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表誠意，趙蔓枝需要以莊又楷的名義發出邀請函，并且致電問候。

以往這樣的事都由Cynthia料理，人練達八面玲瓏，自有一套際手法，趙蔓枝還沒學到皮就被迫獨當一面，只能著頭皮迎難而上。

“像寰業這樣的豪華酒店，面對的客戶群很難搞吧？”

忙里閑的聊天吐槽中，趙蔓枝提到這一樁，方靈不由慨，“我還以為助理這個位置，就不用對外打道了呢。”

“其實大部分時候也還好，況且酒管本就是服務業，低聲下氣是常態。”趙蔓枝回復，“要說起來，我老板那種格來做酒管，才真是讓人不可思議。”

“莊大又差遣你了？”

“這又說來話長了……”

準備送給小靈的禮巧克力，現在正殘缺不全地躺在趙蔓枝的包里。也沒想到，兜兜轉轉，會以這種形式拿回它，而莊又楷中午那番話，又著實讓人不著頭腦。

那是什麼緒，知道不是送給他的，還有些失落嗎？

可分明之前在酒會，他還以此嘲諷，絕了“攀龍附”的念頭。

“沒想到這麼烏龍，不過，蔓蔓你經常低糖嗎？之前在學校就不好好吃早飯，以後我要盯你了。”

不愧是方靈，總能察覺到最細微表以關心，趙蔓枝心頭暖意融融。

“以前高一不懂事節食落下的病，現在不常犯啦。”

“那也不行，我看你老是為了趕八半不吃早餐，大不了買點即食面包在宿舍，出門就揣上。”

“知道啦，小靈你快趕上我爸爸了。”

再拐過這個回廊就是莊又楷的休息室，趙蔓枝收好手機，雙手抱著文件夾，叩了叩門，得到允許後進去，看見蕭蕭梧葉下，莊又楷單手兜，正在講電話。

眉眼綏，春冰化盡。

趙蔓枝步履曳止，話音被風捎來，是從未聽過的溫文，甚至有幾分陌生。莊又楷給人印象向來傲慢，什麼人才能讓他如此和氣？

“謝多年給予寰業的信任，那我就在蘇城恭候了。”

想得太出神，以至于莊又楷掛了電話，了兩聲趙蔓枝才回神。把資料夾遞上去，如實匯報果，“畫叉的是明確表示無法參加的，用筆圈起來的是無法接通電話或是告知稍後回電的，總共不到百分之十。其他的客戶都已按您的要求問候到位。”

莊又楷掃了一眼，頷首，“okay，剩下的再跟進一下。”

“好的。”

本該知趣退下，可實在好奇心作祟，磨磨蹭蹭不愿走。莊又楷抬頭發現人還在眼前，眉心稍攏，問，“還有事？”

“boss，能問您個問題嗎？”此話一出，已是先斬後奏的前兆，他應允與否并不重要，“您……在跟誰打電話啊？”

生一雙明眸，就這麼毫無顧忌地看著他，顯得有些天真得愚蠢。莊又楷輕輕揚眉，對上目，話音平淡，“顧客。”

“您跟顧客說話原來這麼客氣。”趙蔓枝小聲嘀咕。

“我問你，酒管人第一課要學什麼？”

“顧客是上帝。”

莊又楷懶懶地嗯了聲，“你都知道的道理，我會不知道？”

“我不是這個意思……”

“那是什麼意思？”

誰你平時拽得二五八萬的？早知道對寰業的客戶會這麼禮貌，實習結束後就算掏空小金庫也得來住一次酒店，會莊又楷噓寒問暖的頂級服務。

趙蔓枝努努，“沒什麼意思，還以為對方是很了不起的大人，您才會說話這麼客氣。”

“從某種意義上來講，你說得也不錯。”他也沒閑心對誰都笑口常開，不過為了寰業會員活，才放下臉面去討人，“但做服務業最重要的就是以人為本，一旦在這個份里，無論平時是什麼格，都要套上和善的皮套。”

接手酒店之初，爺爺再三叮嚀的也不過這一樁。可莊又楷想，人相與，無非利來利往，因住店的人付了房費，理應報以殷勤，僅此而已。

老爺子說是想讓他接手大哥莊又霖的事業，可長久以來只讓他在酒店業務打轉，說是磨礪不夠，他仍不明白，要多才算夠，伏低做小麼？

話已說盡，趙蔓枝卻沉思良久，末了，緩緩搖搖頭，“服務業講究以人為本是不錯，可以人為本的出發點，不就是人本麼？”

能考量、恤、換位思考，才是這四字箴言的核心。揚起白凈的一張臉，如木芙蓉綻在枝頭，“當真的能設地為別人著想時，才不會覺得和善是一種勉強。”

