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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夜有雨》 第9頁

“啪”,又是一記響亮的掌。

如果說上一個耳于小萌還有點懵,這下總算回過神,手就去扯郁雪非的頭發,“自己做了齷齪事還怕人說嗎!怕就別去給人當小三兒啊!”

眼看著兩人扭打起來,吃瓜群眾再遲鈍也知道要上來勸和。大家心知肚明,郁雪非和于小萌積怨已深,早晚會有這一仗,只是沒想到,平時一直忍讓的郁雪非,今天會這樣做。

潘顯文趕到時,鬧劇業已告一段落,但空氣中的硝煙味遲遲未散。

一見老板,于小萌就捂著臉哭起來,“老潘,您得給我做主啊!大家伙兒都看著呢,郁雪非先的手!”

關觀翻了個白眼,“先者賤怎麼不說?你講師父的話那麼難聽,是個人都有火好嗎?”

“那沒干就沒干,長不說話,直接手,哪有這種道理?”

從小到大,于小萌都是生慣養的,哪里過這種委屈?

如今不僅了,還源于那麼一個瞧不起的、窮鄉僻壤出來的人。

這口氣當然咽不下去。

潘顯文又在中間端水,好聲好氣哄了于小萌幾句,然後板起臉,把郁雪非來辦公室。

郁雪非沒說什麼,好學生一樣跟著他去。

“怎麼一回事哪?”關上門,潘顯文那張佯怒的面孔便松了下來,“你平時不都懶得搭理麼,今兒吃炸藥了?”

垂著眼,一條線,一味地沉默著。

潘顯文嘆了口氣,“我知道于小萌這子讓你了不委屈,可到底先手不對,剛剛那況你也見了,我沒法兒護著你。”

這個道理郁雪非還是懂的,所以進辦公室之前,就沒想過能全而退。

“我認錯,該罰獎金還是別的,我都認,但我不會給于小萌道歉。”

長袖善舞的樂團老板也被噎住,好半天才無奈地唉喲一聲,試探道,“那要是互相道歉呢,也不肯?”

郁雪非搖搖頭。

哪怕是如此難堪的境,依舊是淡而冷的,小菩薩似的立在那,仿佛永遠與這十丈紅無干。

“小郁,你也知道的,于小萌家里……”

“這也不是可以隨便欺負人的理由。”

“噯,我意思是,忍一時風平浪靜,退一步海闊天空,沒必要為了這較真兒。要是真鬧起來,能不能把你留在樂團都不好說,明白嗎?”

他還再講,電話鈴聲響起來,把剩下的話堵了回去。

這顯然是一通很重要的電話,哪怕對方看不見,潘顯文的神態都變得恭敬起來,對著空氣點頭哈腰。他接了一陣,見郁雪非還站在那,沖擺了擺手。

郁雪非識趣地退出他的辦公室。

回到琴房,于小萌還在講述自己的委屈,幾個嘍啰眾星捧月地圍著,見郁雪非來,紛紛把目投在上。

郁雪非目不斜視地走過去,從地上撿起剛剛打過于小萌的琴譜,攤開、卡好、纏指甲,無事人一樣練琴。

仿佛適才一切都未發生。

小團面面相覷,開始竊竊私語。

這心,饒是于小萌這種死對頭,看了都不得不佩服。

關觀湊過來看,小心翼翼地問,“沒事吧?老潘對你說了什麼?”

“就是讓我忍忍,別跟再起沖突。”

小姑娘義憤填膺,“怎麼能這樣啊?明明是挑起來的。”

郁雪非心頭一暖,沖笑笑,“沒事,老潘嘛,一向如此。”

“一向如此又不代表正確。”關觀語氣難得認真,“我覺得你今天就做得對,日郁仙兒郁仙兒地你,你又不是真升仙了,有點脾氣多正常。反而是之前,對什麼都無所謂似的,才讓人看輕你。”

聽到這,郁雪非的笑意莫名變得苦起來。要怎麼告訴這個年輕孩子,世界上有很多事是沒有道理的呢?

