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想跟他再有任何瓜葛……

賀津南大概是氣瘋了吧，越瘋就越平靜。

他角甚至勾起一抹淬著冰渣的哂笑：“不想跟我有瓜葛，那你想跟誰有瓜葛，那個姓周的？”

“可惜啊，他不會為了你把徐欣瑤甩了，他跟徐欣瑤在一起能平步青云，跟你姜在一起能得到什麼，得到你住院的賬單嗎？”

語調輕飄極了，渾然不在意，卻充滿諷刺。

這是賀津南第一次，這麼赤的揭的最短板，以前他只是生氣的罵罵，罵得再難聽也不過就是說腦子進水了，讓把腦子里的水曬干再來跟他講話。

可現在，他像手持一個巨大的鐵錘，用力錘碎了直堅了二十六年的傲骨。

忽然不難過了。

從前以為，賀津南和梁吉月那群人不同。

就算他骨子里放浪囂張，也只是因為他從小被眾星捧月慣了，他邊的所有人和事，都理所當然的、秩序井然的按照他的一切意志前行。

所以他高高在上，只是一種慣使然。

真的能理解也能諒他的太子脾氣，一直被狠狠慣著又主宰一切的人，脾氣當然壞了。

但他沒有蔑視過。

可現在看來，不是這樣的。

他和梁吉月一樣，一樣的蔑視。

姜手指，角緩緩溢出一笑意：“我以后要跟誰有瓜葛，和你賀津南沒半點關系。人活著就是為了玩兒的，跟你玩，讓我覺得痛苦，所以簽了吧，離了婚，你好我好大家好！”

把離婚協議拍在桌上。

雙眼紅的瞪著他，沒有眼淚，只有博弈廝殺的憤怒和狠狠反擊。

只知道自己快碎了，但絕對不能碎在賀津南面前！

賀津南太突突的跳，目仄鷙的剜碎，“姜！你為了一個攀高枝三心二意的死綠茶，跟我離婚，不覺得自己太過愚蠢！你腦子里滲的水還沒曬干嗎！”

“愚蠢。沒曬干也曬不干了。你滿意了嗎！”

對他有問必答。

可每個答案，都讓他想弄死！

整個頂層，硝煙嗆人。

梁吉月敲傲骨，尚且沒所謂。

賀津南傲骨。

姜已經平靜的瘋了。

一字一句的提醒他：“簽字，別讓我瞧不起你。”

誰玩兒不起。

誰玩兒不起！

在這場生來就不公平的賭桌上，輸了，輸的徹底，但他賀津南也別想姿態漂亮的贏。

九年。

去他媽的九年！

親手開始的九年，就親手結束這九年。

心在滴，纖薄的軀快要站不穩，從沒想過會跟賀津南走到這樣針鋒相對的時刻。

賀津南握著筆的指關節白到發青。

他冷寂的盯著姜，把那只筆狠狠一折，簽字筆斷裂兩半。

他眉眼漫上譏諷的輕笑：“想跟我離婚，也得等我把氣撒完。姜，你不會覺得你跟那個死綠茶背著我干出這種事，我還能大度的全你們吧！”

他要是不出這口惡氣，他就跟那個姓周的姓！

“滾！”

他指尖冒著猩紅的煙，用力杵在離婚協議上，慢條斯理的碾，帶著瘋勁，燒出一個。

姜直背脊。

轉頭就走。

再耗下去，會碎在地上。

出了林氏大樓。

渾猶如機械一般攔了輛車。

上了車。

寂靜片刻。

眼淚傻的涌出來。

仰頭，罵自己。

姜，你再哭，就去死。

……

羅揚聞訊趕到頂層上。

燭晚餐被踹翻了，放在冰桶里的大鉆戒滾落到地上。

賀津南靠在那邊的藤椅上，搭在藤椅扶手上的手背青筋僨張，骨節分明的修長指尖夾了煙，燃了半截，風一吹，滾燙煙灰掉落，拂過皮，他面無表。

煙猩紅，明明滅滅。

羅揚彎腰撿起那枚鉆戒，重新放回賀津南手邊，“賀總，醫院的監控我調了，沒親上，照片可能是角度造的。”

賀津南眉頭了，稍稍消氣，但還是氣。

氣讓姓周的摟腰。

氣三番五次的讓姓周的送回家。

更氣和姓周的在哥大那兩年，你我不分。

不過賀津南到底是理智：“之前那張照片技分析的怎麼樣了？”

羅揚正想匯報這事兒，“那張照片不是周四那天的，雖然照片是真的，但拍攝的原參數時間是兩個多月前了。”

倒是不清楚太太為什麼不解釋。

不過呢，小賀總這人不太信別人，他只信自己的判斷，以及查到的真相。

居高位者，都是如此。

羅揚繼續說：“周四那天，太太的確是在醫院值夜班，那天晚上梁小姐在急診扭了腳，所以太太給代班了。”

所以說，那天晚上，姜沒和姓周的在一起。

賀津南臉好看一點了，但也沒好看到哪里去。

鬧離婚鬧了這麼久，還沒鬧夠，姓周的又沒離婚，離什麼婚。

不過賀津南這人向來一碼歸一碼，鬧離婚是跟他鬧，不是跟姓周的鬧，腦子不清醒，他不跟計較。

但今天因為徐欣瑤的照片吵架，是他誤會，誤會了一半。

他抄過手機，想去哄一下，又想起剛才憤憤瞪著他他離婚的樣子，那氣就是下不去。

他見過形形的人，他的、清高的、裝的、蠢的、聰明的……什麼樣兒的都見過。

但像小尼姑這樣腦子好又不好的，真他媽有。

空著手來他邊，又想空著手走，不圖錢、不圖資源，也不圖他的，不圖任何，極致的無則剛，這樣的人太狠了。

賀津南一眼就能搞得清所有人。

比如那個姓周的，一個穿著孔乙己長衫又跪錢權的凰男，嘛，沒什麼，誰不錢權，就徹底一點，好歹野心十足。

又的清高，既要徐欣瑤家里的人脈，又割舍不掉和小尼姑那點。

都他媽跪在地上了還三心二意的。

深給誰看？

賀津南最煩這種傻叉。

但小尼姑圖什麼呢，他不清的底牌。

他想圖他這個人，但又不要，那麼兇的他簽字離婚，簽的頭啊簽，就夠煩的。

最好別用上他，用上他，有哭的。

……

的病穩定了幾天。

自從林氏頂樓和賀津南對決以后，養蓄銳了幾天，暫時沒力氣也沒勇氣再跑去催他簽字。

得好好歇歇。

賀津南這個人，真他媽會折磨人，覺脊梁骨快被他淬碎了。

上午上了臺作，這會兒快瘋了。

去食堂準備吃飯，手機收到一條不太眼的微信。

微信昵稱：嚼菜。

想起來，這是在小清河到的那個老頭，不過不是中暑的那個，而是話很多中氣十足的那個。

嚼菜：【丫頭，你現在在醫院嗎？我來給你送好吃的了，就在你醫院樓下，但我不知道你在哪個科室啊，你下來接我一下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