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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夜有雨》 第20頁

眼皮輕輕跳了下,懂事地說,“好的,您一人在那邊也能有個伴,我不介意。”

電話那頭似是松了口氣,“你照顧小烈的同時也要注意自己的,多吃點飯,聽到了嗎?”

“好的爸爸。”

耳邊響起機械的嘟嘟聲,郁雪非向前方,幽暗的樓梯間,冰冷的綠逃生通道標識燈映亮了整片空的白墻。

言之鑿鑿地跟江烈說,要向前看。

結果兜兜轉轉又回到原點。

郁雪非覺自己被困在一個名為“過去”的怪圈里,就像記憶中林城那場永不停息的雨一樣,再也走不出去。

不對,不完全是。

腦海里突然蹦出一個極其危險的想法,手指不聽驅使地點開黑名單,里面孤零零地躺著唯一一個賬號。

商斯有。

*

接到郁雪非電話時,商斯有正在去機場的路上。

最近他忙著天南海北地出差,實在沒什麼功夫理會郁雪非。

上次冒鬧得他不得不告假休息,在老爺子眼皮底下養了好幾天,耽誤了許多工作,又趕上上頭有了指示,一下跑好幾個地方談合作,今天在東北明天在新疆,回京匯報完工作又要往外走。

前陣子聽樊姨說,郁小姐寄了個件到家里,不敢拆,拍了個照發過來。

商斯有打眼一看,那廓就是比著琵琶描的,用腳趾頭都猜得到里面裝的什麼。

這是跟他恩斷義絕的意思。

不過話又說回來,在郁雪非那兒他也不是什麼好形象,不存在“恩”和“義”這兩種東西。

像是甩掉了一個包袱。

想到這里,商斯有覺得好笑。郁雪非以為弟弟被他走了一頓就算兩清,未免太天真。

他只是被喬瞞那句話提了醒,加上近來工作忙,才放息之機。

不曾想擒故縱相當奏效,竟親自找上門來。

商斯有看著電話震、黑屏、變未接提示,就像那夜他車後座上,江烈打給郁雪非的那通。

靜靜看它掛斷,然後再重蹈覆轍。反復黑寂又亮起的屏幕後,是一顆倔強不死的心。

終于郁雪非放棄了他這個沒有回音的電話,車沉寂。

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緒在商斯有心間發酵,他還真有點好奇,什麼事值得那個雲心鶴眼的小菩薩如此執拗而卑微地求憐。

所幸沒讓他久等。

不超五分鐘,前排的夏哲別過頭來請示,“商總,郁小姐的電話,您要不要……”

他揚了揚下頜算是允肯。

不愧是跟在他邊多年的人,夏哲接通電話,心地打開免提,“郁小姐?”

“夏書,抱歉打擾您。”郁雪非的聲音很急,有些悶,像是帶著濃重的鼻音,“請問……商先生他有空見我一面嗎?”

“商總啊?”夏哲抬眉看過來,見商斯有搖了搖頭,答復道,“近來日程,怕是不趕巧了。如果方便的話,您可以把事由告訴我,我幫您轉告。”

那頭郁雪非遲疑了半晌,語氣落寞,“那,請夏書提醒他,可以的話請回我電話。”

許是聽要掛斷,商斯有改了主意,朝他出手,指尖往回勾了勾。

一個眼神夏哲就能心領神會,連忙,“等一下郁小姐,商總現在可以聽電話了。”

倏爾,聽筒里傳來商斯有冷淡的話音,“找我?”

郁雪非拿不準他的態度,吸了下鼻子,“請問您現在在哪,可以找您面談嗎?”

“去機場的路上。”

“那、那……”像是下了很大的決心,“我去機場找您?”

商斯有腔調慵懶,“不必了,我沒那麼多時間,電話里說就好。”

郁雪非對他的冷淡做足了思想準備,畢竟先把人拉黑,有求于人時又找上門,商斯有不搭理甚至嘲弄都有可能,眼下能平和地談,于而言已是上上簽。

所以很快整理了一下措辭,簡要明快地講了江烈的事

最開始郁雪非沒打算找商斯有的,是前兩天深夜江烈的病開始惡化,醫生建議盡快走投無路,才不得已問他。

這個圈子里認識的人固然不止商斯有一個,但與喬瞞的關系,遠遠沒好到可以開口求助的程度,就算對方真幫了忙,郁雪非也不知道能用什麼報答。

反而是商斯有,他將他們的關系明碼標價,只要能接,就是各取所需、兩不虧欠。

覺得自己病了,居然會覺得這種見不得易公平。

郁雪非握著手機,單薄的背靠在墻上,像個虔誠靜候福音的信徒,“只要您肯出手相助,需要做什麼我都配合。”

商斯有輕笑一聲。

低聲下氣起來確實討人喜歡。

可惜他從不兜售贖罪券,沒那麼多慈悲心。

他們之間只能是浮士德與梅菲斯特的關系,抵押靈魂來換取一個愿,然後永遠墮地獄。

他越過車窗看機場高速飛馳的景,應得漫不經心,“郁小姐,你是覺得自己很值錢?”

