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橘塗十一日》 第2章 唐小姐心很大 比如,傅程銘有什麽不良……
第2章 唐小姐心很大 比如,傅程銘有什麽不良……
唐小姐心大,該吃吃該喝喝。
吃過飯,已是下午。
下午夕正盛,姨拉著走走看看,把這五進五出的中式庭院逛了一遍。
唐柏菲除了酸腰困,唯一想法就是要撤回早上說的話,很喜歡這個院子。寬敞大氣,布局端方,古樸森然,所有窗戶是奇楠木,質地,著膩,湊近有淡香。院隨可見柿樹,枝頭雪,姨還說設計師特地種了文冠樹,寓意運亨通,步步高升。印象最深的是那些文玩字畫,博古圖掛屏,大漆鑲狩獵圖圍屏六扇,房間裏的斑竹小屏風。
還有那偌大的池子,十幾條價值上萬的魚。
姨說:“原本呢,傅先生說這魚沒有貴賤,花鳥市場上幾塊錢一條就夠了,最後還是懂風水的和設計師自作主張,換金貴的,不然不住,萬一死上一條,多不吉利。”
整個兒逛完,唐柏菲洗了澡,換好睡躺床上一看表,晚上十點。
了夜,整座院子安靜下來。
甚至能聽見被褥枕頭的聲音。
手機裏晚栗消息山,還附加三個未接來電。
最後一條是:[再不回我報警了啊。]
唐柏菲回複。
菲菲公主:[來了jpg]
黴栗子:[這麽久不回消息,被你老公制裁了?是的話眨眨眼。]
菲菲公主:[如果他一直不回家制裁的話,那我真的謝天謝地~]
[可別忘了他和你爸關系好,項目一開,指不定他向你爸告惡狀。]
這句話滲出唐柏菲一冷汗。
總歸是怕唐永清。
在去年,唐柏菲從倫敦學設計回國後,突然反水要當模特。
唐永清然大怒,第一次對說重話,把剛二十一歲的唐柏菲嚇壞了。但,結果還是如了的意願,只是唐永清再不為鋪路了,人脈、資本一無所有,什麽都要靠自己。
曲令儀也勸,你一個怎麽能行呢,外面多呀。
那時候的唐小姐正在勁頭上,怎麽氣爸爸怎麽來。
簽公司,當平模,甚至給某寶拍照片。
就打算一條路走到黑,要麽,失敗了,灰溜溜回去,一切聽從安排,要麽憑本事建設事業,從此讓全家人刮目相看,生慣養的唐小姐也是很有水平的。
最終,憑著好看臉蛋和完材,唐柏菲確實飛快闖出一條道,夠格參與三線雜志封面拍攝,一張照片至上萬。
晚栗也是模特,兩個人就那樣在後臺認識的。
只可惜唐柏菲賭贏了事業,卻賭輸了婚姻。
剛回國那陣子,唐柏菲在香港談了個男朋友,白盡州,歌手,偶爾演戲。
偏在那時唐永清了點聯姻的念頭,好聲好氣和商量,給看關于傅程銘的采訪。
懶得看,只道:“我有男朋友了,你讓他滾蛋。”
唐永清即刻神了,站起,厲聲道:“什麽時候,怎麽都不告爸爸一聲?誰啊,做什麽的,人怎麽樣,怎麽不帶回家看看。”
“娛樂圈的,是個明星,唱跳歌手。他很忙,我也不可能帶他來見你。”
“像什麽話。”
“怎麽了,自由。”唐柏菲一句話堵得唐永清差點沒上氣。
“好,他要能靠得住,是個人品過關的,你當我沒話說,你們結婚,我出錢風大辦,要不是,就乖乖聽家裏安排,我們可不比你白活這些年!”
唐柏菲一跺腳,仰起頭:“好,和你打賭!”