莊又楷神了，不及說什麼，敲門聲再度響起。他越過趙蔓枝，應了聲，“進。”

趙蔓枝知道這是談話結束的意思，欠了欠，“我先出去了。”

迎面而來的是林卓文，趙蔓枝見他，低聲問了句好。

林卓文點點頭，與錯過去。他一向笑容滿面，難得有這麼憂忡忡的時候，趙蔓枝免不了多看兩眼，磨磨蹭蹭拉上門時，約聽見林卓文用粵語問：“你係未癡線？”

這位Gavin總日子也是好起來了，居然敢指著莊又楷的鼻子罵。

實在好奇，著門想要再聽到什麼，無奈隔音實在太好，整個人都快嵌進門板里，還是什麼都沒聽到。

“你在干什麼？”

本就在做虧心事，猝不及防的一道聲音，差點把嚇得半死。趙蔓枝手忙腳了下頭發，故作鎮定地抬頭，隨便編了個說辭：“找東西呢。”

找茬的是個人，利落的齊耳短發，脖頸修長，使得那一對造型夸張的耳飾更為惹眼。不知為何，明明渾散發著來者不善的凌厲氣息，趙蔓枝卻不覺得怕。

站直了，笑意盈盈又得大方地回復：“您是找莊總麼？剛剛林總才進去，可能要稍等一會。”

蔣愈從頭到腳打量了一番這位有名的Mandy，果然漂亮得幾乎可以原地出道，更重要是不卑不的態度，便是在長期相與的圈層里，也并不多見。

“那我就等他吧。”蔣愈捋著擺坐下，修長的疊著，淡淡看向，“你就是阿楷的新助理？”

趙蔓枝訝異，“您認識我？”

“聽說過。”上回酒會王懷南出的什麼事，別人不清楚，主辦方蔣家還能不知道麼？莊又楷不是什麼見義勇為的人，沖冠一怒為紅，怎麼不讓人好奇。

蔣愈瞇瞇眼，角上揚，“趙小姐要是不忙的話，就陪我說說話吧。卓文碎，每次匯報最是難等。”

“那是我的榮幸了。”

眼下確實還有幾件不要的工作要辦，但考慮到作為助理，替莊又楷招待來賓也是工作的一部分，趙蔓枝還是沒有拒絕。

來人的份尚未昭彰，但從對莊又楷、林卓文用語的親昵程度來說，泰半也是集甚多的親友，這更怠慢不得了。

從就近的茶水房，取出一壺當季的碧螺春，并上兩份茶點置于木質托盤，恭謹擺放在會客廳的小幾上，“蘇城特定勝糕、雙釀團，請您慢用。”

“謝謝。”蔣愈禮貌道謝，卻是手都懶得抬一下，“突然出了這檔子事，你們應該也沒得閑吧？連阿楷都豁出面子去，可見確實鬧得不輕。”

“PR方面的工作我不了解，但目前來說，我個人的工作安排和平時沒有太大差別。”

助理的工作強度取決于老板，莊又楷這趟差是出得急，可來蘇之後種種自有人接洽，趙蔓枝的工作和平日相差無幾。

“你是怕我打探商業機呢。”蔣愈笑了，“放心，我知道的比你還多。”

取過小茶盞抿了一口，“你們莊總看著雲淡風輕，其實對這件事的影響頭疼得很，要不然也不會想出炒舊緋聞這種招數來轉移注意。”

第14章 拍拖？和誰？……

“你明明知道Ada是什麼樣的人，阿霖哥出事的時候才跟了幾個月啊，把自己炒作癡心不改的未亡人，背後通稿發了幾多。”林卓文氣得把西服外套解開，雙手掀起，叉著腰，“還記不記得怎麼寫？兄弟共妻啊大佬！平時嚴防死守哪敵這個詞的殺傷力？！”

莊又楷目落在廊廡下，并不理會他在那頭急得跳腳，仿佛兩個世界。

見他不予回應，林卓文颯沓幾步走近，把他的扶手椅轉過來面對自己，“喂，你有沒有在聽啊？我知道你想找熱點過現在的事，但也不至于這麼犧牲自己吧？不怕回去跪祠堂啊？”

“得了你，三分上大紅。”莊又楷把他的手掰開，“阿霖出事時，是唯一目擊者，想要查清真相，這條線斷不了。”

“那也不能這麼不清不楚——”

“又沒真有什麼，莊又梁那麼造我的風流事，給他送點素材又何妨。”

“你這個人真奇怪，防Mandy跟防什麼似的，對Ada這個明擺著想嫁豪門的，倒是不管不顧。”林卓文瞇著眼看他，卻覺自己越來越不懂眼前人，“也不知道你是對Mandy雙標，還是對Ada雙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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