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霧滿春夜[港]》 第12頁
之前是我不對,才對您如此冒犯,我很珍惜在寰業工作的機會,希您高抬貴手,讓我能干滿實習的時間。
這麼簡單的一句話,就在里打著轉,怎麼也說不利索。大概因為力作祟,還不等舌頭變靈敏,鼻腔竄過一隙微妙的意,趙蔓枝沒反應過來,就沖著莊又楷打了個噴嚏。
第11章 還自信。
車恢復死一般的寂靜。
連從來開車平穩的盧謙寧,都不慎一腳急剎點下去。他在信號燈前停穩,笑著打了個哈哈:“冷氣好像開得有些大。”
趙蔓枝紅著臉捂住造孽的鼻尖,整個人往後了。清楚看到莊又楷眉心再度擰了回去,心知肚明,自己又惹他不高興了。
世界上怎麼有人能不爭氣到這個地步?趙蔓枝都在心里罵自己。
小心地打量著莊又楷神,那雙漂亮的琥珀瞳里閃過詫異和不悅,最後化作冰冷的一瞥,連帶著一件服朝扔來。
“披著。”
“……噢。”
是他的西服外套,帶著一淡淡辛辣的煙草香味。趙蔓枝聞不慣,細微地皺了皺鼻,沒看見莊又楷投過來的目里,最後一韻是認命般的無奈。
他輕咳一聲,主翻篇,“你剛剛想說什麼?”
趙蔓枝攏好外套,恭恭敬敬地答了:“boss,我今天確實是太不了,不但不理解您的良苦用心,還頂撞您,實在……”
莊又楷停,“說重點。”
趙蔓枝頓了一下,淺淺了干的:“我不想離開寰業。”
“就為這?”
“嗯。”低著眼,睫上沾了些亮片眼影,像散落的星塵,“寰業的實習經驗對我接下來申請master很重要。”
“很重要?”莊又楷重復道,“那你還敢這樣對頂頭上司?”
“……”趙蔓枝噎住,“因為我以為,人和人相都會有,我們的矛盾與工作本無關……”
意識到這句話也有些越界時已經晚了,但好像聽話的人并沒有介意。他角噙著笑,神依舊淡,卻不似平常那樣拒人千里,“然後呢?”
“然後,我發現你應該是對我有誤解,但是我方法不對,越是想澄清,誤解就越深,兩者關系就螺旋上升著,越來越理不清。”
覺得莊又楷沒人、看不起,莊又楷以為心思不安分、想要攀上高枝,每次吵架都回避了主要矛盾,怪不得越描越黑。
莊又楷嗯了聲,允許繼續。
“雖然就這麼解釋有些蒼白,但跟我接時間長的人都知道我從來不會用這些手段來引起別人的注意和青睞。我一直都相信,我足夠好、足夠耀眼,自然會被人看到的……工作如此,也如此。”
說最後一句話時有些猶豫,思考了兩秒,依然把它加上了,說完後,仿佛呼出一口濁氣,整個人都暢快起來。
這樣直率又坦誠地表明心跡才是對的,沒有人會比本人更了解自己,如果不說,很難讓人猜得明白。
看著莊又楷,想通過他幽深的眼看他的想法。他永遠也做不到剛剛這樣直白,所以拿不準,這種不帶拐彎的通方式是否用。
莊又楷搭著一只手,指尖悠游地點在門把上,象牙白的襯衫下,手臂線條流暢干。過了很久,才聽他笑了聲,忍俊不一般,“你還自信的。”
從小到大,走到哪不是吸引簇的目?趙蔓枝沒有理由不自信,也不打算在此上謙遜。為了崗位垂下的頸項,在此刻又直了,挑起小巧的下,話音被酒浸過似的不著調,“為什麼不?追我的人大把,從來不用我去討好誰。”
“窮學生間的抱團取暖與無關。”
趙蔓枝突然有點慶幸,今晚這個異常和、耐心、善良的莊又楷也還是那個毒舌又刻薄的boss,看到他的另一面,對他的認識又更深一分。
但這不意味著認同莊又楷的理論。
酒壯慫人膽,趙蔓枝忘了上一秒還在夾著尾求饒,輕輕哼了聲,話也尖銳起來,“人人都說象牙塔里的最誠摯,偏偏莊先生見解獨到。更何況,不是學生就一定窮酸,您是香港人,當然曉得港校里臥虎藏龍。”
莊又楷覺得有趣,饒有興味地問,“那你說說看,你們學校臥了什麼虎,藏了什麼龍,還不死心的要追你?”
