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初冬 “先生明晚回國，他沒告訴您嗎？……

《墜月》

文/池木棲

首發

2025.10.30

明城連著下了一個禮拜的大雪。

路面的厚重積雪被清理過一遍又一遍後，到了今天，仍然沒有要停歇的意思。

舒珈從研究所出來時，已經夜深了。

街上行人寂寥，兩旁乾禿的樹枝上掛滿積雪，飄搖在冷冽的空氣中，顯得今年的冬日更加荒涼了。

舒珈拿出手機，看著半個小時前對方回複的消息。

正要點開輸欄，準備打字，一輛黑的卡宴穩穩地停在了的面前。

接著，駕駛室那邊的車門及時打開，走下來一個人。

“太太。”

司機陳正從車前繞了過來，他畢恭畢敬地接過舒珈手中的公文包，隨後幫打開後排右側的車門。

車上暖氣很足。

剛上車，舒珈就先把脖間的圍巾給摘了下來，隨手放在旁邊的座椅上，肩頭一松，靠著的座位椅背休息起來。

今天一整天，舒珈都泡在實驗室裏。

上午整理筆記，下午分析鳥類的羽樣本，晚上撰寫完昨天剩下未完的相關報道，直到剛才才下班。

這會兒，累得連半個字都懶得說了。

陳正坐回駕駛位上，他擡頭，過中央後視鏡看了眼臉疲憊的舒珈，原本想要道歉的話盡數咽了回去。

幸好舒太太脾氣好。

哪怕他今晚來遲了將近十分鐘，也沒有要責備數落他的意思。

這麽想著，陳正不由得多看了舒珈一眼。

今天的天氣相比起前幾天，溫度又下降了許多。

舒珈只穿著一件簡單的白羊絨大。

眉眼和，皮白淨無暇，一張標準的鵝蛋臉，裏頭搭著的高領都沒能遮住那優越纖細的天鵝頸。

車昏暗，影錯間，襯得舒珈的五更加清冷溫。

算起來，陳正在賀家乾司機這活乾了也差不多有二十年了。

他跟著賀先生見識過不豪門世族的人。

但像舒珈這樣的出，長得漂亮、氣質又好，格還溫和的。

卻實在不多見。

陳正看著閉眼假寐的舒珈，想了想，還是開口解釋道：“太太，晚上我來接您的路上遇見了一起小車禍，這才遲到了。很抱歉讓您久等。”

“沒關系。”

舒珈說話時的聲音總是聲細語的，與那張臉蛋一樣，溫和且不攻擊力，笑了笑，“我也才剛剛從研究所出來，沒等太久。”

聽著舒珈表示理解的話，陳正心裏總算是松了口氣。

……

舒珈工作的研究所離家裏有些距離。

等在車上小睡了一會兒，再次睜開眼時，車子還平穩地行駛在大道上。

順著車窗，舒珈看了看不太悉的街道，著有點發疼的額角，詢問陳正：

“陳叔，還有多久到家？”

考慮到陳正是賀家的老員工了，從賀途五歲起就一直負責接送他的出行。

于是舒珈嫁給賀途後，便也跟著稱呼他一聲陳叔。

陳正略一思索，自信地答道：“六分鐘後就能到家。”

“嗯。”

舒珈輕聲應了句。

正要躺回去繼續休息，卻聽見前排的陳正繼續說著：“太太，明天下班後您可能得自己開車回家，或者讓羅蓉來接您了。”

羅蓉是家裏負責照顧舒珈日常起居的阿姨。

和陳正一樣，都是在賀家乾了幾十年的老人了，也是在舒珈和賀途婚後從賀家老宅轉過來的。

“好。”

自這個月月初起，陳正就一直在工作，舒珈以為他要請假，沒多問，只是點了點頭。

剛好明後兩天也休假，用不著接送。

這麽想著，舒珈正準備和陳正說一聲。

而前頭的陳正卻搶先解釋了起來：

“先生明晚回國。他八點的飛機抵達明城國際機場，昨天下午提前給我發過消息讓我去接，所以只能麻煩太太您自己想辦法回家了。”

如果按照舒珈以前的下班時間，原本是不沖突的，可惜這段時間總是加班，晚上過了八點，人都還待在研究所裏。

“賀途明天回國？”

舒珈的聲音打斷了陳正的思緒。

聽到事原來與賀途有關，不坐直了些。

陳正看向表明顯有些驚訝的舒珈，遲疑道，“先生沒告訴您嗎？”

“……”

舒珈含糊地“嗯”了一聲，重新靠回座位上，不再說話了。

空氣頓時安靜下來。

陳正自覺說錯了話，連忙替賀途找補，“也許……是先生看您最近工作太累才沒告訴您，沒準是想給您一個驚喜呢。”

舒珈笑了笑，“也許吧。”

陳正小心翼翼地看著沉默的舒珈，知道再怎麽找補都遲了，乾脆閉上，默默地繼續開車。

陳正說是六分鐘。

還真是六分鐘，一秒都不多。

車子很快駛舒珈和賀途所居住的槿園，開進獨棟別墅裏。

房子三面環繞，留出最中央的庭院。

外觀采用老舊的紅磚建築，搭配經典的落地格子窗，明亮通。

此刻，整棟別墅燈通明。

等車子在地下二層的車庫停穩，舒珈拿起座位上的圍巾，下了車。

後的陳正提著的公文包跟了上來。

他雙手將包呈給舒珈，小心詢問：“那太太，需不需要我替您向羅蓉知會一聲？”

