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醫院 “只是有一些淤青。”

聽到悉的聲音, 舒珈松了口氣。

繃的心放松下來，“你怎麽沒開燈？”

房子裏一片寂靜，賀途沒回答。

舒珈剛想往前走一步, 手將門口玄關的燈打開, 忽然子一輕。放在腰間的那雙手將往上一提, 讓坐上一旁的懸浮櫃。

賀途微微弓著腰，他的雙手撐在兩邊, 空間瞬間小。

室昏黑。

舒珈看不太清賀途的表, 但能覺出他的狀態不對勁。

“賀途，你怎麽了？”

下午回老宅前。

舒珈從陳正那兒聽說，賀途晚上有場飯局要參加, 剛知道面前的人是賀途時，還以為他是在飯局上喝了酒。

才導致他今晚的舉止有些不符合常規。

但現在冷靜下來, 發現空氣中并沒有酒的味道。

正這麽想著, 舒珈發覺賀途上的溫好像不太正常。

擰起眉, 想用手掌探一下他額間的溫度, 賀途卻突然低下頭。他雙手環抱住的腰, 越湊越近。

兩人之間的距離驟然短, 熾熱的呼吸打在舒珈的臉上。

舒珈的背著冰冷的牆壁, 腔心跳開始不自覺地加快。

舒珈張地閉上了眼，幾秒後，的從的臉頰劃過。

賀途把臉埋在的肩胛。

舒珈只覺肩頭一重，環在腰間的力道又收了一些, 賀途的聲音低低的, 他小聲：“滿滿……”

舒珈此刻無暇思索賀途是如何得知小名的，著他上驚人的溫，有些著急了。

賀途有一半的重量都靠在上。

舒珈費勁地托著他的肩膀, 手去夠旁邊的包裏，想從包裏拿出手機，給陳正打個電話，讓他過來接賀途去醫院。

但沒夠著。

“賀途。”舒珈不得不跟他商量，“你起來一點，我拿個手機。”

“晚上我沒去飯局，我一直在家等你。”

見賀途完全燒糊塗了，說出來的話牛頭不對馬。

舒珈無奈道：

“我沒問你這個……你先站起來。”

賀途沒。

他像小孩般耍著子，“滿滿，我很難。”

“我知道。”舒珈耐心地哄著他，“是因為你生病了，等去醫院就會好了。”

“你本不知道。”

……

賀途這場冒來得很兇。

等陳正趕到槿園，再把們送到附近醫院時，他的溫已經超過39，近40度了。

為了降□□溫，只能留在醫院吊水。

舒珈看著躺在病床上的賀途，提了一整晚的心總算放下了。

看了眼時間，回頭對著陳正說道：

“陳叔，時間不早了，你先回家吧。”

陳正正在幫舒珈整理旁邊的陪睡床，聽到這話，他面憂，“太太，您一個人照顧先生會很辛苦，我還是留下來和您一起吧。”

下午，陳正送賀途回槿園後。

他本想在附近找家餐廳先把晚餐解決了，結果直接被賀途通知下班了。

當時陳正敏銳地覺到了賀途的狀態不行，還問了一，卻只得到了一句“沒事”。他考慮到這麽多年來，賀途向來對自己的健康有把握，便沒多問。

誰知道晚上準備上床睡覺了，接到了舒珈打來的電話。

陳正心裏止不住的愧疚，他主說道，“太太，我在那邊的沙發上湊合一晚上就行。”

“不用。”舒珈的目在陳正淩的服上停留幾秒，朝著他笑了笑，“陳叔你還是回去好好休息吧，明天早上，我跟賀途的早餐還得麻煩你呢。”

陳正猶豫了。

他看向病床上的賀途，視線不由得落在他們兩人牽著的雙手上。

中間吊水的時候，賀途迷迷糊糊醒來過一次。

那會兒他已經燒得意識不清了，只是本能地握住舒珈的手後，就閉著眼睛睡了過去。

陳正不再堅持，“那太太我先回家了，明早我八點左右買好早餐，再送到醫院來？”

“好。”

等舒珈應下，陳正便推開病房門，輕手輕腳地離開了。

淩晨的醫院。

走廊和病房都格外安靜。

因為生病，賀途此時躺在病床上的模樣與平時截然不同。

他以前總是滴水不，無論工作還是生活上，永遠給人一種堅不可摧的覺。

結果卻被一個小小的冒給打敗了。

舒珈看著臉有些蒼白的賀途，輕輕地嘆了口氣。

今天一整個晚上，都沒有閑下來過，直到現在才稍微有了一息的機會。

回想起賀途剛剛“滿滿”的事，舒珈到困。

原本第一聲的時候還以為是自己聽錯了，畢竟跟賀途婚後這一整年都沒什麽機會相。

也從來沒有把自己的小名告訴過他。

賀途怎麽知道的？

“……”

