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安然哭得越發厲害,似乎是想起了這兩日所的委屈,真是讓人傷心難過。
宓抱了宋安然,「安然,我並非是個食言而的人。我答應你的事,我一定會做到。或許時間比我預估的要長,或許困難比我想象得多,但是無論如何,最終我都會兌現對你的承諾。」
宋安然卻頻頻搖頭。
「好安然,你有什麼話想對我說嗎?」
宓心頭焦急,宋安然為何搖頭,是不相信他嗎,是厭惡他嗎?
宋安然抬頭,睜大了一雙黑白分明的眼睛看著宓,眼裡全是水霧,漉漉的,又純真又無辜又可憐。
宋安然張說道:「你不要再說了。你本就做不到。」
「你果然是不信任我?」宓一臉悲痛。
宋安然哽咽一聲,說道:「始終是你的母親。想做什麼事,你就算攔得住一時,卻攔不住一世。而且你也不可能時刻都在家裡。
你要當差,將來還會出京辦差。在你照顧到的的時候,你可曾想過會如何磋磨我?
宓,但凡我子稍微弱一點,終有一天我會被磋磨死的。就算磋磨不死,我也會變一行走,日日到煎熬折磨。」
「不會的,安然,你不要自己嚇唬自己啊。」宓大聲說道。
宋安然連連搖頭,「大郎,我說的才是真的。而你說的,不過是安我的好聽的話。」
宓一臉頹然,沮喪,又一臉憤怒。
他抑著心頭的怒火,問宋安然,「安然,你想我怎麼做?」
宋安然哭著說道:「我不需要你做什麼,我只求你不要在我面前提起。雖然是婆母,卻為老不尊,我不樂意看見。」
宋安然趴在被子上哭個不停。
宋安然這模樣,可憐極了。
宓出手,想要輕宋安然的背,可是手到半空中,他又遲疑了。
宋安然一定是厭惡了國公府,連帶著國公府的人,也都了面目可憎的存在。
宋安然的心,宓完全能夠理解。換了誰歡天喜地的嫁到男方家,心準備了貴重的禮,結果男方長輩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一會說沒規矩,一會又斥責不孝。
換做宓,宓也會憤而反擊。
因為宋安然和他一樣,都是不得委屈的人,子都要強。
他和宋安然都有一顆堅強的心,可是堅強不等於不會傷。
瞧宋安然哭得這麼傷心,宓也是手足無措,心頭髮急發慌。
最終,宓還是出手,輕輕地落在宋安然的背上,由上到下的。他沒辦法替宋安然出氣,他不能跑到竹香院將周氏打罵一頓,更不可能將周氏殺了。他能做的,就是堅定國公爺周氏的決心。堅決不讓宋安然到周氏面前立規矩。
將周氏從宋安然的生活中徹底隔離開。等到宋安然在國公府站穩腳跟后,屆時宋安然已經有了足夠的力量。到時候就算周氏放出來,也已經不是宋安然的對手。
宓一嘆,他以為自己無所不能,卻沒想到這世上還是有他理不好的事。
宓俯下,他想抱宋安然,想給宋安然一點安了力量。
可是宋安然卻不肯讓他抱著,宋安然這會很討厭宓。
為什麼不能像時候的那樣,一切都那麼簡單純粹。為什麼婚後的生活,總是不盡如人意,為什麼總是逃不開婆媳矛盾。
宋安然自認為自己還是很端莊的,並沒有出格的地方,為何周氏就是看不順眼?就因為是兒媳婦,是婆婆天生的敵人嗎?
