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將我比作蛔蟲,豈不是嫌我噁心。」宓開著玩笑。
宋安然悶聲一笑,「只是一個比方,你還真在意上了。先不說我的比方恰不恰當,你先說你是怎麼猜出陛下的心意。若是不說,今晚就不能上床睡覺。」
宓聞言,先是在宋安然的臉頰上輕啄一下,然後才說道:「陛下的心思說難猜,的確很難猜。說好猜,也的確好猜。只要知道陛下暫時沒有立東宮的意思,陛下的舉就有了解釋。我能猜到陛下的心思,無外乎四個字,就是設地。如果我在那個位置上,我會怎麼做?」
宓盯著宋安然,眼中有駭人的芒閃過。
宋安然心頭一驚,驀地握住宓的手掌。宓將自己代帝王的份,莫非宓有造反稱帝的『雄心壯志』。
這是一個極為危險的話題,宋安然不想開啟這個話題。
而且宋安然心裏面此刻也是矛盾的。喜歡有上進心的人,無論男。自家的老公,當然也要有上進心。所以宋安然絕沒有同宓丟下份,退山林的想法。更不會有悔教夫婿覓封侯的慨。
人生在世,短短百年,庸庸碌碌一輩子,豈不是浪費了大好年華,浪費了一次寶貴的生命。
在宋安然看來,人生在世,就該力爭上遊。無論敗,至都不會後悔。
宓要爭,就陪著宓爭。宓要搶,就在旁邊遞刀子。
可是這個爭搶,一直限於朝堂,限於國公府。絕對沒有上升到造反稱帝的地步。
如今約窺探到宓的一點野心,宋安然心頭起伏不定,實在是因為沒想到,是要繼續支持還是該保留態度。
話題太危險,乾脆拋開不談。
現在只說朝堂,只說元康帝以及幾位皇子。至於宓的野心,或許等宋安然想明白了,有了決定之後,宋安然才會找宓做一次深談。
宋安然輕聲問宓,「你如果那個位置,你會怎麼做?」
宋安然語氣平靜,無毫異樣。似乎宓自我代帝王份這一舉,並沒有影響到宋安然。
但是之前宋安然驀地握宓的手掌,已經暴出宋安然心中的想法。
宓清楚這一點,宋安然也清楚這一點。兩個人都是聰明人,默契地避開了這個話題。
宓對宋安然說道:「我若是在那個位置上,為了避免孩子們自相殘殺,我會立下一個期限,也會立下一道詔。詔真偽無需在意,作用只是在於震懾諸子,讓孩子們不敢肆意妄為。」
宋安然抿一笑,笑容卻未達眼底,顯得冷冰冰的。「照著你這麼說,庶子也有機會上位?取嫡子而代之,順便接收嫡母留下的嫁妝和一切人脈關係?」
宓微蹙眉頭,「安然,你誤會我了。我同你在一起,這輩子就絕不會有庶子出生。」
宋安然緩緩搖頭,苦笑一聲說道:「立嫡長這個規矩,的確有很多弊端。但是你不能否認,這個制度的優越是要大於弊端的。庶子上位,嫡庶混,進而引發院爭權奪利。
一代兩代之後,門風敗壞,嚴謹家風然無存。而且庶子生母多為沒有讀過書的婢,見識有限。可以說這些人的見識只限於宅。
出了宅,們就兩眼一抹黑。這樣的人教養出來的孩子,不掉小家子氣,外加目短淺,心狹窄。
如果庶子上位,生母必定也會水漲船高。那種毫無見識的小妾份突然變得貴重起來,行事必定會毫無顧忌,因為們不懂顧忌。
同時們看重金銀權勢,必定會為了金銀權勢禍家宅,任人唯親,損公私。長此以往,必定家宅不寧。
當然如果是皇宮,況又不一樣。就算是陛下的妾,那也是讀過書的大家閨秀。這些子教養出來的孩子,同一般人家小妾教養出來的孩子肯定不同。」
宓看著宋安然,鄭重其事地說道:「安然,我曾承諾過你,此生絕不納妾,也絕不會有庶子出生。所以你不必將別人家的況代我們之間。」
宋安然捶了宓一拳頭。
這個話題沒辦法再深了。繼續深探討這個話題,就逃不開宓的野心。宋安然還沒有準備好,這個時候談論宓的野心,時機不對,心更不對。
總之天時地利人和全不在自己手頭上。
宓翻,含著宋安然的,笑道:「瞧你這小醋罈子。我不過是打個比方,你就這般模樣。你說的那些道理,我豈能不明白。
庶子長於婢妾之手,自然難大。即便有一兩個材的,那都是撞了大運,得天之幸。你瞧瞧朝堂上做的那些大人,有幾個是庶子出生?
