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沉澹，不不慢地問好，“商先生。”

商斯有點了下頭，沒說什麼。

周遭靜下來，只有雨水沖刷著金枝槐的葉子，沙拉拉地響。

喬瞞本想等商斯有自己講送人的事，結果看他半晌沒吱聲，目古怪地在兩人上橫掃一周，開口說，“你倆演啞劇呢？”

商斯有回，“知道還煞風景？”

喬瞞無語，“那你倒是說話啊！”

上前來跟郁雪非商量，“川哥說他正要回去，剛好就送你了。如果不樂意呢，我立馬請駕駛員，不礙事的，看你想法。”

郁雪非的目越過撲閃的小鹿眼，落在商斯有面上。像雨一樣輕，卻又比雨更無形。

怎麼可能拒絕呢，上回的賬還沒厘清，不好拒絕他拋出的橄欖枝。

而男人似笑非笑的神仿佛也在說，沒有別的選擇。

幾種緒織在一，最後還是只能妥協地對他禮貌微笑，“那就麻煩商先生了。”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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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車早在門口候著了，他們出來時，司機正好撐傘來接。

後座車門拉開，商斯有卻沒，語言簡練地命令郁雪非，“上車。”

還真想過裝聾作啞往前排去，沒想這個念頭才萌芽就被他看穿。

最後還是依言照做。

依然是干凈的檀香味，在狹小的空間漸漸氤氳。郁雪非的目找不到落，只好把視線范圍的一切看了好幾遍。

商斯有看正襟危坐的樣子，眸底浮起一很淺的笑意，“在找什麼？”

聽罷斂睫，只看自己腳尖，“沒搭過這麼貴的車，新奇。”

話是這樣，行為卻南轅北轍，與其說新奇，倒不妨講是想著法地不看他。

商斯有自己挑起的話題，卻沒繼續聊下去，反而沒頭沒尾地問了句，“不？”

“還好。”

他仿佛沒有聽到的回答，自顧自地說，“我們先去吃飯。”

這下郁雪非不再裝鵪鶉，終于肯抬眼看他。如果沒有記錯，說“還好”的意思應該是不需要？

商斯有迎上的目，語氣變得善解人意，“不方便？”

“……有點。”

他話音輕松，調侃得不著痕跡，“也是，男朋友管得嚴。”

郁雪非挽賠了個笑，沒多解釋。

學琴的間隙喬瞞跟聊天時提過一，他們這群大院子弟里，商斯有是最溫和有禮那位，敗壞習氣半分不沾，煙不，酒也很，夜店會所更是從來不去，父母輩訓人時最拎出來對比：看看人家川兒，人家川兒多規矩。

小時候一直當別人家的孩子也有壞，就是氣得葉弈臣他們牙。後來一伙人打過架，才算一笑泯恩仇。

用喬瞞的話來講，像商斯有這麼周正的後生全京城找不出第二個，有時候甚至儒雅到有些無趣。盡管如此，郁雪非仍覺得他氣勢凌人，上的迫時常讓到呼吸不暢。

只是有一點可以確定：對于如此克己復禮的人，“男朋友”就是最好的擋箭牌，那些或已經萌生，又或還在醞釀的綺念，都該到此為止。

至此刻還是這樣認為的。

灰蒙蒙的雨幕下，看不清外面的景象，玻璃上水珠麻麻，暈開了汽車尾燈，一串刺眼的灼紅。

漫長的車程里，總是沉默著也不是個事，郁雪非想著找點什麼話來寒暄。

很奇怪，平日里客套話也會那麼幾句，卻都沒法朝他開口，似乎說什麼都不合適。

悄悄打腹稿時，商斯有先吐出一個問，“他今天沒送你？”

片刻後郁雪非才反應過來是上回說的那個謊——每次“男朋友”都送工作。

沒想他還記得。

話音很輕，“喬小姐家這地界很安全，用不著送。”

這是長了眼的人都明白的事實，毋需多言。

誰知他有自己算賬的邏輯，“那上回去我那兒，怎麼不放心？”

“那是……”郁雪非大腦飛速運轉，“是因為當時不知道目的地，所以……”

他噢了一聲，“看來是對我不放心。”

“不是的商先生。”連忙解釋，“您誤會了，我對您沒有意見。”

“怎麼還這麼怕我。”商斯有的目過鏡片落在上，羽一般拂過心間。他揚揚，幅度敷衍而懶散，“新琴用得還慣麼？”