宋安然冷冷一笑,天生的敵人又如何。兒媳婦地位尷尬,於弱勢,卻不代表兒媳婦一定會是輸家。
宓的手還放在宋安然的背上,宋安然想要甩掉他的手,可是怎麼都甩不掉。
宋安然乾脆坐起來,突然撲進宓的懷抱。捶打著宓,大聲喊道:「壞蛋,壞蛋,你是壞蛋。」
「是,我是壞蛋,我是混賬。我沒能護住你。安然,我對不起你。」
「你混蛋,說對不起有用嗎?」宋安然哭著質問宓。
宓搖頭:「說對不起,自然沒用。安然,你想讓我做什麼,你儘管說出來吧。」
「我什麼都不想讓你做。」宋安然哽咽著,心裡頭很難。
抬起頭來,著宓,哭訴道:「是我愚蠢,是我倒霉,誰讓我上了你,又非要嫁給你。如果不上你,不嫁給你,就不用承這一切。」
「我不準你這麼說。你就應該上我,更應該嫁給我。我們是天生一對,任何人都別想破壞我們的。安然,同樣的話以後不要再說了,你知不知道,每次聽到你說不應該嫁給我的話,我就想要殺人。」
宋安然捶打宓,「你想殺誰?不如先將我殺了,一了百了。」
宓神痛苦,雙目赤紅,死死盯著宋安然,說道:「你這是在我的的心窩子。你知不知道,你這番話讓我有多傷心。殺你?我緣先殺了自己。」
宋安然大哭出聲,「你總以為殺了就能解決問題,可是如今,你能殺了誰?宓,我恨你。」
恨吧,恨吧。有多深,恨就有多深。恨他總比不理他要強。
宓抬手掉宋安然臉上的淚痕,然後低頭,含住宋安然的。
宋安然一開始是反抗的,幾乎是拳打腳踢,可是宓卻不為所。
之後,宋安然渾了下來,開始回吻宓。宓瞬間得到了鼓勵,他加深了這個吻,他想將宋安然進自己的骨中,如此宋安然永遠都不會離開他邊。
這個吻很長很長,宋安然幾乎溺斃在其中。想哭,也想笑,想說點什麼,可是卻說不出口。
的眼角還掛著淚珠子,正沿著臉頰往下落。
早已經沉淪其中,無法自拔。
宓低頭,親吻著宋安然臉頰上的淚珠兒,心疼壞了。
宋安然的眼淚就像是一把利劍刺在他的心上,讓他痛不生。以前周氏為難他,他不覺著痛苦。可等到周氏為難宋安然的時候,宓竟覺著痛不生。
這是他的人,他的妻子,周氏怎麼可以那樣狠心絕地對待宋安然。
周氏不給宋安然面子,就是不給他面子。
宓心裡很恨,很怒,可是除了隔離周氏之外,他竟然想不出更好的辦法。周氏是他的生母,他做不到弒母。如果生他養他的母親,他都能隨手除掉,那他還是人嗎?還配做為人子嗎?
他不配做人,宋安然又怎麼會喜歡他。
宋安然喜歡的是有有的人,而不是沒有的怪。
宓一邊親吻,一邊胡思想。
宋安然卻突然推開了他。
宓不解的看著宋安然,是他又做錯了什麼嗎?
宋安然低著頭,遮掩住臉上的淚痕。對宓說道:「你先走開,我要去洗漱。」
宓頓時鬆了一口氣,「我來伺候你。」
「不要。我要丫鬟伺候。你笨手笨腳的,都弄花了我的臉。」
見宋安然開始在意容貌,宓頓時鬆了一口氣。這麼說來,宋安然是不生氣了嗎?
