宓去見了國公爺,將此事全盤托出。
國公爺得知事詳,頓時大怒。揚言要休了周氏這個蠢婦。自己作死就算了,竟然還要拖著整個國公府下水,簡直是瘋了。
不過國公府只是上說休妻,並不會真的這麼做。
就算沒了夫妻分,也要顧及宓還有定,以及國公府的臉面。貿然休妻,周家肯定不會善罷甘休,外面也會議論紛紛,朝堂上說不定也有人會藉機生事。一個不好,說不定周氏和道婆的事就會傳揚出去。
畢竟當初道婆進出國公府的時候,並沒有瞞著人。
難保就沒有聰明人猜出其中的貓膩。
就算這種可能很小,國公爺也不敢冒險。
國公爺疲憊地對宓說道:「此事你做主吧。」
他是對周氏徹底傷心了。他和周氏做了二十幾年的夫妻,原本一切都好好的。結果臨到老了,一切都變了。
如果是往好的變化,那一切都好說。偏偏周氏死命得作死,他是徹底失,對周氏再也不敢抱著哪怕一點點希。
宓沉聲說道:「請父親保重。」
「為父沒事。這件事還打不倒我。倒是大郎你,為難你了。」
周氏犯錯,國公爺為丈夫,自然可以怒斥周氏,甚至對周氏採取非常手段。但是宓為人子,一個孝字在他頭上,宓行事必定會束手束腳。偏偏周氏的名聲還關係到宓和定兩兄弟的名聲和前程。周氏,真應了那句話,投鼠忌。
輕不得,重不得,還真是為難。
但是對於此事,宓早就有了章程。他將自己的主張告訴國公爺,國公爺暗暗點頭,說道:「你的想法不錯,就照著你的意思辦吧。此事不要驚二房和三房,知道的人越越好。要是有人問起來,你就全推到我的上,讓他們來找我撕扯。」
「兒子遵命。」
頓了頓,宓又說道:「父親,祖母有意讓安然掌家。不知父親意下如何。」
「不錯。你媳婦本事了得,由掌家,國公府上上下下,里裏外外,我就不用心了。你能娶到這樣的賢助,可見該我們國公府興旺。」
宓直到此刻才出笑容,「父親謬讚了。關於掌家的事,兒子會和老太太商量。」
「去吧。好好辦事。休整兩天,你也該回衙門當差了。陛下都問了你好幾次。」
「兒子明白。」
當天晚上,從國公府拖出一,運到城外焚燒。
與此同時,宓的親兵出,包圍了道婆所在的道觀,將道觀上下掀了個底朝天。又將道觀裏面的人,以謀財害命的罪名投了大牢。之後的事,自然有人心,無需宓出面。
第二天一早,竹香院伺候的人,從上到下全都消失不見,偌大的一個國公府竟然沒有一個人知道那些人究竟什麼時候消失的,也沒人知道那些人去了哪裏。
與此同時,竹香院換了一批陌生的僕婦丫鬟。一個個沉默寡言,半句有用的話都問不出來。
但是這其中有一個人例外,那就是周氏邊的第一心腹夏嬤嬤。
竹香院左廂房,夏嬤嬤就跪在地上,背得直直的。只是手心冒汗,肚子打,臉蒼白似鬼,隨時都有可能倒下。
宓就坐在主位上,沉著一張臉。渾散發著寒氣,那寒氣能從人的骨頭裏鑽進去,讓人心涼。
宓冷聲問道:「知道我為什麼會讓你繼續留在母親邊伺候嗎?」
「奴婢愚鈍?」
宓角一,冷笑道:「夏嬤嬤,你一點都不愚鈍。我之所留你命,是因為你盡到了做奴婢的本分,不會伺候夫人,還知道勸解夫人,不讓夫人來。」
夏嬤嬤一聲哽咽,說道:「奴婢沒用,不能讓夫人回頭。」
宓冷笑一聲,「夫人年齡大了,邊需要一個知知底的老人陪著說話解悶。看在你還算老實本分的份上,這一次我饒你不死。如果下次夫人再敢來,到時候只能送你去地府,同你的那些老姐妹們作伴。」
「奴婢一定會勸著夫人。即便勸不住,也會及時告知世子爺。」夏嬤嬤渾哆嗦著,乾脆利落地給宓磕了三個頭。