舒珈沉思片刻，還是沒想明白。

只想著想著想到了晚上在老宅發生的事，以及，媽媽去世的原因。

十三歲那年。

舒珈跟著媽媽外出時，好心救了一個突發哮的陌生男子，本來是出于善意，卻沒想到這人是一個潛逃了十幾年的殺人犯。

後來，媽媽再次外出時就被他給殺害了。

舒珈到現在都還記得，當初法庭上，法問及殺人原因時。

那人輕描淡寫的一句——

“憑什麽他們過得這麽幸福，我卻只能像下水道的老鼠一樣茍活，這公平嗎？”

殺人犯被帶走前，他眼中毫無悔意。

甚至向的眼神只有狠與不服氣，仿佛在後悔沒能把他們全都殺了。

于是從那天起，舒珈的世界觀開始慢慢崩塌。

不明白為什麽好人沒好報，如果當時和其他人一樣選擇冷眼旁觀，沒有讓媽媽施以援手。

或許這一切，就都不會發生。

媽媽是被害死的。

那幾年，舒珈每每想到這個就整夜整夜地睡不著覺。

的腦子裏總是循環播放著那些畫面，有時心痛得呼吸不上來，有時別人的聲音，在耳中像是加過的碼。

的心理狀況越來越差，也變得越來越不想和人通。

更無法原諒自己。

舒珈本來以為會渾渾噩噩地過完這一輩子。

卻沒想到，賀途的出現會改變的想法。

一開始在舒珈眼裏，賀途和其他人其實沒什麽區別。

哪怕是四中春游那次，在那之後舒珈也并沒有多在意他。直到有一天，在學校論壇裏，刷到了某場關聽障人士的志願者活。

視頻的結尾，賀途對面的聾啞人向他訴說著自己貧苦的前半生。

賀途用標準確的手語，安他：

“為了你的人，請不要輕易放棄自己。”

那天一整條視頻裏。

賀途的這句話，是自從媽媽去世後舒珈唯一聽到的聲音。

哪怕他沒有開口。

後來，舒珈終于決定放過自己。

開始重新說話，開始與人通流。

也開始關注賀途。

舒珈發現他強大、自律，不管面對什麽樣的困難和麻煩，總能迎刃而解，于是的目也越來越多的停留在賀途上。

舒珈不清楚這算不算喜歡，算不算，因為從來沒想過要把這份說出口。

賀途的世界燦爛耀眼，跟的世界不一樣。

媽媽的離世會是這輩子都無法抹平的傷痛，所以的世界，注定是雨天更多。

十三歲之前。

媽媽在人生挫時，說過最多的一句話是：

“等明天，幸福就會降臨在滿滿手中。”

而十三歲之後，媽媽帶走了所有的明天。

*

賀途清醒時，天還沒亮。

病房裏黑漆漆的。

他盯著天花板看了好半天，才反應過來這是在醫院。賀途想起昨晚昏昏沉沉的時候，好像看見了舒珈的影。

他了手指，正想撐著手肘坐起來找。

一低頭，視線先及到病床邊的舒珈。

趴在他手邊，沒睡陪護床，不知道什麽時候睡著了。

賀途看著舒珈連睡覺都不忘皺的眉頭，不由得輕聲嘆了一口氣。他手平舒珈皺起的眉頭，然後下床，小心翼翼地將抱回了床上。

早上八點半，陳正準時過來送早餐。

他到時，賀途是醒著的狀態，看樣子燒已經退了，整個人比昨天看起來神了很多。

而隔壁陪護床上，舒珈還在睡著。

陳正想了想，為了不吵醒舒珈他放輕作推開了病房門。

然而幾乎是在他走進去沒多久，陪護床上的舒珈就睜開了眼，大概是昨天晚上沒睡好，眼下遮不住的疲憊。

陳正立馬表示歉意，“對不起太太，把你吵醒了。”

舒珈搖頭，“我早就醒了。”

這話沒說謊。

不僅睡眠質量很差，還認床。

早在半個小時前護士來給賀途做檢查的時候，就醒了，只是昨天實在太累了，眼睛本睜不開，便又多躺了半個小時。

“那您現在和先生一起吃早餐嗎？”

“好。”

聞言，陳正松了口氣。

他把早餐一一給兩人擺好，放在了病房沙發前的茶幾上。

做完這些，陳正仿佛想起來什麽，“哦對了。”他從另外一個袋子裏找出了活化瘀的藥，遞給舒珈：“太太，您讓我買的藥。”

昨天晚上，舒珈看著賀途吊完水。

等護士拔掉針頭，起的時候才發現後腰上被撞了一下，腫起來一塊包。

舒珈只好在手機上給陳正發消息，讓他今天幫忙帶一些活化瘀的藥過來。

接過陳正遞來的藥，舒珈正準備說聲“謝謝”，一旁病床上的賀途看了過來。

他微微皺眉，“你傷了？”

“不小心磕了一下。”

“很嚴重嗎？”

“不是很嚴重。”舒珈說，“只是有一些淤青。”

“什麽時候撞……”

賀途的話沒問出口，他腦海裏猛地閃過一些昨天晚上的片段。

是他撞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