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夜有雨》 第14頁
可他之所以不像孟同甫那樣焦頭爛額,是因為商斯有穩重,做事向來有分寸,不至于太逾矩。
眼下兒子長芝蘭玉樹,他也一天天老去,沒那麼多心力像商斯有時那樣管教,索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反正最後沒有父母拍板,商斯有也不會真敢領著什麼荒唐的人進門。
聊好等商聽雲一家返京後就安排見面事宜,已是午飯時分。
本來商問鴻還想留孟家吃飯,孟同甫說下午學校有個會,婉拒了。
商斯有起送客。
商老爺子肺不好,大院里不讓吸煙,孟祁捱不住癮先跑出去等,因此出四合院時,只有商斯有跟孟同甫二人。
孟同甫客氣道,“小川,往後要是孟祁真能跟穗穗接,你得幫我看好他,別惹人家生氣,這樣好的兒媳婦,真是打著燈籠都找不到。”
“放心吧孟叔,祁連他自個兒也有分寸。”
車早在門口恭候,商斯有送到垂花門下,車窗上反的日灼灼,他不由瞇了下眼,“對了,還有個事兒想向您打聽打聽。”
孟同甫頓住腳步,“說吧,和你孟叔客氣什麼?”
“華大下一年公派留學的名單公布了麼?”
“快了,這兩天正在討論呢,怎麼了?”
他一副不掃旁人階前雪的模樣,難得關心起八竿子打不著的事兒,孟同甫不由好奇。
“勞您幫忙看看名單里有沒有個信息學院江烈的,若是沒有的話,能通過什麼法子聯系上合適的項目,所有費用我來出。”
“那你這算資助啊。”孟同甫咂一番,“做好事不留名,學雷鋒呢。”
商斯有卻只是笑,“且當我是這樣吧。”
將孟家父子送離後,商斯有轉回大院,夏哲的電話打了進來,“商總,郁小姐說有急事想見您。”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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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這是郁雪非第二次來兒胡同。
今天天大好,浮躍金的什剎海畔游人如織,而僅僅一墻之隔,胡同里又靜謐清幽,大門外的老槐樹歪著脖子,默默聽人間來去悲歡。
商斯有打了招呼,剛下車就看見管家樊姨立在門口來接。
這是位四五十歲的人,神態慈和敦厚,上回來時便已見識到的周到,不曾想時隔數月,僅僅一面之緣的人還能稔地喚聲“郁小姐”。
心里揣著別的事,應得惴惴。
樊姨將安頓到休息室,打眼看去,寬敞的屋正中擺著一幅百鳥繡屏,存在強到令人無法忽視。
相較老潘放在樂團里那幅,這張繡屏是顯而易見的仙品,針腳細,澤靈,在木欞窗進室的影下,那些鳥羽泛著華,栩栩如生。
郁雪非坐下來,靜靜打量著上面的圖樣,姿態各異的鳥嵌在姹紫嫣紅間,紛繁的彩與這間院子克制古樸的裝潢格格不,看久了甚至覺得聒噪。
尤其是那些鳥的眼睛,深而黑,像一個個絕的黑,有些令人骨悚然。
到不自在,錯開目風,垂眼看自己的足尖,等待商斯有的到來。
那天分開時商斯有的話烙在心里,當即沒有察覺,等意識到灼辣,才發現已經燙出了疤。
沒想到他會那麼卑鄙。
可能是某幾個瞬間,商斯有片刻的溫讓放松了警惕,忘了他是捕獵者,自然無所不用其極。
走廊上響起窸窣的腳步聲,郁雪非回神,局促地站起。
抬眼一瞬,恰好撞他目中。
今天穿得簡單,清爽的法式霧藍襯衫配杏闊,長發卡在耳後,出耳垂上小巧的珍珠,淡極生艷。
商斯有掃罷一眼,笑說,“果然這樣好看得多。”
郁雪非沒理會他的夸贊,冷冷抬了下,“商先生那天說我會來找您,就是用這麼下作的手段麼?”
“下作?”此刻正好,人薄嗔的模樣,比那天夜里看得更真切。商斯有興致好,并未計較這個字眼,頗有耐地拉坐下來,“什麼下作手段,您給個明示?”
被他的手到皮的一瞬,郁雪非如被燙到般甩開,明顯覺商斯有怔了片刻。
“您看江烈不順眼,也不必毀了他前程吧。”
越說越好笑了。
商斯有捉著,他與孟同甫說完這件事不過一個多鐘,怎麼郁雪非就找上來了?況且送出國讀書不是他的夢想,又何談“毀前程”?
