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夜有雨》 第28頁
“是我不好,給我們郁小姐摔壞了。”商斯有笑著把抱起來,“我給您賠罪?”
把頭別過去,“誰敢要您賠罪啊。”
話音剛落,男人的吻落在耳側,話音低啞纏綿,“明知故問。”
他一路抱著回到車上,路過領隊的哨兵,打了聲招呼,“勞煩去老馮來收一下車,我這不方便。”
怎麼個不方便法也不言而喻了。
一向妥帖周到的老管家聽到警衛員的話都愣了片刻,“你是說,咱爺大晚上教個姑娘騎車,給人摔了還抱著回去?不是,這人是他嗎?”
旁邊的哨衛默了默,心想還有更離譜的。
這位沉穩的公子哥兒,不僅紆尊降貴哄孩兒開心,甚至那臉都不能說低三下四,完全是樂在其中,看完夠老爺子發兩次心臟病的。
要不說老房子著火沒得救呢。
第21章
商斯有的好心一直持續到他們回兒胡同。
兩人一前一後進了門, 一個怒一個喜,饒是人練達的陳伯和樊姨也不著頭腦,面面相覷半天, 等郁雪非進房間後才問, “什麼況?”
商斯有只是說, “帶騎車摔了, 送點藥過來。”
樊姨雲里霧里地應了,“噯, 好的。”
燈影幢幢,郁雪非房門外的那排紫竹在月下搖曳著, 水一樣粼粼。
他叩了兩下房門, 沒等到對面應聲,徑直推開進去。
郁雪非坐在床前理自己的傷口,蓬松的棉麻擺被堆在大上, 層層疊疊,像翻起的浪花,又像甜點上的油頂,著白生生的兩段修長小。
見是商斯有,局促地想把子放下來,卻被他制止了。
商斯有蹲在床前,細細看傷, 話音很輕, “傷這麼重怎麼不吭聲?”
暗想,哪里重了,破點皮而已,小時候在林城爬坡上坎,摔得比這狠。
但這些話說不出來, 就像以前了委屈不覺得有什麼,爸媽問起來就哭個不停似的,原本能扛的事,他一問,反而一顆心被泡漲,酸得不行。
郁雪非抿抿,“也不看拜誰所賜。”
商斯有笑笑,“我道歉。”
“不過下回你應該就能自個兒騎了,這得摔一回才行的。”他擰開雙氧水,“給你洗傷口,忍著點。”
清創上藥并不難,難的是細心。商斯有做起這些來雖不算稔,然而舉手投足間頗有章法,不像頭一回照顧人。
這一刻,郁雪非才覺有那麼一點理解喬瞞,眼下商斯有也算符合說的“溫文爾雅、熨周到”。
也許他們不是這樣開始的話,會以為商斯有就像傳聞中說的那樣紳士,人非草木,也不是融不掉的冰,不可能不容。
但很快郁雪非便為這個念頭到錯愕。
時間不是河流,不可能溯洄而上,彌補最開始的過錯。每一個點滴都是悲歡的注腳,只能等歲月沖刷減褪,卻無法消弭。
想到這,輕輕推了下商斯有,赧意染紅臉頰,像將綻未綻的木芙蓉,“好了,剩下的我自己來。”
他卻不為所,“就當讓我贖罪嗎?”