宓面無表地說道:「下去吧。以後好好當差,切莫行差踏錯。」
「奴婢遵命。」
夏嬤嬤起,弓著腰退了下去。
宓坐在廂房裏,沉思了片刻,這才起去臥房見周氏。
周氏正灰白著一張臉,指著屋裏的幾個陌生丫鬟,氣的話都說不出來。
見到宓進來,周氏急忙喊道:「大郎,你快說說這是怎麼回事?這些人是從哪裏來的?問們話,一個個都跟啞一樣,吭都不知道吭一聲。快將這些丫鬟趕出去,將我的大丫鬟來。我不要這些人伺候。」
宓揮揮手,丫鬟們全都沉默地退了出去。
宓走上前,面平靜地對周氏說道:「母親息怒。太醫說了母親的病需要靜養。區區幾個丫鬟,母親何至於發這麼大的火氣。」
周氏死死地盯著宓,「大郎,你告訴我究竟是怎麼回事?我的丫鬟呢,怎麼全都不見了?快將我的人回來,我不要外人伺候。」
宓輕描淡寫地說道:「母親邊的那些人當差不利,已經被趕出去了。這些新來的人,雖然不夠機靈,但是勝在老實本分。母親就不要嫌棄了,將就著用吧。」
「你說什麼?」周氏大驚失,一腔怒火再也抑不住,「宓,你將話說清楚,什麼做我的人都被趕出去了?沒經過我的同意,誰敢將我的人趕走。說啊,究竟是誰這麼大膽,敢將我院子裏的人都趕走。」
宓擲地有聲地說道:「是兒子做主趕走了們。」
「你,你這個不孝子。你出門一二十天,連聲問候都沒有。結果一回來,就將我院子裏的人趕走。我問你,我是不是你親娘,你這麼做是想氣死我嗎?你說啊!」
周氏指著宓大聲呵斥。
夏嬤嬤守在門口,渾抖。不敢進去,也不敢離開。只能守在門口,做好本分。
宓雙眼微微瞇起,眼中閃爍著危險的芒,芒轉瞬即逝。之後宓又恢復了平靜。
「母親怎麼不問問兒子,為什麼要將那些人趕走。」
「為什麼?」周氏咬牙切齒,「你欺負人竟然欺負到我的頭上,你這個不孝子,是不是有一天你還要弒母。」
宓臉猛地一變,顯得格外的猙獰可怖,他兇狠異常地說道:「我倒是希自己有弒母的決心,如此我也不用如此煩惱。奈何你畢竟是我的母親。
為了大家面子上好看,我只能殺儆猴,將你邊的人全部趕走。免得你將來又惹來禍事。事到如今,母親竟然還敢問兒子為什麼趕走你的人。
可見母親從來沒認識到自己的錯誤,母親永遠都覺著自己是正確的。你可知,你差一點害得國公府抄家滅族。
如果依照父親的想法,你早就被趕出了家門。若非兒子保全你,你以為你現在還能躺在這裏等著人來伺候嗎?」
「你在說什麼?」周氏一臉心虛,被宓的氣勢制,不由得往床裏面。
宓冷冷一笑,「我說了這麼多,母親還要同兒子裝傻嗎?母親做的事,兒子一清二楚。不過母親放心,人都理乾淨了。
以後不會有人用道婆指認國公府。如此一來,母親也能得以保全,不至於暴病亡。」
「你,你……」周氏指著宓,心頭驚怒加。
宓板著臉說道:「兒子言盡於此,希母親能夠好自為之。」
「你給我閉!」周氏突然出聲沖宓大聲吼道。
周氏撐著坐起來,「飛飛死得那麼慘,你為飛飛的兄長卻不替飛飛報仇,你還有一點良心嗎?我替飛飛報仇,何錯之有?只要事做得一點,誰能知道。」
宓眼神越發冷冽,「母親以為自己做的事很嗎?我告訴你,至有不下二十人親眼看到道婆進出國公府。
還有二房和三房如今管家,你以為他們猜不到母親在做什麼嗎?他們不吭聲,不是怕我們大房,而是怕事走風聲,宮裏面追究起來,全家從上到下都得死。
兒子千辛萬苦保全母親,母親竟然還怪兒子多管閑事,還怪兒子沒有良心。那兒子請問母親,你有良心嗎?
