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看似拒人千里，其實一直很心善，不然也不會出席我們學校的演講，還有給新生送那麼多禮了。”趙蔓枝一字一句說得認真，“還有這個贊助，如果您沒有意圖，剛剛在車上就會拒絕我，不是麼？”

莊又楷往後倚了倚，微瞇起眼，“那假如我只是想哄你陪我吃餐飯呢？”

“不可能吧！”驚呼。

“有什麼不可能，此前你和我也不過是工作集，怎麼確定我私下不是個爛人？”莊又楷說，“你這樣的漂亮人撲上來，沒有幾個男人會拒絕。”

說這話時他角微揚，謔笑弧度刺眼，“趙蔓枝，不要永遠這麼自信，總覺得你對誰都了如指掌，總有許多事，會是你意料之外的。”

侍應生推著餐車的響打斷了談話，蘋果醬焦糖鵝肝與地中海三文魚沙拉擺上桌，兩人也失了再賡續前言的念頭，只聽馬仕餐盤被得丁啷響。

“莊先生，”趙蔓枝冷不丁喚他，“您此前在沙田麼？”

“待了幾天，理工作上的事。”

“噢。”垂著眼，把沙拉叉得很碎，“所以，也不是在等我找您。”

莊又楷一怔，“你說什麼？”

“本來也只是推測，今天寧叔的話倒是讓我更加懷疑，那天講座您如此大張聲勢，或許是想等我登門道謝。”

緩了緩，直直看進他的眼里，“實不相瞞，我敢來不是因為覺得您好說話，而是仗著您稍多一分的關照，以為就算這個贊助拉不，也能當老朋友敘敘舊，但如果您只是缺一位共進晚餐的伴，我想也不必大費周章地讓我跑來中環。”

趙蔓枝覺得有點心酸，明明知道莊又楷賤，但聽他冷言冷語，還是會忍不住往心里去。是不算了解他，可絕對相信，他不是個樂意折騰年輕孩兒，并樂此不疲燒倉房的人。

如果是，那算接連兩度識人不清，從陳牧川到莊又楷，真的瞎得不像話。

房間燭曖昧，冷氣開得恰到好，一雙璧人坐在約會的坐席上，心境卻全然不是這樣一回事。

一個在擔心自己遇人不淑。

另一個則在後怕自己被看得太清。

冗長的沉默里，趙蔓枝嗅到一尷尬的氣息，就當自己敗走麥城，現在面離開，還來得及。

放下刀叉，作勢要起，“既然莊總沒這個意向，那我……”

後面那句不打擾還沒說完，就聽莊又楷冷醇嗓音：“坐好。”

“這個贊助，我投。”

第29章 莊先生是在邀請……

趙蔓枝在原地怔了幾秒，然後扶著桌子緩緩坐了回去。贊助就贊助吧，那表怎麼看著來者不善？

咽了一下，艱難開口，“那，贊助的金額……”

“你需要多？”莊又楷四兩撥千斤地把問題拋回來。

“五萬？”趙蔓枝張開五指比劃了一下，打量著他的神，又把大指小指回去，“實在不行，三萬就可以。”

莊又楷揚揚，“我時討零花錢都沒有這麼小氣。”

說完他掏出支票夾，洋洋灑灑簽了名，遞給趙蔓枝，“金額你自己填，不必儉省。”

趙蔓枝猶豫了一下，并沒有收。抬眸，破碎的燭火映在眼底，“接您的贊助，有什麼換條件嗎？”

“你倒是很謹慎。”

“畢竟天下沒有免費的午餐。”

“趙蔓枝你真的很有趣，上一秒在跟我講人，下一秒又是談生意。”說話時莊又楷神很淡，似乎沒什麼緒，“如果非要說換條件，確實有一個。”

“什麼？”疑問下意識口而出。

“Cynthia的職位可以提一提，在集團找到新的行政助理前，這個崗位考慮開放兼職。”他聲音稍頓，“你……”

趙蔓枝聽出了他的遲疑，笑道，“莊先生是在邀請我？”

莊又楷矢口否認，“是你要的換條件。”

“那如果我答應了，你會開心嗎？”

“開心？”他反問著，眼睛稍稍瞇起，“拿到寰業集團酒店板塊首席負責人親口邀約的offer，開心的是你才對。”

“可是現在我不需要這份工作。”趙蔓枝不卑不，對上他的目，“或許您以為贊助和offer是買一送一的恩惠，但對我來說，目前的主要任務是刷好gpa保證學校申請不落空，實習經歷已經足夠，我實在無暇兼顧。”