“不用了。”

舒珈直接拒絕。

想了想，最後還是轉說道，“我明天休息，不用上班，晚上和陳叔你一起去接賀途吧。”

陳正聽到舒珈這話，先是詫異了一番，反應過來後，立馬笑呵呵地應了下來：“好的，那明天晚飯過後我來接您。”

“嗯。”

兩人商定完。

舒珈沒多停留，沿著戶門廳進門，先把手上暫時不需要換洗的羊絨外套，掛在門口左側的櫃裏。

然後繞過休息區，走到了電梯。

原本想直接乘坐電梯，回樓上二層的主臥休息。

按電梯時，舒珈想起早上出門前囑咐讓羅蓉幫自己煮姜茶的事，只好又轉去了一層的餐廳區域。

最近這段時間天氣冷。

舒珈又總是加班到很晚才回家，擔心寒冒，就想喝碗姜茶去去寒氣，以免影響到之後的日常生活與工作。

然而來到餐廳，卻不見任何人影。

順著長長的島臺找了一圈，舒珈又轉去中廚區，還是沒能找到自己想要的姜茶，不得不來到羅蓉的臥室門前，敲響了的房門。

最初別墅設計時，預留給住家阿姨的房間在地下一層的鋼琴房附近。

只不過舒珈考慮到賀途大部分時間都在國外，家裏暫時就住著和羅蓉兩個人，便讓羅蓉住了餐廳左側的那間次臥套房。

敲門連敲了好幾分鐘，裏面總算有了回應。

“來了！”

話音一落，房間門就被羅蓉打開了。

羅蓉上只穿著一件單薄的睡，瞧見來人時舒珈，表略帶討好道：

“太太？這麽晚了，你找我還有什麽事嗎？”

“羅阿姨，你幫我準備的姜茶放在哪兒了？”

經過舒珈的提醒，羅蓉好似才記起有這麽一回事兒。

“哎呀！”

羅蓉猛地拍了拍腦門，“抱歉啊太太。我這年紀大了，記憶力越來越不行了！下午忙著別的事，就把姜茶給忘了。”

聞言，舒珈皺了皺眉。

輕垂眼睫，視線落在羅蓉那雙滿懷歉意的眼睛上，久久沒有開口說話。

“現在都快十一點了，要不我明天一早再幫你煮？”

舒珈盯著羅蓉看了一會兒，出聲拒絕了，“還是麻煩你現在幫我煮一碗吧。”

“可是……”

沒給羅蓉說完的機會，舒珈直接轉走向廚房。

後的羅蓉只好從房間的架上，拿過外套披著，不不願地跟著舒珈來到廚房，洗手為煮姜茶。

見羅蓉總算樂意手了，舒珈這才重新提著包上樓。

走之前，還不忘叮囑一句：

“煮好後，再麻煩你幫我送到樓上來。”

“……知道了。”

舒珈自忽視掉羅蓉話中的哀怨，徑直乘坐電梯回臥室了。

來到二層主臥區。

舒珈將包放在門口的櫃子上，接著轉去床後的帽間換上睡，洗漱完畢後，坐在床尾的長凳上，等待姜茶上樓。

主臥的床對著中央的庭院，視野很好，高大的格子窗外雪景一覽無餘。

房間裏暖烘烘的。

舒珈順著躺倒在床上，腦子裏不自地想到了賀途明天回國的事。

和賀途是在去年十一月結婚的。

算上這個月，已經快整整一年了。

舒珈還記得領證當天，他們兩人連一頓晚餐都沒來得及吃，賀途便因為工作原因，匆忙飛往了國外。

他回家簡單地收拾了一番行李後。

臨出門前，曾淡聲叮囑：

“你和我之間并非出于才結婚，那些夫妻義務也不用履行，我平時不在國，家裏的事不必知會，你自行決定就好。至于婚禮，等我回家再談吧。”

而賀途這趟出門，中間便再也沒有回來過。

舒珈緩慢地眨了眨眼。

這一年來，除了換個地方住，的生活似乎與結婚前沒什麽區別。有時都還會忍不住懷疑那天的記憶，直到今天，聽說賀途要回國才稍微有了那麽點實。

舒珈想著想著，思緒開始慢慢飄遠。

回想到自己以前與賀途接時的畫面，輕輕垂下眼。

想來也是。

無論在婚前整整二十六年的人生裏，還是婚後的這一年，和賀途說過的話也始終不過是寥寥數幾。

這場婚姻，本就是有名無實的。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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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文啦開文啦[狗頭叼玫瑰]

先排個雷：

1.慢熱，酸甜口，主都市

2.雙向暗，sc

3.現代架空背景，國家人全虛構，人無原型無原型無原型，重要的事說三遍

4.國家虛構，文中相關的職業升遷不參考現實（ps：現實中本不可能，所以不必代，看看就好了）

5.主角和配角都不完

6.主沒有白月，男主臆想的

最後祝大家看文愉快，天天開心[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