你如果有良心,你怎麼能狠心害了全家人的命?你為國公夫人,你豈能不知道道婆的危險。
可你明知危險依舊沒有放棄。母親,兒子想問你一句,你還有心嗎?你到底能狠毒到什麼程度?你到底要害死多人,你才肯擺手。」
「你給我閉!誰準你這麼同我說話的?」周氏怒斥宓,「你若是認為我做得不對,那你就去替飛飛報仇啊。只要你肯出手,無論是太妃還是魯郡王,那兩人必定活不過今晚。」
「飛飛死有餘辜,我不可能為報仇。母親還是死了這條心吧。」
宓擲地有聲地說道。
「你說什麼?」
周氏不知哪來的力氣,突然出手抓住宓的領,「你竟然說飛飛死有餘辜?我打死你這個狼心狗肺的東西,我要你不得好死,我咒你腸穿肚爛,天打雷劈……」
宓表漠然。他不是不傷心,只是傷心的次數太多了,到如今他已經麻木了,已經學會不去在乎周氏的態度。
等周氏打了幾下,宓使出巧勁,輕鬆化解周氏的毆打。
周氏跌倒在床上,不敢置信地指著宓,「你,你竟然敢對我手?你這個爛心腸的東西,我要去衙門告你忤逆不孝。」
宓冷笑一聲,「母親不會有走出國公府的機會。母親若是還有一份理智,就該冷靜下來好好想一想。你做的事不容於世,不容於國公府。
老太太和父親極為惱怒,一再要求嚴懲你,至要將你送到佛堂關起來才肯罷休。是兒子據理力爭,母親才能繼續留在竹香院生活。
母親應該珍惜這次機會。因為下一次,兒子不會再出面。屆時無論老太太和父親做出何種決定,兒子都不會阻攔。」
直到此刻,周氏才覺到害怕。
「不,不,你是我的兒子,你不能這麼對我。大郎,我是鬼迷了心竅啊。我是太想念飛飛了,一想到飛飛死得那麼慘,我就整夜整夜的睡不著啊。大郎,你要諒母親的難啊。」
周氏瞬間哭了起來,鼻涕眼淚一大把,拉著宓的袖不肯放手。
宓木著一張臉,說道:「兒子請母親諒諒我的難。我和四弟自小就沒得到過母親的關,如今飛飛都走了,母親為什麼就不肯多關注一下兒子和四弟。難道飛飛比我們兩兄弟更重要,比整個國公府都要重要?」
周氏哭得說不出話來。該怎麼說。難道說飛飛就是比所有人,比國公府都要重要嗎?真要這麼說,那這輩子再沒有可能籠絡住宓。
籠絡不住宓,又如何能走出國公府,如何能親眼看到仇人首異。
可是要說看重宓和定兩兄弟,別說這話宓不會相信,就是自己也不會相信。
周氏哭得上氣不接下氣,是真的傷心啊。親生兒子對自己疾言厲,彷彿仇人,這讓如何接,又如何面對。
現實太殘酷,周氏只想像鴕鳥一樣埋起來。不去想不去聽,就能活得自在。
可是現在沒辦法逃避。
周氏只能發揮以克剛的功力,希能打宓的鐵石心腸。
「大郎啊,母親真的知道錯了。母親也是糊塗了,這些日子老是做夢夢到飛飛,飛飛說在地府過得好苦啊。大郎啊,母親心裏苦啊。
母親也是一時激憤,才會被那道婆矇騙。大郎,母親知道自己的所作所為給你帶來了很大的麻煩。但是我始終是你的母親,我是關心的你還有四郎的。你一定要相信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