不愿,他就繞過,在那張老樣式八仙椅上落了座,把囚著金雀的紫檀鳥籠擱在桌上,整一副舊時閑散宗室的模樣,“郁小姐說的話,我好像不太明白。”
郁雪非呼吸稍窒。
他是打算裝傻到底,還是此事與他無干?但是,江烈的出國計劃原本就是板上釘釘,突然被掉,有這麼大本領又與他們有過節的,除了商斯有,想不到第二個人。
“江烈他都已經拿到院長推薦了,績也一直名列前茅,但這次公布的公派留學名單沒有他。”
商斯有深淵般的眼眸凝眄,“所以?”
盡量陳述得平靜,可的還是暴了心的恐懼,“商公子,如果您是用這種手段我見您,那早些說就是了,我不會不依的。”
廊下風似乎也隨話音停了下來,死一般的寂靜中,只有金雀梳理好羽,在站桿上好奇地探頭看。
郁雪非和它對,仿佛過它能看見自己的命運。
對商斯有從來都抱著一敬畏,因為怕波及邊人而一次次妥協,結果他還是將手到江烈這里,用如此卑劣的方式迫就范。
現在是江烈,之後呢,是郁友明麼?
雖然爸爸遠在林城,但相信,只要商斯有想,他就能給添不痛快。
“他對你來說就那麼重要。”
良久,商斯有終于吐出一句話,嗓音涼懨無比。
他認定他們之間不清白。
郁雪非無力地笑了,“難道這世間,男之間只能有那種愫存在嗎?商先生知不知道,家人有如此珍重的,再正常不過了。”
“無論我們之間如何,我都不希波及到我的家人,我實在不想被他們知道,他們被當做籌碼,讓您迫我做如此骯臟的事……”
不知是哪個字句刺痛了他的神經,上一秒還端重自持的男人,驟然攥住的手腕,將拽了過來。
郁雪非重心不穩,跌坐到商斯有上,巨大的響驚到籠中雀,惶遽地撲棱翅膀,躲到籠子另一角去。
想逃,腰卻被男人另一只手扣住,整個人被鎖在他懷中,接著,如上次一般,他住下頜迫使回頭,只是這回力道顯然重了許多,郁雪非疼得眼圈洇紅。
商斯有的眼眸冷得像隆冬時節,北國參差的枯枝上凝住的雪淞。
他一字一頓地說,“你再重復一遍剛剛說的話。”
郁雪非仿佛被拔了舌頭,再也吐不出一個字。
的確是氣急,連分寸都忘得一干二凈,把真心話說了出來。這位紅墻下長大的天之驕子,恐怕終其一生還沒被罵過骯臟,難怪火那樣大。
識趣地道歉,“是我說錯……”
“如果我說我本沒打算用他來威脅你,一個道歉的誠意是不是不太夠?”
“什、什麼?”
商斯有取出手機,當著的面撥通孟同甫的電話。因為是私人號碼,那頭很快接通,“小川,什麼事兒?”
“孟叔,抱歉打擾您,就是我不是跟您說了信息學院學生的事兒,聽說名單已經公布了?”
那頭的孟同甫疑,“沒呢,誰給你的信兒?等會兒開會還得走議程定稿,哪能這樣快?”
他是孟同甫眼皮子底下長大的,分上算半個兒子,又極開口求人,難得有這麼一樁問到跟前的,孟同甫便有意多添了幾句,“放心吧,答應你的孟叔必然做到。”
“真是麻煩您了。”
“嗐,哪兒的話。”
又寒暄幾句後,信號切斷。商斯有垂眸看著懷里噤若寒蟬的人,“都聽清了?”
“我讓他們校長盯著,假如公派留學評不上,就找個名義,由我資助他出國讀書。”
郁雪非無聲地咽了下口水,瓣微張,什麼都說不出來。
“鬼知道你從哪聽來的小道消息,那麼大一盆臟水就往我上潑。”他的眼眸微瞇,仿佛狹長的河谷,深不可測,“郁雪非,你得知道,一個男人真想對你做什麼的話,你逃不過的。”
是關心則了。
不過是聽到褚平跟江烈打電話時語氣不太樂觀,明里暗里暗示他不要把自己的路走死,這次留學名額機會不大,就理所應當地想到商斯有。
現在的神經極其敏,原先生活中遇到的問題,頂多歸咎于時運不濟,但商斯有出現後,那些被磋磨的抑和委屈有了個確切的宣泄口,自然而然就怪到他頭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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