比如和于小萌,怎麼鬥都只能是讓步。

要麼為了工作忍氣吞聲。

要麼為了面子影響生計。

好像很早就習慣,拋開緒影響,去做一個相對來說更有利的選擇。

其實冷靜下來想想,今天完全犯不著跟于小萌鬧,左不過是遇到商斯有的事力倍增,于小萌說話又格外刺耳,總令想到數年前,那個讓命運開始錯的雨天。

原本,也該像于小萌一樣,在溫室中呵護長大,隔著一扇厚玻璃,連雷聲都聽不見。

又哪里會這樣。

任憑風吹雨打,敗落一地狼藉。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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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晚上回家時,江烈在小區外的便利店撞見郁雪非。

手里的塑料袋里裝著兩聽啤酒,發現江烈在看自己的一瞬,慌忙背過手去,躲在後。

江烈好笑道,“又不是未年,喝個酒還要躲著?”

說著上前去,長臂繞過瘦削的子,從里面取出一罐,付了錢,自顧自拿著坐到便利店門外的長椅上,“我陪你喝。”

這兩天郁雪非心不好,他是看得出來的。

一向喜歡積緒,長此以往,自然是有害無益。酒也算某種發泄方式,只要郁雪非需要,他不介意陪一醉方休。

郁雪非怔了片刻,扭頭又進店,再出來時,手里又多了兩聽酒、一杯關東煮。

易拉罐開啟的聲音此起彼落,他們默契地了下杯。

江烈目落在前方,晚上八九點,在北方的老小區沒什麼夜生活,街道上的人和車都不算多,顯得幾分寥落。

“今天怎麼這個點回來?”

“晚上的學會我請了假,然後去了趟你們樂團。”

郁雪非抿抿,易拉罐握在手中,罐還膩著水汽,稀釋在指掌間,有些冷,也有些黏。

不做聲,也沒妨礙江烈繼續,“你老板說,本來今晚是你演出,但是你請假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沒有。”

郁雪非挑起一串魚豆腐來吃,溫熱的湯在齒尖迸開,“最近太累了,就想休息一下,沒別的事。”

聽到這句話,江烈微微偏頭看向,“別人我信,你絕不會因為不想上班請假。”

向來是最拼命那個。

從前在林城,藝考前燒到三十八度,還是撐著趕赴考場。

因為練琴耽誤學文化課的時間,為了補上進度,每天回來挑燈苦戰。

樂團以來,就沒聽說過因為鬧緒不去表演的況。

郁雪非忽然想,好像真的不擅長說謊,難怪會被商斯有一下看穿。

慢慢吃完魚豆腐,又喝了口酒,才說,“樂團里和人鬧了矛盾,沒什麼大事。”

“鬧了什麼矛盾?”

“也就……”

“和那個男人有關,是嗎?”

那個高高在上的男人,還有郁雪非寶貝不已的琵琶。正是這些元素出現在他們生活里後,郁雪非才變得這麼痛苦。

郁雪非沒想到他如此敏銳,編好的話一下噎了回去,好半天,遲緩地點了下頭。

江烈的語氣變得凝重,“他沒對你做什麼吧?”

“沒有。”

他冷笑,“也只是現在還沒有而已。”

男人最懂男人,他從第一眼就知道,那位商先生絕非善類,溫良的外表下還不知如何包藏禍心,郁雪非與他接,無異于羊虎口,長此以往,必然會吃虧。

把剩下的酒一口飲盡後,江烈癟啤酒罐,金屬聲喀拉響得刺耳。

“把琴還給他。”深思慮後,他幾乎是以命令般的語氣開口的。

郁雪非無奈,“要真是這麼容易就好了。我提過,他怎麼都不接,不然早在一開始就能說清的。”

甚至況變得更糟,不是一把琴的事

江烈皺了下眉頭,話里帶著一子與關觀相仿的理想主義的稚氣,“他說風就是雨嗎?我不信皇城下,他能一手遮天。就算這里待不下去,我也不讀書了,我們回林城去,他總不能把人到絕境。”

聽到這里,郁雪非眼底第一次顯現出焦急的神,“小烈,不要這麼說。褚教授重你,有很大的希拿到學院推薦出國。那不是你的夢想嗎?”

“郁雪非,你就老是這樣,為了這為了那誰都不敢得罪,這些東西哪有那麼重要?”江烈緒激,聲調也不自覺拔高,“我要是不出國,人生也不會毀掉,就算現在我就退學,依然能過得很好,你為什麼就覺得那是我唯一的路?”

“你別激。”試著安他,“不要說這種賭氣的話,書還是要讀的,你本來就該走得更遠,沒必要為了這些毀掉前程。”

“那如果我說我不會後悔呢?郁雪非,你在人脅迫好不好,惹不起還躲不起嗎?”

“我自己的事我自己理,你不要管,更不要意氣用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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