然後，把支票推回去，輕飄飄的一張紙，卻像是用了很大的力氣，“如果您的贊助捆綁的是這個條件，那我覺得我們可以再談談，或者，您再考慮考慮。”

莊又楷目風下掃，和的燈鍍在生瑩潤的指甲上，那是雙纖細、白皙又干凈的手，無需甲與首飾妝點也漂亮得超乎尋常，正如它的主人。

這樣一個看似生慣養富貴花般的孩兒，要真想折下，恐會被玫瑰的利刺扎得滿手鮮。

“剛才說的那些話，我還以為，你是想同我打牌。”

“確實，我有些僥幸心理，如果您開出的條件合適就接，那我剛好占個便宜。只是這一件，確實分乏。”

趙蔓枝著香檳杯，手心沁出細的汗意。課業真的那樣忙嗎，忙到無法勝任一個part-time？對而言倒不盡然。

只是剛剛莊又楷說出這句話時，恍惚想起離開外灘寰業，觀電梯急速下墜的失重。那種大夢初醒、子虛烏有的不真實，不想再經歷。

的確想要見莊先生，卻又害怕見他，每一次相見，離心中那條越界的紅線就更近一分。莊先生可以是高高在上的資助人，扔下一張支票讓不要再打擾，也可以是從無數流和新聞中瞥見的悉名諱，除了欽慕，不會有太多緒。

偏偏不該是這樣，低聲試問的意愿，要留在邊。

也許莊又楷只當是個稱職省心的助理，可對趙蔓枝來說，這樣下去，難保不會步那些孩的後塵，開始想翩翩。

所以不能，也不敢答應。

幸好莊又楷諒，抑或說，他能給的臉面有限，即使見到趙蔓枝這樣不識抬舉的，也不過眉心稍攏，“先吃飯。”

似乎就這樣輕易放過了。

一餐飯吃得索然無味，頂級法廚的心烹調在里味同嚼蠟，倒是香檳喝了不杯。莊又楷簽單的時候，趙蔓枝側頭從高空俯看下去，夜已深，維港卻更爛漫了，如金箔散落流淌。

走出餐廳，同莊又楷話別，“難得來本島，我想去維港邊走走。”

“剛剛吃飯時還沒看夠？”

“從那里看，總覺自己在玻璃球里，要聞得到海風的氣味，才覺得是真的。”趙蔓枝笑著揮揮手，“謝謝莊先生的飯，今天很開心。”

莊又楷不強人所難，略一頷首，“贊助的事就按公事流程辦，我會讓助理聯系你。”

“好，勞您費心。”

目送他再度坐進古董邁赫的後座，趙蔓枝才算是松了口氣。

夜幕下的維多利亞港如一幅畫卷在眼前鋪開，徐徐海風吹來，拂去的長發。此時此刻，21歲的趙蔓枝有著堪與維港平分秋的麗。

“不好意思小姐，可以打擾你一下嗎？我這邊是一家娛樂公司，想問問你有沒有做模特的意向？”

攔住趙蔓枝的是個戴眼鏡的瘦削男人，見面有疑，忙不迭地從服袋中掏出一枚方形卡片，“這是我的名片。”

燙金字赫然寫著公司鼎鼎大名的招牌，是無數人心中通往娛樂圈的康莊大道。

可趙蔓枝只瞥了一眼，擺擺手拒絕。

這樣的際遇已經歷過太多次。

被拒絕的星探一臉可惜，“你真的非常漂亮，不再考慮考慮嗎？我們同寰業娛樂板塊也有深度合作，能提供很好的資源……”

他說話時，後的廣告大屏正好閃過Ada的代言廣告。明星如雕琢的一張臉孔，毫無遮掩地從趙蔓枝眼前閃過。

富家子弟與明星，向來是香江風流韻事的主角，如果也能站在Ada的位置，是不是就不會對距離如此敏了呢？

趙蔓枝有瞬間的晃神，又被一陣風吹醒，再回神，那支廣告已然結束，數字大屏上換另一張致面龐。

仿佛剛剛的璀璨如流星劃過。

搖搖頭，再度回絕，“多謝，但我還在念書，未來也沒有這方面的打算。”

說完更是一分留和猶豫的余地也不給，轉邁步往前去。

有游人循著星大道找尋黃金年代的港星留痕，蹲下來，在閃燈下與偶像的簽名合影。趙蔓枝看著他們，角微微勾起，卻不曾停步。

這不是要走的路。

後來醉意上涌，就倚在岸邊，任紙醉金迷的景象在眼前虛焦，只想在囂鬧中放空一會兒。

微信電話鈴聲不合時宜響起。

“喂？”

沒看來電人直接接通，聽到陳牧川聲音的那一刻，覺全都凝滯了瞬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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