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包間門口僵凝了許久。

好半晌才緩過神來，將錢夾遞給侍者，囑咐道：“麻煩你把這個錢夾送進去，就說是你撿的，別說我來過，謝謝了。”

“好的。”

領來包間的侍者見過形形的人，早已是人，什麼該說，什麼不該說，一清二楚。

……

京大附屬醫院。

姜值夜班的時候，收到閨謝秋的微信。

【我草了，梁吉月要回來了，高中同學群里說下周就去你們醫院規培，你說巧不巧？/驚悚】

看到這個名字時，姜瞳孔輕了下。

【太子妹回國也要像普通社畜一樣規培？這個世界還是有點公平的。】

【…………】

謝秋為碎了心。

【！這是重點嗎！梁吉月哎！這可是梁吉月！你忘了你高中三年怎麼過來的嗎？】

當然記得梁吉月是誰。

這個總是魂不散的太子妹，比謝秋更有印象。

大四那年，去酒吧打工兼職，再次遇見賀津南。

那時的賀津南并不認識，可卻在他看不見的地方，喜歡了他四年，從高三到大四。

當時他和江湛那幾個玩真心話大冒險輸了，被兄弟惡搞，讓他去和三點鐘方向的姑娘表白，如果被拒了，就要喝掉一整瓶飛天茅臺。

不知道是幸運還是倒霉，那天的姜，恰好站在三點鐘方向。

賀津南這種一出就手持特權的紅三代，一向玩得起。

得到別人的喜歡，對他來說，簡單到易如反掌。

他爺爺是能出現在晚間新聞里的政要，爸爸是正戰區級的司令，他母親的家族更是從解放前就積累資本的形民族資本大家。

而他自己，年紀輕輕，就做起了對沖和私募基金的幕后莊家。

這樣的人，即使告白被拒了，也完全輸得起。

那晚頭頂的昏曖昧又絢爛，賀津南就那樣漫不經心的一步步踏進封閉已久的世界。

他問：“能做我朋友嗎？”

他有一雙看狗都深的桃花眼，似笑非笑的時候，看起來溫又浪。

許是心疼他輸了要喝下一整瓶白的，姜鬼使神差的說了“好”。

大四那半年，和賀津南打得火熱，沒課也不做實驗的時候，就會跟他膩在一起。

那年冬天的圣誕夜，他給過生日，送手鐲，和說：“我們以后都要快樂。”

忘了告訴他，十歲以后就不過生日了。

他是除了爸爸以外，第一個給過生日的人。

那時的姜真的好他。

那天晚上，姜第一次出格的沒有回學校宿舍，留在了他在金融街的房子里。

賀津南愿意對一個人好的時候，可以極致溫，姜他的想哭。

這段始于惡搞游戲的，最終沒有基的幻滅在最的那一刻。

梁吉月找上門的時候，惡狠狠地甩了一掌。

語氣尖刻到破防，說——

“原來是你啊，我說津南哥這半年怎麼開始玩兒起準扶貧灰姑娘的游戲了。”

“姜，你不會真以為自己是能嫁給王子的灰姑娘吧？”

“實話告訴你吧，我爺爺和他爺爺已經在商量我們訂婚的事了，津南哥不會娶你的。”

“你識相點，自己滾吧。”

那時才知道，賀津南家里給他安排的聯姻對象，竟然是高中霸凌三年的太子妹。

沒有怕過梁吉月，可賀津南隨便一句話，就能把傷的無完。

沒過多久，就拿到了京大醫學院的直博換名額，去哥倫比亞醫學院讀了四年，在曼哈頓淋雨、挨，卻也和每個紐約客一樣，頑強的漂泊。

如果不是，可能不會回來了。

……

從醫院值完夜班，回了賀津南在金融街附近的房子。

這套房子，賀津南不常來，但距離姜上班近，除了貴，什麼都好，如果離婚了，得住到五環以外去。

幸虧東西也不是太多，真的要搬家也不會太麻煩。

大門碼是賀津南設的，34C168，不知道是哪個的圍和高，他可能看人的眼一直是一個類型，34C、168，恰好和撞型了。

不過不會再自作多的對號座。

一覺睡到外面的天暗了，被醫院的電話吵醒，是ICU的趙護士打來的。

姜被京大附屬醫院引薦回來一年了，進國臨床必須的規培期還沒結束，不過是醫院重點培養的好苗子，所以趙護士催款的時候，語氣還算溫和。

唯一的親半年前檢查出腦癌，腫瘤占位很差，沒法做手，兩個月前，病惡化，被推進ICU一住住到現在還沒出來。

之前的一點存款全被掏空，醫院繳費單上欠了二十萬。

剛應付完催款，浴室的門驟然打開。

一抬頭就看見那道落拓不羈的拔影帶著氤氳水汽走過來。

賀津南明顯剛洗過澡，穿著白浴袍，腰間帶子系得松垮，半的膛線條克制又不失力量，恰到好的讓人想睡。

相較于的怔忪，賀津南無拘無束，不甚在意的丟了句：“缺錢了？床頭柜里有張百夫長的副卡，碼7985。”

75是圍，59是腰圍，85……是圍。

姜之前收拾東西見過那張副卡，不過沒刷過，和賀津南婚后在錢上涇渭分明。

他已經一個月沒踏足過這里，今天他來這里，是陪過七夕？

姜問：“你什麼時候來的？”

他半真半假的沒個正經：“你做夢喊我名字的時候。”

姜一噎，“那我肯定是在夢里罵你。”

賀津南進了帽間，背對著換服，應該是要出門。

他戴腕表的時候，轉頭看看還穿著睡的姜，吩咐道：“換服，陪我去機場接個人。”

婚半年，他沒帶見過他朋友，彼此默契的守著防線，為隨時甩手離場這段婚姻做準備。

姜不大想去。

不喜歡他那些朋友，那些人仗著家里的權勢高高在上慣了，對這樣草出又足夠努力的人，有莫大的偏見。

比如賀津南那個兄弟江湛，老是覺得姜攀上他，是為了狠狠敲他一筆。

要不是住ICU兩個月了，還不至于落魄到跟他借錢，最不想和賀津南提錢。

補覺還沒補夠，又不想和他吵，一邊挑服，一邊問：“是你哪個朋友回來了？”

還用得著賀津南親自去接人？

“我爺爺戰友的孫。”

姜拿子的作頓住，想起昨晚謝秋說的，抿了下，又默默將子掛回去，冷淡又堅定的說：“我不想去。”

不想去接一個霸凌過、還甩過耳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