“您何罪之有。”
商斯有作停了一瞬,眼皮半掀,似是無聲嘆息著,“郁雪非,有時候不說話,我反而覺得離你更近些。”
被盯得驀然心驚,剛剛浮起的那點理智,又不爭氣地渙爾褪去。
如果非要選,寧可商斯有一直對是惡的那一面,至不會讓的心搖擺不定,也不會生出對這段不清不楚的關系的留念。
今天已經越界了。
從被哄著吃的飯,再到騎車,最後到當前理傷口這個景,一切太親自然,以至于讓人期待之後會不會也是如此。
和商斯有,是不是也有歲月靜好的可能。
但答案是否定的。
對他好,是報答;他對好,是贖罪。
他們的關系從來就不健康,也不尋常。
商斯有的話沉甸甸地在心里,幾乎要不過氣。
從他指間取走碘伏,裝作聽不明白,“您是覺得我話多了。”
他深深看一眼,無奈道,“那就當是這樣吧。”
理好傷口後,郁雪非去浴室洗澡。所幸傷在膝蓋,在浴缸里屈著,剛好避免沾創。
萬籟俱寂的夜里,聽見自己的心跳越來越快,放肆得不控制。
郁雪非鑼鼓的人生難得有這樣放任自己清空思緒的時刻,浴池中的泡沫一個個破裂,細不可察的靜往無邊的闃默中填滿惘然。
似乎有個聲音反復說,不能再這樣下去。
必須厘清和商斯有的邊界,不然就會是無邊的自我折磨。
*
殘春暮夜,風中已有了模糊的意,從半開的支摘窗灌進屋,商斯有睇向外面搖曳的樹影,月被碎了,灑在地上一片斑駁的白。
這個季節連花香都顯得過于馥郁,可屬于郁雪非那縷梔子香環上來時,他卻沒想推開。
的、弱小的、乖順的,像一只失去方向的夜鶯,久久無功地盤旋後,終于選擇棲息在他肩頭。
郁雪非仰頭吻他,毫無章法邏輯,只知道用的去煽他神經。這樣做與姜太公釣魚無異,只是商斯有甘愿上鉤,在這個生的吻里一點點沉淪。
剛洗完澡,穿著的單薄質睡袍,很自然地從肩頭下去,同套的睡吊帶纖細,將落未落地掛著,鎖骨上他饋贈的那道紅痕清晰可見。
平時太清孤,像束之高閣的完璧,讓人很難生出嗔癡的念。
可一旦墜塵網,添上裂痕,便激發出骨子里最深沉的貪妄,恨不可摧毀殆盡,永遠據為己有。
商斯有卷吮著小巧的舌尖,不饜足地汲索,在口腔里翻起巨浪,直至郁雪非承不住嗆了幾聲。
鼓角暫歇的間隙,的紅得驚人,像被水浸的芍藥,濃郁得快滴下來。
他結上下一滾,.火洶涌,理智然無存。
郁雪非在這個隘口還要上來,摘掉他的眼鏡。冰涼的鏡掠過他愈加灼熱的皮,烈火烹油一般徹底淪陷。
“咔嗒”,是什麼倏然墜地的聲音。
僅亮著一盞壁燈的臥室太昏晦,磨掉了他們的棱角,在此刻很難不摒掉所有前塵,只有兩炙熱而年輕的軀在黑暗中最本能的、對彼此的汲。
寬大蓬的床雲朵般承托起倒下時的沖擊,郁雪非睜眼看著鬥榫合的梁頂,他的一路逡巡向下,心中只有一種解的快意。
如果這是遲早的事,那不如來得早一些。
早過被他的糖炮彈攻陷,早過上他。
這樣他們之間只是單純的易,無關風月,無需介懷。
這個念頭出現的瞬間,為自己到悲哀。
比出賣.更加絕的,是典當靈魂。
酣意濃時,商斯有銜著耳垂,呼吸不控地問,“可以嗎?”
郁雪非不說話,只是勾著他脖頸,更主地迎合。
的溫并非盡可采擷、留,而是三千春冰化水,凜冽又纏綿的那一抔,才格外惹人流連。
商斯有擁著,像擁抱一團不會醒的夢,溺死也不足惜。
積蓄已久的.湃在上,仿佛一把怎麼也燃不盡的火,郁雪非被燒得快要窒息,無力地抓他的背,勾出深深淺淺的紅痕。
看一眼就足以暢想這場.事的激烈。
郁雪非想,其實商先生有一雙過于會人的眼睛,繾綣時濃郁的迷,讓人陷他羅織的幻夢中,甘之如飴。
不敢細看,只好手去蒙住他的眼睛。他怔了一瞬,旋即回以更深、更熾烈的吻。
雨下了整夜,打得院中片的竹林沙沙作響,或急或緩,或深或淺,聽得并不真切。仿佛一曲琵琶,嘈嘈切切錯雜彈,擊穿了這個濃郁的夜晚。
許是天蒙蒙時,郁雪非無力地癱在懷,在平緩呼吸的時刻,到商斯有托起的臉來吻。
如雕琢一件珍寶般仔細小心。
垂著眼,長而翹的睫翕著,輕若無地拂過他的臉頰。幾乎是用氣音在他,“商斯有。”
他嗯了一聲以表回應,看著洇在一漚春池里的孩兒,強烈的不真實占據了心臟,“你我什麼?”
不是自帶距離的商先生,而是商斯有。
是這個稱謂的轉變,就足以他再度倴張。
“商斯有,”郁雪非著他的耳廓重復了一次,綿如山澗清泉,話卻寒肺腑,“謝謝你救了小烈。”
商斯有如夢初醒,“你說什麼?”
舊窗欞進室的月恰好照亮的眼睛,黑白分明的瞳仁凝著他,沒有半分的痕跡,更像因悲憫而垂憐世人的神明。
太冷靜也太清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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