地笑了,“如果能被您看上的話,那多還是有點價值的吧。”

“曾經是。”商斯有說,“你憑什麼以為我會對一個三番五次拿喬擺譜的人有耐心?”

郁雪非的心被擰得皺的,每一道褶痕里都是被生活碾的自尊。盡管如此,還是強撐著自我修補,以繼續這通充滿辱的電話,“或許……憑您還愿意聽我說話?”

那邊似是傳來一聲不屑的嗤笑,通話就結束了。

手機的黑屏上浮著層黏膩的汗,郁雪非抻著袖子,鼻尖的意一下涌上來。

也知道這個要求過分,如果不是無路可走,又怎會自投羅網找上他。

結果那點能為他看中的本錢,如今也一文不值。

不,不該這麼說。

從一開始,值與不值就在商斯有一念之間,他邊不缺自薦枕席的人,又何必在上花費心思。

就不該指他。

郁雪非盡量整理好自己的緒,開始思考新的出路。互聯網的信息浩如煙海,在茫然中一字字敲出自己的困,在紛繁的數據里找尋一

正當考慮要不要花高價找黃牛收專家號時,商斯有沉寂已久的微信彈來信息。

S:晚上阜外的專家過來會診,我把你電話發過去了,會有人跟你聯系。

遲疑一瞬,很識趣地回了句“謝謝商先生”。

下一秒,一行極的文字跳進視線。

S:下周二我出差回來,兒胡同見。

框里標閃爍,一跳一跳地刺激著郁雪非脆弱的神經。明知是既定的結果,真的臨到關頭,還是覺得害怕。

但這是自己選的,沒什麼好怨天尤人。

有了商斯有的關照,江烈的手很快安排上排期,甚至直接轉到了阜外vip病房。郁雪非辦完手續後問繳費的事,主刀的楊教授笑說,“那哪啊?商總有代,您就甭心了。”

郁雪非斂眸看著手里厚厚的單據,除了道謝什麼也說不出口。

周二下午如期趕到兒胡同。

才下過雨,檐角還在往下滴水,郁雪非收起傘抖了抖,叩響門扉。

開門的樊姨依舊是那副慈和模樣,彎著眼對說,“來了。”

仿佛回到自己家里,親人最尋常的問候。

郁雪非挽應了,心里卻說不上什麼滋味。

在寄出那把琴時,沒想過還會走進這座院落,卻不想最後是自己帶著一息獻祭的悲壯,甘心回到這鏤金錯彩的雕籠。

琴箱狀的包裹還靜靜地擺放在來過那間休息室,郁雪非問,“我能拆開麼?”

樊姨笑了,“您寄來的東西,當然可以。”

找來剪刀把一層層纏上的膠帶與紙殼剖開,里的黑琴盒,上面還帶著的馨香。

郁雪非把琵琶取出來,沒戴指甲,就這麼輕輕地撥了幾下弦。

簡單的彈挑拂是可以用本甲完的,大部分流行曲也用不著太難的指法,郁雪非眺向花窗外的蕭蕭竹影,隨手彈了支《蘭亭序》。

商斯有來時,看到的就是這番場景。

抱琴獨坐,背影娉婷而孤寂,清脆空靈的曲調悠揚婉轉,著淡淡的哀思。

無袖款連掐出人纖秾合度的形,烏黑的長發垂下來,代替他的目攬過的腰肢。

仿佛只是個尋常的傍晚,在自家庭院即興琴,他是唯一的聽眾。

這樣的平靜與好太難得,以至于商斯有不想打擾。可廊下的燈還是暴了他的到來,頎長的影被拖拽拉扯,落在織毯上,像一道褪的墨跡。

琴音戛然而止。

郁雪非站起來,回看他,“商先生。”

婉清麗的眉眼籠在燈影里,一如初見時,但又似乎有些不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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