不說遠的,就說近二十年的科舉,兩榜進士中庶子出生的人不超過三十人,而且多半碌碌無為。數有才智,卻因為心狹窄,目下無塵,或因為目短淺,只看重眼前之利,難以有發展。」
宋安然聞言,乾脆翻坐起來,「照著你這麼說,我那大姐夫,這輩子註定是碌碌無為?」
宓好笑地看著宋安然,「你是替你大姐夫著急,還是替你大姐姐著急?」
「這有區別嗎?」宋安然怒視宓。
宓低聲笑道:「自然有區別。要是為你大姐姐著急,大不了以後我們多照拂他們。要是為了你大姐夫著急,我看你就免了吧。蔣沐紹的況,同你我之前所說的那些庶子況又不一樣。」
「怎麼不一樣?」宋安然問道。
宓挑眉一笑,「安然,你這是在考我嗎?蔣沐紹先得到老侯爺的親自栽培,之後又得到侯府資源傾斜。
可以說,他如今的待遇,明面上還是庶子待遇,但是實際上他已經和嫡子不相上下。甚至了嫡子一頭。
也就是你大舅舅和大舅母兩個人蠢,看不到這一點。偏偏看得明白的人也不願意提醒他們夫妻二人。
你且看著過,再過個五年十年,蔣沐元必定會被蔣沐紹死死上一頭。至於蔣沐文,他本就是原配嫡子。就算他不上進,最差也就是個富家翁。
不過如今蔣沐文洗心革面,本又有本事,從軍后又立下戰功,加上侯府的資源傾斜,將來的侯府當家人必定是蔣沐文。
至於蔣沐元,如果老實一點,靠著長兄庶弟的幫襯,還是有一口飯吃的。」
宋安然嗤笑一聲,「你可知道,當初外祖母有意讓我嫁給蔣沐元。」
宓當即一愣,眼神一冷,寒氣四溢。顯然是被刺激到了。
宋安然了他一下,「我如今都嫁給你了,你幹什麼吃蔣沐元的飛醋。再說了,我從來沒想過要嫁給蔣沐元。」
「你當然不能嫁給蔣沐元。蔣沐元那個草包,連老婆都養不活,你要是嫁給他,肯定很慘。」
宋安然似笑非笑地看著宓,「那可不一定。我要是嫁給了蔣沐元,雖然不能讓蔣沐元改變,變得上進。但是至可以藉助份爭權奪利,將蔣沐文蔣沐紹一干人等,全部幹掉。侯府自然就落到我的手裏。屆時我再用心培養子嗣,不愁侯府不興旺。」
「果然是我的好娘子。這志氣這手段我喜歡。」
宓吧唧一下,在宋安然的臉頰上落下一吻。
宋安然挑眉一笑,說道:「你之前說的那些話,我都明白。蔣沐紹已經得到老侯爺的大力栽培,從本上已經區別於一般的庶子。就算日後分家獨過,靠著如今打下的人脈基礎,加上自的學識和上進心,多多也能混出點名堂來。」
「娘子說的不錯。就算沒有侯府的幫扶,也有岳父大人的提攜。岳父大人看似冷酷無,實則極為重視子。看在大姐的份上,岳父大人也不會對蔣沐紹袖手旁觀。蔣沐紹娶到大姐,是他這輩子做得罪正確的事。」
宋安然抿一笑,「你似乎很看不起侯府?」
宓挑眉,他也不否認自己的想法,「我的確看不上侯府。侯府兒郎裏面,唯有一個蔣沐文有點真材實料。至於蔣沐紹,都還要差一點。其餘人等,只是比蠢稍微好一點。」
宓這話真損,將侯府上下貶得一文不值。要不是因為侯府大老爺,二老爺,三老爺都是宋安然的舅舅,說不定宓還要將他們三兄弟提溜出來貶損一番。