宓說道:「好吧,我去丫鬟進來。好安然,你還生氣嗎?」
宋安然緩緩搖頭,說道:「生氣無用,我又何必生氣。」
宓心中大痛,「都是我的錯,是我讓你了委屈。」
「你不用將錯攬在自己上。這一切並非你的錯,你今日也了委屈。」宋安然的聲音的,讓宓心中的,麻麻的。
宋安然不樂意繼續討論誰有錯誰委屈的問題。
說完這句話后,就開始推宓,讓宓趕出去。
宓好笑地說道:「我這就出去。」
宓去了小書房歇息。
喜春和喜秋進門來伺候宋安然。
丫鬟們打來熱水,用熱巾給宋安然臉。
喜春小聲說道:「奴婢們在外面聽到姑娘哭得那樣傷心,都很擔心姑娘,生怕姑爺不知輕重又欺負了姑娘。」
宋安然平靜地說道:「他沒有欺負我,他在對我道歉。」
喜春問道:「可是為了大夫人責難姑娘的事?大夫人真的是太可惡了,姑娘才進門三兩天,就看姑娘不順眼,十足的惡毒婆婆的架勢。」
宋安然嘲諷一笑,周氏當然是惡毒婆婆,只不過卻不是傳統的惡毒婆婆。周氏可比那些傳統的惡毒婆婆眼長遠多了。周氏走了極端,可是智商還在線,這種人最難對付。
喜秋卻好奇另外一個問題,「姑娘為何哭泣?莫不是大夫人又做了什麼事?」
宋安然今晚哭得那個慘啊,喜秋在門外聽著都覺著傷心。可是喜秋知道,宋安然極哭泣,就算哭泣也是很克制的。而且宋安然是個很強,也很堅強的人。遇到事,喜歡用聰明智慧去解決,而不是哭泣。
就好比今晚宋安然同宓剛從竹香院回來的時候,宋安然就沒哭。真要傷心,按理那個時候才是最傷心的時候。那個時候,宋安然沒哭,可是等睡了一覺后卻突然哭了起來。
這會緒都平復下來了,為何又突然哭起來?
正因為這些疑問,所以喜秋才想問一聲。
宋安然先是沉默,喜秋有些慌張,覺著自己問錯了問題。
喜秋連忙請罪,「奴婢妄議姑娘,請姑娘責罰。」
宋安然擺擺手,示意喜秋無需張。
宋安然輕聲對兩個丫鬟說道:「我哭,是因為我需要讓宓直觀的到我究竟有多傷心,究竟了多大的委屈。
再多的委屈,是靠口頭說說,男人永遠無法真正的會到這種傷害究竟有多嚴重。唯有哭泣,才能讓他直觀的到。
尤其是像我這種平日里遇到事從來不哭的人,一旦哭起來,威力將放大十倍甚至百倍。宓我有多深,我的委屈就有多深。
做人不要總記著賢惠。賢惠久了,你所有的好都了理所當然。就比如今日的事,若是我輕輕放過,一滴眼淚都不流,宓會如何?
次數多了,宓下意識的就會認為,周氏針對我言辭,那些侮辱人的話,我全都能夠承。我既然能夠承,就沒有理由鬧起來。」
喜秋不太認同,「姑爺不是那樣的人,姑娘不要多想。」
宋安然自嘲一笑,「我當然知道宓不是那樣的人。可是人都是有惰的。一次兩次,我不哭不鬧,十次八次我還是不哭不鬧,他理所當然會認為我沒有到傷害。
我越是雲淡風輕,周氏針對我的這件事,在他心目中就會逐漸變得無足輕重。次數多了,十次二十次之後,我再去哭泣,再去找他出頭,他會怎麼想?
他會不會認為我小題大做。他會不會想著,以前看我都沒事,還能笑的出來,為何這一次就不了了。莫非是挑事,離間他們的母子之?」
喜秋和喜春都一臉被嚇住了。
宋安然笑了笑,說道:「你們認為我是在危言聳聽,是在杞人憂天?你們覺著宓重我,無論何時我找他哭泣,找他求助,他都會一如既往的替我出頭?
你們錯了,夫妻相,是幸福的本,卻不是婚姻生活的全部。經營婚姻生活,也需要一點小計謀,需要一點小手段。
既然一開始就可以用自己的哭泣,讓宓重視這件事,讓他知道我的委屈,我的難,那就沒必要等到十次二十次之後。
真等到十次二十次之後再哭泣,那不僅是在考驗宓對我的,更是考驗我們的夫妻關心和信任。這其中的風險有多大,我不確定,但是我能確定我不想冒風險。
我更喜歡用最小的代價,得到最大的就。比如這次哭泣,便是一次功的嘗試。」
說完,宋安然又自嘲一笑。
「姑娘不怕姑爺知道了,會生氣嗎?」
宋安然搖頭,「我為何要怕?周氏折辱我,這是事實。我傷心難過委屈同樣是事實。我大哭一場,只是將事實強化了而已,讓宓更直觀的了解到這件事的嚴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