再然後,啪啪打臉。
白盡州劈,是個花心港男,港料也是毫不給面子。唐柏菲就此為港圈豪門的飯後談資、負面教材。
唐永清氣得,喝了兩片速效救心丸,當月就領全家人提前去了北京。
窗外鳥了幾聲,回過神。
給晚栗回消息:[哭jpg]
還能怎麽辦,只有著頭皮,和傅程銘面對面講清楚。
倘或真揪著不放,就別怪撒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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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柏菲住下的第三天,北京照舊下雪,傅程銘照舊不在。
兩人自那天起,再沒同時出現過。
南池子那座院子,傅程銘之前隔段日子回去一次,現下唐柏菲在,他倒打算徹底久居辦公室。
馮聖法去華鳴找他時,傅程銘穿得不太正式,休閑西,襯衫領口解開兩顆扣子,原本梳上去的頭發耷拉下一綹,多了分隨,沒有往日那樣板正。
“傅董這是...”馮聖法目略帶調侃,環顧一圈套房式辦公室,洗手間、臥室一應俱全,再看傅程銘那打扮,“新婚不久,開始和老婆分居?我瞧出來了,你是寧可這罪,也不願意回那院子。”
包括馮聖法在,傅程銘那幾個大院兒裏的朋友都知道,他和什麽唐小姐沒,剛領了證的那天,傅程銘平平常常,繼續開會、工作。
傅程銘擡眼看了下馮聖法,又垂下,不表態,繼續攆著紙頁,翻著昨天放進來亟待簽字的文件。
馮聖法坐在對面沙發,隨意拿起礦泉水,擰開來喝。
“現在是早上七點,你不敲門,也不打招呼來找我,就為了說這句話,”傅程銘話末語調微揚,“你未免太閑了點兒。”
“睡不著,失眠。”
簽字筆油墨乾了,傅程銘一面換芯,一面冷冷道:“讓我替你找醫生,還是讓我治你的失眠癥。”
“瞧你,”
馮聖法看他那一派肅然、難以接近的樣兒,不笑笑:“總這樣一本正經的,原本三十出頭,愣是被你那老腔調搞得像四十多歲。”頓了頓,道:“我來,是昨天崇嚴約咱們幾個小聚,他商場得意,新的分公司敲開上所的門了,告我說,必須要熱鬧慶祝,還你帶上唐小姐。”
傅程銘頓住,看向馮聖法。
後者則振振有詞:“其他太太們也來,你不帶,唐永清面子往哪兒擱,合著咱們這圈子裏的人,排人家大小姐呢。”
“好。”
傅程銘應下來,馮聖法看出他的疑慮,探問:“又怎麽了,你和沒,連個邀請函都發不出去了?”
“我沒有聯系方式。”
馮聖法差點兒從沙發上掉下去。
合著哥們兒您結婚一禮拜,人姑娘微信都沒有啊。
傅程銘看他那嘲諷表,有點不自在,于是起,將門大敞開,指了指外面,馮爺也懂什麽意思,知趣的往門口走,離開前,不忘對傅程銘說,也似是炫耀:“我去酒吧喝一杯,就能加幾十個姑娘的。”
他回一句:“胡鬧。”
可惜馮爺沒聽見這句訓,一溜煙走了。
門合上。
傅程銘坐回去,繼續伏案,看書寫的發言稿,哪些要留,哪些要改。
估著到十二點,桌上的手機震幾聲。
他轉首,屏幕亮了,綠框,顯然是微信。
拿過手機看,是一位名為菲菲公主的好友申請,申請理由:“我是唐柏菲。”頭像是一只的、黃頭發的,豬。傅程銘不解,為什麽名字公主頭像是豬,又為什麽會主加他微信。這些暫且按下不表,他手指,點了通過。
接著是連續幾條消息。
菲菲公主:[你好。]
[你好jpg]
[早上好jpg]
現在是早晨?
他想,又看了眼手表。
另一邊。
唐柏菲剛起床,看他這麽快通過好友驗證,徹底清醒了,現下整個人在床上團一團,跟個鵪鶉似的,思考怎麽回複。
這間隙,也視傅程銘的微信,頭像一片空白,朋友圈一條橫線,個簽名是一個點,最奇怪的,網名就是他本名,簡直是本世紀的怪人。
順手改了備注,改——新世紀老男人。
對面回:[你好。]
趴著,小互相勾著晃悠,指尖在屏幕一點一點:[今天中午來吃飯嗎,十二點,我讓姨做了雙人份]
[期待jpg]
傅程銘眉頭不自覺發。
果真如唐永清說的那樣,有些不著調,想一出是一出、今天大笑明天哭的孩子。
他回:[好。]
對面依然是連發四個乾飯jpg。
聊天以那個吃屎的表包結束,畫上不圓滿句號。
當唐柏菲反應過來誤那個圖時,已經晚了,屏幕上顯示絕的一句話:消息發出超過兩分鐘無法撤回。
起床,拉開窗簾,踩著地板上一片片,去洗手間洗漱,片補水面。
摘下後,唐柏菲對著鏡子拍拍臉,看臉上浮著的那一層澤,出了神。
人與人之間的梁子就是這麽結下的,得罪他,再主求和,結果還誤發一個惡俗表。不了解他,亦不知道他脾氣如何,記不記仇,會不會當唐永清的面講壞話。
唐小姐抱著問題去找姨。
見到人時,姨在院子裏撣柿樹枝乾上的雪。
院裏,冬雪紅柿,柿子掛上去像一群紅燈籠,有些表皮還結著冰晶。
雪掃下去,柿子即刻向上彈,整棵樹變得很輕盈。
姨見來,問:“怎麽樣,傅先生中午回來嗎。”
唐柏菲點點頭。
“那就好,誒,外面冷,快回去吧。”
姨朝擺手。
唐柏菲還站在原地不,想著這幾天和姨越來越,便上前,直截了當問:“姨,你覺得,傅程銘脾氣好嗎?”