其實不用宓說,宋安然也知道侯府是個什麼模樣。
侯府靠著三老爺在南州開礦,如今經濟況大為改善。只是經濟況改善了,但是府中子的教養卻沒有毫的改進。
這一代還有蔣沐文撐門面,不知道等到下一代,能不能培養幾個俊才出來。
要是一個都培養不出來,那侯府真的離完蛋不遠了。
至於蔣沐紹,讀書是不錯,將來可以走科舉出仕為。但是靠他一個庶子支撐偌大的侯府,未免有點強人所難。
說句難聽點的話,以蔣沐紹的才學和見識,還撐不起一個偌大的侯府。
至於十年二十年之後,蔣沐紹能不能撐起侯府,宋安然也不敢下結論。只看蔣沐紹將來如何行事吧。
宋安然挽著宓的手臂,靠在宓的上,說道:「不說侯府了。說起侯府,我心裏面就不痛快。」
宓拍拍宋安然的肩背,「那兩年寄居在侯府,你委屈了。」
宋安然噗嗤一聲笑出聲來,「我寄居在侯府,又不是你的責任。你幹什麼將事攬到自己上。」
「娘子了委屈,無論是不是我的原因,我都要自我反省一番才對。」
宋安然好笑地看著宓,宓這是打算做二十四孝好老公嗎?
宋安然笑道:「住在侯府那兩年,其實也有很多有趣的事。是看侯府三天兩頭上演的大戲,就能讓人開懷不。」
「你這是看侯府的笑話啊。」
宋安然說道:「住在侯府,我是不得不看那些大戲。哎,不提了。當年那些事都過去了。」
宓握住宋安然的手,「可是大舅母欺負你了。」
宋安然搖頭,方氏那點手段,還欺負不了。住在侯府那兩年,最大的慨就是凡事不能隨心所,時不時的要損失點金銀錢財。不過好在一切都過去了。
宋安然說道:「大舅母那人,你多也是知道的。翻來覆去,也就是那幾樣手段,實在不值一提。」
「我發現岳母大人算是侯府的另類。」
宋安然愣了一下,才明白過來宓口中的岳母大人,指的是已經過世的蔣氏。
宋安然點頭承認,「我娘的確是侯府的另類。」
侯府那樣的家風,竟然養出蔣氏那樣溫大方的人,真是讓人瞠目結舌。
宋子期當年會和蔣氏親,或許就是看中了蔣氏的格好。
宋安然握住宓的手,順著宓的手指,慢慢的數過去。
宋安然猶豫了片刻,對宓說道:「今日你下山之後,我同蕭訓見了一面,說了幾句話。」
宓沒有毫意外。他拉起宋安然的手,在宋安然的手上印下一個吻,說道:「我都知道。」
宋安然低頭一笑,「那你知道蕭訓同我說了什麼嗎?」
宓看著宋安然,目深沉如水,「你願意告訴我嗎?」
宋安然盯著宓,鄭重其事地說道:「未免以後我們二人之間產生誤會,有一件事我必須告訴你。」
見宋安然如此嚴肅,宓也坐直了。試著問道:「是關於蕭訓?」
「是。」宋安然沒有迴避。
之前宋安然一直在猶豫,要不要將和蕭訓之間的合作告訴宓。思來想去,以宓的耳目和手段,遲早會知道和蕭訓之間在合作。
與其讓宓從別人口中得知此事,不如就讓主告訴宓。如此一來,即便有詐小人在宓面前搬弄是非,也必定撼不了他們夫妻。
想明白之後,宋安然就打算將事說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