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夜有雨》 第3頁
拗不過商斯有,潘顯文又說放樂團不保險,這才把東西背了回來。
江烈著兜,面無表目睹了一切,直到忙碌完,才懶散地問一句,“換琴了?”
“嗯?”郁雪非怔了瞬霎,沒想到他能留意到這細微變化,想了想說,“別人的,只是在我這里放兩天。”
如此解釋倒也沒錯,打算下次見商斯有時還回去。
還好他沒多問什麼,點了下頭就回去布置餐桌。
一餐飯吃得極安靜。
江烈大學專業是計算機,向來離不開電腦,排查程序bug或者寫新代碼,連吃飯都要把電腦支在一旁。
而郁雪非本來話就不多,今天心里揣著事,就更沉默了。
還在想商斯有的邀約。
樂團不反對接私活,小型聚會上的演出也好,帶學生教課也罷,郁雪非都做過,唯獨商先生這一樁,有些拿不準什麼意思。
商斯有走後向潘顯文打聽了一下,沒想到對方也不明就里,甚至還開起玩笑來,“又是送東西又是約見面的,沒準是看上你了吧?”
雖是玩笑,卻也不無可能。
在北京待得久了,郁雪非多多也聽過公子哥們的風流軼聞。還在音樂學院時,就曾目睹自己的同學卷其中,最後也沒落著什麼好。
對這些養尊優的天潢貴胄而言,豪擲千金博一笑算不得什麼,喜歡了就追,不喜歡一腳踹掉,再鮮亮麗的圈層來來回回就那些事,湊近看,無一不爬滿虱子。
左不過是養個寵的興致,如此輕賤,郁雪非無法茍同。如果商斯有真存著這樣的心思,那私下赴約未免太過危險。
“不好吃麼?”江烈的話音打斷的思緒。
郁雪非回神,發現自己夾著一塊排骨吹到涼了還沒吃上,心不在焉得太明顯。
挽笑笑,“沒有,燉得剛剛好。”
江烈看著冷冷,于無聲卻很關照人。之前他們還在讀中學時就開始學著做飯,手藝在同齡人中算得上高超。
只是現在五臟六腑被焦慮填滿,因為商斯有,完全容不下別的緒,山珍海味到里也沒味道。
低頭吃了幾口飯後,實在沒了胃口,放下筷子,看了眼江烈,猶豫著開口,“小烈,你周六要上課嗎?”
“要去辦公室改一下作業。怎麼了?”
郁雪非斂眸,很輕地噢了一聲,“本來想你陪我去個地方,有事就算了吧。”
“那邊不要。”江烈敲鍵盤的手停下來,“我跟褚教授說一聲就好,要去哪?”
他閑暇之余在幫學院老師做助教,薪水不高,主要是可以刷個臉。
就算在滿地天之驕子的華大,江烈也是佼佼者。
出眾的天賦不可能讓他泯然眾人,所以學院一向重視,有意培養他出國深造。
褚平是信息學院的副院長,也是江烈出國最重要的推薦人,郁雪非不想影響他在教授面前的形象。
“應該是私人聚會表演,地點還不確定。”的指腹索著碗沿凸起的花紋,“要不然還是算了……”
“學校幾點去都行,我把你送到再走。”江烈一錘定音,不容辯駁,“郁叔代過,他不在的時候,要我照顧好你。”
郁雪非低頭喝湯,到底沒說什麼。
沙塵暴的時節已過,周六是個萬里無雲的晴天。
這樣澄澈的天空在北京很常見,高遠、浩闊,與暮靄沉沉的家鄉截然不同。
背著琴包在路邊等車,江烈懶散地站在旁邊,耳里塞著airpods,一副孑然獨立的模樣。
琵琶沒有古箏那麼重,但琴包在郁雪非瘦削肩頭的襯托下顯得愈發碩大,看著很是辛苦。
他垂眼,“我幫你拿吧。”
郁雪非搖搖頭,“不用。”
倒不是別的原因,只是如果有了磕,商斯有計較起來,怪不到他頭上。
可江烈卻覺得有另一層意思似的。
好像很珍視這把琴。
那麼繼而可以推斷,琵琶的主人對來說很重要。
約定的時間還未到,一輛低調卻又不失貴氣的黑賓利視線,後座車窗緩緩降下,現出男人線條利落、神冷峻的側臉。
和江烈那種不問世事的清孤不同,商斯有的距離來自于份,讓人不敢靠近。
通常來說,兩類相悖的氣質很難共存于一片磁場中,幾乎是看見商斯有的一瞬間,江烈耷拉的眼皮抬了起來,眸驟然一凜。
郁雪非沒察覺側人的變化,在瞬霎的訝然後,客客氣氣上前打招呼,“商先生,我沒想到是您親自過來。”
昨天跟紙條上的號碼聯系,想問的時間地點,對方禮貌周到地告訴,商先生安排好了,會有車接。
卻不料是眼下這景。
商斯有別過頭看。
他其實有雙漂亮的桃花眼,在這張周正標致的面孔上沒有格格不,反而生出一種微妙的和諧。
沒什麼表的時候,這雙眼似笑非笑,讓人很難讀懂他的想法,就如同他這個人一般莫測。
大約如此,每一次視線匯都讓郁雪非沒由來地心,等候發落的樣子,周比琴弦還繃。
也許自己都沒有意識到,太過張時,即便面再從容,郁雪非會下意識地將肩頭往收,仔細點看,還會發現在輕微抖。
宛如驚弓之鳥。
商斯有屈肘搭在扶手上,遞給的話很平靜,“夏書是怎麼跟你說的?”
