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夜有雨》 第5頁
聽了商斯有的介紹,喬瞞眉眼彎彎地跟郁雪非打招呼,“郁老師好。”
郁雪非頷首應了一聲,“不知道您要學琴,沒做準備,還請見諒。”
“沒事兒,我也不知道他給我找了琵琶老師呢。”喬瞞努努,“川哥一向如此,不聲不響,沒準什麼時候就給個驚喜。”
說著,點了點郁雪非懷里的小葉紫檀琵琶,“就像這把琴,多難得的寶貝呀,說弄就弄到手了。當時我還說呢,這玩意兒在我手里就是暴殄天,要送給配得起它的人才行。”
原來才是琵琶的主人。
一時間,金尊玉貴的東西在郁雪非這兒變燙手山芋,拿不是,放更不是。
喬瞞看出的窘迫,連忙補充道,“噯,我不是那意思。這是拜師禮,你得收好。”
“拜師禮?”
“對呀。”
近百萬的琵琶,就這麼輕飄飄地送出去,他送得起,卻收不起。
郁雪非還是那句話,“太貴重了。”
喬瞞摁住,“你拿著,如果非要還,川哥會不高興。”
像是讓心安似的,喬瞞話音懸了半晌,又添了一句,“有求于人的事,他一向出手大方,哪怕小事也一樣。”
簡單聊了幾句,喬瞞非想一手,又嫌這兒太吵,想把郁雪非帶到旁邊清靜的休息室去。
要上前去跟商斯有說一聲,郁雪非的目也追了過去。
他已坐上牌桌,線條利落的側臉沖著們這邊。
喬瞞俯在他耳邊說了什麼,聽完後,商斯有碼著手里的牌點了點頭。雖然是在打撲克,作卻像在談判席上一樣優雅,游刃有余的模樣。
從頭至尾,他沒再看過郁雪非,仿佛不是自己帶來的客人一樣。
游廊下的燈籠輕輕搖曳著,婆娑的影下來,仿佛灑落的金箔。郁雪非跟著喬瞞走出去,掠過幾道詫異的目,倉促間又連忙收回,狀若無事。
喬瞞也注意到那些不友善的審視,笑著替寬心,“剛剛你也聽見了,川哥平日里不近,今兒卻帶了你來,難免有人好奇。放心,他們也只是好奇而已,對你沒什麼別的想法。”
“沒事,我也習慣了。”郁雪非遭遇過比這更直白的冷眼與鄙夷,才不會自討苦吃地計較,“喬小姐,謝謝你。”
喬瞞笑了,“嗐,別喬小姐了,怪生分的,大家都我小喬,你也跟著就行。小郁老師,您哪年生的?”
郁雪非報上年份,喬瞞欣喜道,“咱倆還是一年的呢,真有緣。”
很健談,讓郁雪非漸漸到放松。
休息室就在隔壁,推開門,古樸的木頭香氣撲面而來。
平時表演的那幾首曲子已經爛于心,郁雪非隨便彈了彈,喬瞞捧著臉,滿眼星星地夸贊,“真好聽,我要是能這麼厲害就好了。”
郁雪非笑了,“能生巧而已。”
“小郁老師你學了多久?”
“快二十年吧。”
從四歲開始,母親牽著小小的奔波在林城狹窄的街道,夜以繼日地練琴、考級、比賽,到今年剛好二十年。
時間過得那樣快,化作指尖的薄繭,一圈又一圈,仿佛另一種形式的年。
喬瞞慨,“果然羅馬不是一日建的。”
手上還做了延長甲,不方便撥弦,郁雪非簡單讓把玩了一下,然後講了些樂理知識。
想了想,還是提來這茬,“小喬,能不能請你幫個忙?”
喬瞞點點頭,“你說吧。”
“其實我一直都有帶學生,從未收過拜師禮,能不能麻煩你跟商先生說說,還是把它送回去?”