“有朝氣,門門摞A,出也很好,但從來沒架子。”
趙蔓枝胡編了個,只是為了堵他,“算了,跟您說不清。”
“有什麼說不清的,講得好似我沒讀過書。”莊又楷朝攤掌,“有沒有照片?我看人很準的,也幫你把個關。”
誰能想到他這麼不依不饒?趙蔓枝手包,看著他的手掌,空空,只余一抔月。
的猶豫被盡收眼底,莊又楷了然,淡淡道,“沒有?那就是你編的了。”
“有的!”
趙蔓枝不知道這位大爺哪來這麼好的心,但輸人不輸陣,一張照片而已,也不至于讓他看出破綻。出手機,想了想,點進陳牧川的朋友圈,找到一張結課時兩人都在的小組合照,遞過去,“就是中間那個。”
莊又楷垂眸一瞥,笑了,“細路仔。”
“那是年輕。”滿足了眼前人的好奇心,趙蔓枝迅速把手機收回來,仿佛多看一眼都要餡,“再說你也沒大多,總把話說這麼老。”
他沒有回答,只是眼底閃過一隙意味不明的晦暗。
夜里道路通暢,不多時,就抵達了趙蔓枝的住。知道老小區仄復雜,于是在路口停了車,“到這里就好,謝謝寧叔。”
然後又轉了臉,客客氣氣補上一句,“也謝謝莊總。”
莊又楷沒看,略一點頭,表示他聽到了。
他神總沾著些疲憊,意興闌珊後尤為明顯,只是有別于從前的高高在上,經過今晚,趙蔓枝稍稍能讀懂一點他的疲憊——總要在冗長無益的社中消耗自己,只有極瑣碎的時間才能放下心防,確實是極費心神。
細長的鞋跟剛探出去,敏的小羊皮底立馬以最真實的反饋出地面的崎嶇。走慣了紅毯的鞋底如豌豆公主般弱,也讓趙蔓枝霎時回神,意識到自己離開了南瓜馬車,灰姑娘的夢也到此結束了。
深吸口氣,夏夜的涼風灌肺里,沁出縷縷的寒意。關好車門後,站在路邊揮別,直到賓利慕尚的尾燈消失在路口,提步往走去時才意識到,剛剛下車冷,習慣地把外套也裹在上帶了下來。
莊又楷的西服很大,在肩上晃晃。趙蔓枝低頭,發現那嗆人的煙草味已經散了,進呼吸里的,是溫暖的木質尾調。
第12章 那塊巧克力,原……
名貴西服很難料理,趙蔓枝找到上海唯一一家售後門店,卻被告知只對會員開放。兜兜轉轉,還是從陳牧川那借到會員資格,才趕在上班前送洗完畢。
陳牧川對手頭乍然出現的男士西服很興趣,拐彎抹角打聽西服主人的份,聽到是上司,意味深長地回了個“好吧”。趙蔓枝討厭他這派腔調,取服回來跟方靈約飯時吐槽:“他魚塘那麼大,還擔心了我這條?真是奇怪的占有。”
方靈抿笑笑:“剛了人家的好,轉頭就這麼說他,你也是仗著他厚待。”
“有嗎?”趙蔓枝無意識地攪了一團意面,“反正他也拿我擋桃花,犧牲了這麼久的名聲,背後說兩句壞話沒什麼。”
“也是,你是最拿得出手的了。”
說者無心,聽者有意,趙蔓枝忽然想起那天回家的路上,也下意識把陳牧川當最拿得出手的牌打了出去。
但就算這樣,也不過換來莊又楷那聲笑意微淺的“細路仔”。
方靈又叉起一枚蝦球,看還在出神,手在眼前晃了晃,“想什麼呢?”
“噢,沒什麼。”趙蔓枝才把那坨意面放進里,心中裝著事,怎麼吃都沒味道,“你說得對,我好像是有點過分了。”
“?”方靈瞪大眼。平時總像只昂揚的天鵝一樣的趙蔓枝,怎麼突然檢討自己?“蔓蔓,你怎麼了?”
“我只是想到……我也把陳牧川當了擋箭牌。”
“有人追你啊?那該知難而退了吧。”
在二十出頭的大學生眼里,陳牧川這樣品學兼優的富二代也算擇偶天花板了。
“沒有,人家本也沒放在眼里。”解釋完,趙蔓枝又覺得不對勁,補充道,“不對,他也不是追我。”
“那你還拿陳牧川去嚇唬?”方靈笑笑,“看得出來,真是非常不輸陣。”
聽完好友的話,才後知後覺,是啊,在較勁什麼呢?非要在莊又楷跟前掙個臉面。
可明明他們之間的差距有如雲泥,眼中的最優選,在他跟前也黯然失。
心事在趙蔓枝這兒不過揣了半天,和小靈一起逛街、吃飯,等回到家,一切煩惱又煙消雲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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