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夜有雨》 第10頁
“那我的事你也不要管,都是年人了,我會為自己的決定負責。”
四目相對,郁雪非有些啞然。深呼吸兩下盡力平復心,把臉別過去說,“讀書這個沒有商量,你到了多人一輩子無法想象的高度,為什麼要自己走下來?”
那些鮮、榮譽,還有一片燦爛的前路,曾經也沒意識到這些東西的可貴,直到生活的重擔將垮,郁雪非才知道,有夢想并且心無旁騖地追逐它,其實是一件很奢侈的事。
江烈執拗道,“那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現在有人欺負你,我看不下去。”
“那躲起來就能解決問題嗎?更何況今天的事跟他也沒關系,是我們樂團里的人鬧矛盾。”
郁雪非也有些煩躁了,仰頭將酒一飲而盡,“于小萌,你還記得麼?我今天跟打起來,是因為講話太難聽,說商先生肯定有家室,而我上趕著當第三者。為了不讓事進一步發酵,潘老板才沒讓我去演出的。”
事過去幾個小時,已經過了心里那道坎,語氣足夠平淡,可是江烈的心還是為之一。
別人倒也罷了,他最理解郁雪非為什麼對“第三者”這個稱呼如臨大敵。
林城是個小地方,圈子就那麼大點,當年的事鬧得太難看,無數的謾罵一直跟著。
“就是呀,媽媽是江教授的小三。”
“媽媽不是民樂專家麼,又溫又優雅,看著不像啊。”
“你懂什麼,越是清高的人,背地里玩得越花呢。”
……
他默了默,眼底閃過一隙不忍,“那麼那個商先生,他真的有家室嗎?”
“我不知道。”郁雪非很,怕江烈再做出什麼過激的舉,只好藏商斯有對說的那些話,“于小萌向來和我不對付,那把琴頂多就算一個導火索。商斯有他……”
倏然回想起他那雙眼,過薄薄的鏡片看向,像一柄鋒芒盡顯的銳刃。
“他不是我們能得罪得起的人。”
輕輕松松就能把他們的底細調查那麼清楚,人又那麼捉不,商斯有能做到哪一步,郁雪非不敢深想。
左不過現在只是對有點興趣而已,還犯不著因此惹怒了他。
江烈看著,那顆孤寂又冷漠的心生出一隙難捱的痛楚來。
那一年生活的劇變一下毀掉兩個家庭,郁雪非一直默默承擔著不屬于年齡的一切,他好像是太苛責了點。
便利店冷白燈的招牌下,一雙俊男靚的爭吵自然吸引了進出顧客的目。
江烈想了想,輕輕攬過郁雪非的肩拍了兩下,“抱歉,是我太想當然了。”
年上帶著清冽的皂香,與昔時無異,可他的肩膀,業已能為擔一程風雨。
郁雪非緩了緩呼吸,松開他,點了點他的肩頭,“所以不要再說那些渾話了,小烈,你學的東西越多,以後能走的路就越遠,知道嗎?”
旁人眼中桀驁不馴的江烈,就這麼任由說教,應得乖巧,“知道了。”
他早就想好了。
既然這里留不下去,那就出國之後扎,再把郁雪非接過去,他們就真的解了。
雨過天晴,他們說說笑笑,喝完剩下的啤酒才回去。
春末夏初的北京深夜萬籟俱寂,風卷起地上的落葉,孤獨地打著旋兒。
自然沒有人留意到,街對面的車道旁,一輛賓利慕尚靜靜停靠著,黑車幾乎與樹影融為一。
商斯有在後座目睹了一切。
他邊是一束白馬蹄蓮,清冷貴重,與郁雪非如出一轍。
今晚他本來去看郁雪非的演出,去了才發現人不在,潘顯文跟他說不舒服請了假,沒想看病的醫生,就是那位所謂的弟弟。
又騙了他一次。
男人的桃花眼微微瞇起,凝著二人離去的方向,久久一言不發。
車氣越來越低,常年為他掌駕的老李都到張,好半天才鬥膽開口,“今兒回兒胡同嗎?”
恰有一輛車從旁邊經過,車燈在他鏡片上掠過冷冽弧。
“回吧。”
*
翌日郁雪非才到樂團,關觀就忙不迭來找,“郁仙兒,昨兒可太彩了!”