對面撣雪的人一怔。
唐小姐即刻心虛,以笑作掩飾:“我隨便問問的。”
“其實我也不太清楚,畢竟從我接管這座院子,傅先生回來的次數也不過十幾次,每次見面都不會說太多。”孀想,唐小姐搬來前,院裏冷冷清清,傅程銘偶爾來,頂多說幾句客套話,音調也是淡淡的,讓人難以接近。
“不過我倒親眼見過一回事兒,”姨聲音低了幾度,環顧一圈,走近唐柏菲,“就在去年年底,聽說是傅先生集團有個高層被查了,他那段日子回家都到了半夜。”
唐柏菲睜圓眼睛,等著後話。
姨又說:“我送夜宵的時候,傅先生閑聊似的和我說了一句,說他正肅清高層部呢,整天和那些老頭鬥法。我和你講,華鳴是傅先生爸爸去世後他接管的,高層大部分都是老資格,比他大一輩兒。我當時瞧他的樣子,看來那群人是不太好管,可能,一群老資格對他這樣一個年輕的董事長不服氣。”
“那,您知道他父親怎麽去世的嗎?”
唐柏菲從唐永清口中了解過,知道傅程銘父親離世時正當年,卻不知怎麽駕鶴歸西的。
“這我就不清楚了,傅先生很提起。”
姨講起八卦,把柿子樹拋諸腦後,拉著唐柏菲邊走邊說,“後來啊,忘了哪一天,一個男人半夜拉著門環扣門,那鐵門聲音可大了,然後在外面慘,求傅先生一定救救他。我去問他,要不要趕走,他說不用,還要開門去看。”
“我怕半夜出什麽事兒,攥著手機,一有不對,馬上報/警,”姨說的繪聲繪,臨其境,“誰知道那個男人進來以後,撲騰一聲跪在雪地裏,就那麽跪在傅先生面前了。”
唐柏菲問:“那男人是誰啊。”
“不曉得,太黑了,本看不清,就聽見嗓子都喊啞了,哭得那一個慘,裏說什麽,求求您,送我出國,或者去日本,總之啊他錯了,一定要離開北京。而且,那男人還去抱傅先生大。”
“那傅程銘呢,他什麽反應。”
“一腳把人踢開了。不到幾分鐘,警/車來了,把那人抓走了。再之後的幾天啊,那男人的全家來求,也被趕走了,我聽傅先生那麽輕描淡寫對電話裏說了一句,”
姨講到這,頓住,出四指頭,“貪了四個億,應該是那男人貪的。”
唐柏菲詫異,幾乎喊出來:“這麽多!那一點兒不冤!”
在心裏,也對姨所描述的那夜有了大概廓。
端正的四九城裏飄起鵝大雪,肅然的四合院兒,僅剩一些如水的月。
傅程銘站在院中央,一副渾然天的上位者姿態,睥睨著跪在他面前的狼狽男人。
呼吸一滯。
姨看出來有些吃驚,便說:“夫人,一碼歸一碼,只要不破他的原則,他一定是個謙和的人,如果像那個男人似的,打破他底線,那,傅先生估計要大發雷霆,絕不放過了。”
罵他/無能算原則問題嗎?
唐柏菲在想這個時,沒注意傅程銘已然院。
此刻,他就站在最高的一株柿樹下面,靜靜看了會 兒談論的兩人。
孩子披著一件羊外套,雪白,還不時用手拽扯,最後問孀:“那您還知道什麽呢,比如,傅程銘有什麽不良嗜好,黑歷史。”
孀問:“什麽黑歷史啊。”
孩子開始跺腳,急著解釋:“就是...做過哪些丟臉的事兒。”
“呦,應該沒有吧。”
孀拍拍的手,跟哄孩子似的,“不早了,我先去廚房看一眼,啊。”
走遠後,只剩一個呆在原地。
傅程銘看著的背影,角掛著點笑意,走到和齊平的位置。孩子到有人接近,先是轉頭看他口,再把頭揚起。
一陣無言。
傅程銘雖然不過四十,卻也資歷頗深,那些緒,他看得一清二楚。
——尷尬,詫異,驚訝。
看破不說破,傅程銘微點頭,對著唐柏菲做出禮貌的笑,“外面兒冷,進去吧。”
話畢,他擡腳剛走了一步,袖筒便被一只手拽住。
他頓步,回頭看。
唐柏菲兩個指頭著他袖口不松,指尖細長,皮白淨。一雙大眼睛,直勾勾盯著他,煞有介事道:“我知道你都聽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