哎唷一聲,眉頭蹙起些許,“別的倒好,這把琴的事兒我轉告沒用,川哥不會同意的,除非你能說服他。”
誰都知道商斯有這個人看似溫和,但是一旦決定了的事兒很難再左右,才不敢冒險。
再說了,喬瞞也不明白,多好的琵琶,連姑姑那樣的收藏家看了都不釋手,郁老師怎麼收得不不愿。
郁雪非默了默,認命般嘆了口氣,“算了。”
正好坐在一面琺瑯玻璃窗下,過來,一派浮翠流丹里,冷如昆山玉般,世而獨立。
那樣難得的小葉紫檀琵琶臥在懷中,也無法在第一時間讓人注目。
喬瞞目斂一切,忽然生出個莫名的想法來:眼前景象渾然天,這把琴就該是的。
在他們的圈子里,漂亮孩兒并不罕見。有些子弟玩得花,邊伴一茬一茬地換,喬瞞也見識過不。
電影學院、舞蹈學院、音樂學院,哪個不是出人的地方,卻很難見郁雪非這樣的。
仙逸絕塵,氣質卓群。
的五不夠致妍麗,但組合起來異常賞心悅目。尤其是鼻梁上的一點小痣,畫龍點睛般平添一堅韌的氣息。
喬瞞在心里慨,川哥那麼多年形影相吊,還以為是對這些風月事沒心思,原來是眼太高,非要找到那個稱意的才行。
如果是這個標準,確實難。
郁雪非收起琴,盤算什麼時候再跟商斯有開口時,想到那間屋子里一疊聲的稱呼,鬼使神差地問,“對了小喬,我聽你們都商先生川哥,是為什麼呀?”
思緒洄游的喬瞞也回神來,笑笑說,“是他小名,說是川哥出生時,商爺爺正好在四川任職,就給他擬了這麼個昵稱,大伙兒也就渾著,習慣了。”
沒說太明白,但之後郁雪非在網上搜了搜,商斯有的信息很,可若是對上他爺爺的履歷,曾在四川任職又姓商的,很快就鎖定了一個名字。
郁雪非點進去,看到那一連串頭銜的瞬間,突然打了個寒。
再鼠標滾往下翻,越看越令人心驚。
屏幕上一行行小字仿佛變螞蟻,直往骨深鉆咬啃噬。
難怪他面對的拒絕如此不悅。
但凡知道他的出,這世上就沒幾人敢忤逆。
*
那天之後許久不見商斯有。
意外的是,喬瞞學琴這件事倒是真的提上了日程,每周末一天,去喬瞞家里上課。
喬瞞家住在建國門,戒備森嚴,進出都要登記。
許是打過招呼,又或許郁雪非跑的次數多了,門口那幾個警衛員看也臉起來,還能打聲招呼。
“小郁老師,今兒也來上課吶?”
挽笑笑,拿起筆要登記,警衛員說不用。
郁雪非堅持,“還是要的,按規矩辦事。”
寫完後往里走,門路地到喬瞞家的大院報到。
現在教的是最簡單的指法,喬瞞學得很快,已經能磕磕絆絆地彈一支《小蜂》。
還不等郁雪非點評,先自己嫌棄上了,“怎麼同一把樂,在你和我手里差別這麼大。”
郁雪非被逗樂,安道,“琵琶門本來就是很難的,作為民樂之王,左右手有六十多種演奏方法,是悉這些都需要許多功夫,不過只要過了門的門檻,彈好曲子就簡單了。”
喬瞞沒什麼雄心壯志,也不考級,只是想拓展個興趣,郁雪非放寬心慢慢來。
課時結束,外頭正淅淅瀝瀝下著雨。
喬瞞看了眼天,“這麼大雨,你沒帶傘吧?”
郁雪非搖搖頭。
“那我讓人送你回去。”
挨著爺爺住在四合院,平時出行管得嚴,用的基本是喬老爺子的車,所以得跟他照會一聲。
喬瞞讓郁雪非等,小跑著到會客廳去跟喬老爺子借車,沒想一推門,看見八仙椅上還坐著一人。
喬瞞怔了一下,“川哥怎麼來了?”
聽到這話,商斯有也好笑地反問,“我怎麼就不能來了?”
“川兒剛在通部開完會,順道來看看我,比你有良心。”喬曙東乜一眼,放下手里的茶碗,“什麼事兒?”
“跟您借下車,送郁老師回去,外頭雨下得可大了。”
“這小事兒也值得跟我商量?”老人擺擺手,“去吧。”
“得嘞。”
喬瞞歡天喜地地回腦袋,正準備去安排駕駛員時,聽到後響起一聲“等等”。
商斯有起,慢條斯理將西服外套的扣扣好,“我正好要回去,可以捎一程。”
喬瞞覷他一臉正派,不聲地撇撇,“也行。”
部里離這是近的,但到底是來看老爺子還是郁雪非,懷疑不已。
話說得冠冕堂皇,心里怎麼想還兩說呢。
雨細細,被風吹到廊下,郁雪非不過站在這兒等待,也無端了擺。
聽到窸窣的足音,抬頭去看,卻見喬瞞後跟著商斯有。
一段時日未見,他上的凌厲氣息似乎更濃郁了,隔著數米的距離,也悄然屏住呼吸。
郁雪非不知道上次算不算不歡而散,這幾日沒有他的音信,擔心過、張過、害怕過,但臨到眼下,反而出奇平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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