昨天郁雪非沒表演其實不是本意,于小萌在那作妖,非說不想跟郁雪非一起演出,潘顯文權衡之下,給郁雪非放了個假,讓關觀頂上的位置。
都是平時經常表演的民樂,難度不大,關觀也能勝任。正好郁雪非覺得累得厲害,便聽從潘顯文的建議回了家,沒跟于小萌再起沖突。
哪知道于小萌是個不安分的,人一走,便打起那把沒帶走的小葉紫檀琵琶的主意來。
關觀死活不同意,于小萌還嘲諷道,看家護院的狗都沒忠誠。
後來潘顯文也來勸,于小萌說就用一次沒什麼大不了,誰也沒拗過,最後還是遂了愿。
聽到這兒,郁雪非斂眸,忽而生出一個很促狹的想法:要是真被于小萌給弄壞了也好,讓去跟商斯有鬥,惡人自有惡人磨。
可是眼看琴還好端端地擱在琴架上,可見不是那麼一回事。
關觀清了兩下嗓,鄭重其事地說,“重點來了。”
“于小萌拿著小葉紫檀琵琶還沒得意多久,就遭了殃。今晚來看表演的,剛好有送琴那位先生,他一眼認出東西不是于小萌的,把老潘也來問話。”
“老潘當然全都如實說,于小萌被嚇得半死,還要說是你同意的,結果那位先生說立馬打電話跟你核實,就不敢吱聲了。”
說到這,關觀還賣關子地停了停,“你猜猜那位先生還說了什麼?”
郁雪非很是配合,“說什麼了?”
關觀卻不好意思起來,“其實我也不知道,老潘死活不肯給我們講,只是後來于小萌從老潘那兒出來臉都嚇白了,這不,今兒都沒來樂團。”
對于這個結果,郁雪非不算意外。商斯有看似溫文爾雅,實則迫強到讓人無法呼吸,于小萌怕他有可原。
只是他為什麼來了?是像之前那樣,來看有沒有用他送的那把琴嗎?
缺席了,會不會又惹這位商先生不高興?
郁雪非下意識掏出手機想給他解釋,只是翻了翻電話,才記得似乎只有夏書的號碼,又或者找喬瞞傳話。
不過,被這個小曲打斷,郁雪非卻冷靜下來。
既然商斯有不問,那就當不知,與他的集,還是越越好。
作者有話說:
----------------------
第9章
于小萌一假請了一個多星期,這期間不僅樂團風平浪靜,連商斯有那邊也跟著沒了消息。
平靜得像是之前未被打擾的日子,但不同的是,郁雪非偶爾也會在忙碌的間隙,停下來想想:這種平靜能持續多久,商斯有什麼時候會再出現呢?
于小萌掀起的頂多是小風小浪,而商斯有每次來,都裹挾著一場風暴。
一個天下午,郁雪非與關觀在排練《鷺江秋夜》,于小萌來琴房收拾東西。
正是練習的休息時間,關觀抻長脖子看熱鬧,郁雪非在琴譜上標注,沒抬頭。
倒是于小萌主走過來,像是忘了那兩掌似的,往郁雪非寫字的桌板上敲了敲。
郁雪非停下來,卻依舊不看。
“郁雪非,有些人真不是你招得起的。”于小萌的語氣復雜,說不上是勸告還是嘲諷,“那位商先生什麼背景,你到底知不知道?”
“知道。”
“知道你還跟他?”
郁雪非冷冷答,“我們不是你想的那種關系。”
“早晚也得是。”于小萌上下掃了一眼,居然覺得有些可憐。
也是,郁雪非連這樣的都不敢得罪,遑論那天潢貴胄。
可偏偏,惹到一個不該惹的。
也說不上來自己什麼心,突然很好心地提點道,“能善始善終算好,不然以他家的本事,要對你做什麼就跟踩死一只螞蟻一樣簡單。”
忘不了那天的景。
演出結束後,終于見到送郁雪非那把琴的神金主,對方風度不凡,只是氣質冷峻得,看上去不過比年長些許,卻印象中不茍言笑、眾星捧月的父親點頭哈腰地稱他“商公子”。
而商斯有只是不咸不淡地在電話這頭開口,“于區長,您閨都二十多了,還沒聽過邯鄲學步的典故?”
就這麼一句話,給于小萌家里上下嚇得不輕,琢磨著是個什麼緣故。
等于小萌代了前因後果,從小沒吃過什麼苦頭的,因此被罵個狗淋頭,還在家里關了閉,待事理完,才算被放了一馬。
不知道郁雪非是怎麼結識商斯有的,也不知道商斯有這麼做有沒有郁雪非告狀的分,只是在皇城下長大,多多聽過一點風聲,哪怕覺得郁雪非自命不凡,也想提醒一聲。
哦豁,小伙伴們如果覺得不錯,記得收藏網址 https://.52shuku.net/ 或推薦給朋友哦~拜托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