良印象,找機會解釋、道歉,等誤解加深,以後對你更不利。
如果你們之間沒什麼過節,那就當老板是變態,能忍則忍,不能則換。
二樓:樓上說得對,現在不當人的領導可太多了。
三樓:+1。
趙蔓枝滾鼠標,認真看了兩三遍,深深地吸了口氣。
就當他老人家口齒金貴,懶得費舌念名字好了,但不能因此錯下去。
絕不能自己甘心當這個Mandy。
“蔓蔓,今天給boss準備好brief了嗎?”Cynthia問。
趙蔓枝連忙把屏幕切回來,“噢好,馬上。”
“OK,記得給我check。”
這是趙蔓枝學到的第一項工作。莊又楷的工作郵箱不是什麼郵件都收,通常需要在助理郵箱濾一遍,依照輕重緩急整理好事由給他過目後,再按他意思一一回復。
前面的容倒是已摘得差不多,調整了一下次序,又梳理了一下容,先發給Cynthia過目。
Cynthia略改了幾個小地方就通過了,還夸學得快,“改完直接send俾莊,cc我一份,辛苦。”
“明白。”
趙蔓枝不是第一次給老板發郵件,但偏這次分外討厭商務英文虛與委蛇的禮儀來。抬頭真不能改別的詞嗎?非要昧著良心輸“DearRaymond”。
這人哪里dear了?明明刻薄得要死。
寫完落款時,剛敲一個M,就想起不久前看到的東西,突然間,很較勁地直了子,揚起小巧的下,活像只天鵝般,矜貴地鍵自己的大名。
回車,發送。生角的笑弧,勾起一個得逞的弧度。
偏不信,這樣他還能繼續指鹿為馬。
當晚莊又楷查看郵箱,跳眼簾的是一封新發件人的email,brief寫得馬馬虎虎,倒是落款刺眼得很。
BestRegards,Manzhi。
這麼怕他記不住?真是拙劣的手段。
他冷哼一聲,點開回復界面,一個字一個字敲得極重,如果手機屏幕有知,必定疼得齜牙咧。
第二天,趙蔓枝剛睜眼,就看到來自老板的親切問候——
DearMandy。
第3章 他悲憫又嘲諷的……
淞滬六月,梅子黃時雨。
淋漓的雨從午夜下到清晨,城市通陷泥潭,走到哪都是一串通紅的汽車尾燈。趙蔓枝的公遲了幾分鐘,踩著點進電梯,才發現這是高管專用的那部。
“對不起林總……我、我自己下去。”
廂門正在緩緩合攏,窘迫地道了歉,準備手去擋住,好退出去重新坐員工梯。
白皙修長的手剛探出去,便被林卓文攔下了。
“電門梯的應沒那麼靈敏,你這樣過去,手指會被斷,很危險。”林卓文沒什麼架子,笑起來很有親和力。他松開趙蔓枝,復又得地將手回兜中,“再說,Mandy你是莊跟前的人,借部電梯的面子還是有的。”
臉上的笑僵了一瞬,倉皇說句謝謝,沉默地等電梯上升。
到了樓層,林卓文一干人與分道揚鑣,趙蔓枝七上八下來到工位,蔫得像霜打的茄子。
Cynthia同打招呼,“早晨,蔓蔓。”
“早晨。”瞥了眼間的靜,低聲,“Cynthia,Mandy居然出現了人傳人現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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