郁雪非局促地應了聲，“好的。”

其實從那天帶回家以後，小葉紫檀琵琶就被束之高閣，一次也沒彈過。

但郁雪非無心解釋，跟商斯有周旋，自然是不要節外生枝。

哪知他窮追不舍，“好是怎麼個意思？”

“就……”郁雪非只好著頭皮補充，“音音質都好，空靈飽滿兼，我很喜歡。”

商斯有說，“那就好，看你表演沒用過，還以為不喜歡。”

郁雪非被這句話勾得神經一：他怎麼知道表演沒用過？來看過演出了嗎？

什麼時候？為什麼一點都不知？

錯愕抬眸，正對上商斯有波瀾不驚的眼睛。

平靜之余耐心禮貌，仿佛是給一個機會解釋。

郁雪非只覺得舌頭像打了結，好半晌才磕磕絆絆地說，“我基本都在家練。”

他的手指迎合著車純音樂的節奏，輕輕點在皮質扶手上，“你住的小區樓齡超二十年，容積率高，隔音效果也不好，天天練琴不會被鄰居說麼？”

推斷得合合理。

事實上，一般郁雪非也只能在樂團練琴，偶爾在家彈一次，樓下的大爺就要敲門抗議了。

一來一回中，郁雪非像個被盤問的罪犯，心虛得不行，只好顧左右而言他，揭過這個話題，“商先生，我們之前見過嗎？”

男人回眸看，“為什麼這樣問？”

“看您有些悉，但又不敢確定。”

後是逐漸磅礴的雨幕，水珠接連不斷地從玻璃上滾落，像一簇簇叢生的。

郁雪非說話時，秀氣的下向收，脖頸長而白，與領錯開些許，無形的香氣不可抑制地外溢著，整個人清瘦又纖細，像綻在枝頭的梔子花。

宛如彼時初見。

他逃了一場冗長乏味的社，站在檐下氣，的闖如一陣微涼的夜雨。

那時也是這樣收了點下，漆黑的眼向上看，能窺見里零落的星，問他知不知道某個房間往哪走。

商斯有的眼風在面上停了一瞬，“也許吧。”

對這個模棱兩可的答案到茫然，但又畏于他的權威，沒敢再問。

看來是真不記得了。

“那大概是沒有。”思忖半晌，郁雪非決定找點話恭維他，“商先生這樣的容貌和氣度，必然是過目不忘的。”

狹小的空間開他一聲輕笑，仿佛對刻意而笨拙的討好很用。

但若是郁雪非敢靠近一分，直視他的眼睛，就會發現此刻冰釋的是一種錯覺。

那雙狹長的桃花眼眸底冷晦暗，充斥著危險氣息。

須臾，聽見商斯有說，“郁小姐一向這麼會哄騙人麼？”

郁雪非呼吸一窒。

不太明白，聊天的氛圍明明很好，為什麼他的緒卻急轉直下。

但既然他問了，郁雪非就不能當沒聽到，剛剛那個笑還僵在臉上，有些稽得可，“……我還以為您喜歡聽漂亮話。”

“我不是說這個。”商斯有神很淡，“你騙我的不止一樁。”

那是什麼？說謊很容易被看穿嗎？可這些與他有什麼關系呢？

還是說，因為沒用他送的琵琶？

仿佛外面的雨下進了心里，郁雪非開始慌張，睫著，“其實那把琴我是舍不得用，平時的演出也犯不著用這麼好的……”

商斯有嗯了一聲，“還有呢？”

“還有？”難道是江烈的事？

但商斯有才第三次見，甚至跟江烈就一面之緣，沒道理看出什麼蹊蹺。

啟，“我不知道……”

“考慮好再說。”

郁雪非的思想瘋狂博弈，不確定他是因為被欺騙不滿，還是對騙他有男朋友這件事不滿，這讓猶豫不已，不知是不是該認錯。

忖度間，汽車緩緩停住，朝外一睇，發現并不是悉的窗景。

不安迅速彌漫開來，占據了的大腦。郁雪非下意識攥住車門，“這里是？”

“我說過先去吃飯，忘了？”

“可是明明——”

明明講了不方便，商斯有也了然地應了。

“先別急著拒絕。”他摘下眼鏡慢條斯理地拭，眉骨下掃了一層淡淡影，顯得那雙眼更為冷峻，“不想說的話，會有別的東西替你開口。打開你面前桌板上最底層的文件，看完再告訴我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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