“他說您都安排好了。”郁雪非將當時通的況如實道來,包括加上江烈的事。
生怕突然加一個計劃外的人會讓商斯有不高興,所以特意在電話里跟書提前說明,對方在請示後回電表示會如期到地方接。
當時郁雪非還以為是不影響的意思,如今看來,倒不盡然。
他傾聽時頗耐心,直到說完才兀爾一笑,語氣松快,“看來是夏書沒代清楚了。”
被這個反應弄得有些雲里霧里,“……嗯?”
商斯有沒跟多解釋,眼風輕淺一撥,落在畔的空位,“上車。”
後排中央扶手是放下來的,散著幾份文件,似是他隨手擱置在那,將空間切分涇渭分明的兩人座。
顯然沒有預留給江烈的地方。
此刻郁雪非才後知後覺,商斯有方才那句話到底是什麼意思。
確實是不影響,因為商斯有從一開始就沒打算讓江烈跟著去。
經過上一次接,郁雪非很清楚,商斯有不是什麼能討價還價的人,現在也只能讓江烈先回學校。
江烈聽完的話,形卻巋然不,“真的沒問題?”
“沒事的。”
“我不放心。”他本能地察覺到危險,目牢牢系在車不顯山不水的男人上,“之前不是就有人擾過你?”
那是許久前的事了,一個暴發戶看上了,想著法兒地糾纏,有一回演出結束還不想放走,要不是江烈正好趕過來,還不知會發生什麼。
從那以後,郁雪非隨帶著防狼噴霧和電擊棒,萬事小心。但是他們彼此都很清楚,這樣的事有一就有二,可運氣總不會次次都眷顧。
手指漸漸蜷,“商先生不是那樣的人。”
江烈還想說什麼,剛好司機從駕駛座下來,問郁雪非需不需要把琴放到尾箱里,因此打斷了談話。
郁雪非頷首,把東西出去,“麻煩您了。”
“應該的。”
做完這些,向那扇半開的車門,深吸口氣,斂要往里坐。
商斯有是怎樣的人心里也沒底,但如今這個況,人家明晃晃是拒絕的意思,再沒眼也不能非要把江烈帶上。
然而在上車前,覺胳膊被人往回拉了一把,後退的步伐有些趔趄,再回神,卻看江烈擋在了面前。
男生倚在門沿,居高臨下地看著商斯有,角噙著一不羈笑意,“最近的地鐵站太遠,您不介意捎我一段吧?”
第3章
車有淡淡的檀香味,不濃郁,卻以極快的速度沾染上擺發梢。
張的氣息如影隨形,迅速遍布郁雪非全。
被江烈趕到前排,像是凍僵了一樣,整個人死死著座椅,不敢往後看。
江烈人如其名,脾氣有如烈酒,并不算太好,也就對包容些許,所以他藐視人世界中默認的規矩,敢毫無忌憚地冒犯商斯有。
郁雪非沒料到的是商斯有沒拒絕,只是可想而知,他的臉也不可能多和善。
車的氣氛仿佛凝滯,若不是窗景不斷變換,郁雪非簡直懷疑自己被扔進真空里。
察覺到車正往西城的方向駛去。
之前約聽于小萌們提過,北京東富西貴南貧北賤,能住西城的人不簡單,擔得起“貴”之一字的,絕非僅憑兜里的銀兩,深不可測的背景才最引人遐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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