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安然手中捧著一本花名冊,桌面上還放著數十本花名冊。
國公府正經主子將近三十人,姨娘侍妾之類的半個主子也有二三十號人。
國公府僕加上男僕,足有八百餘人。這還僅僅只是府的僕人,沒包括在府外當差的下人。比如田莊鋪面里的人,宋安然都還沒算進去。
國公府有護衛一百二十名,家將在冊的有五百人,當差的有三百人。另外兩百人因為殘疾或是年紀大了被養在莊子裏。
另有親兵五百人。其中國公爺的親兵有三百人。宓有親兵一百人。二老爺三老爺以及二爺三爺邊的親兵加起來有一百人。
這五百親兵都領了差事,並沒有拿錢不干事的人。
這裏加起來就將近兩千人左右。這兩千人是正兒八經在國公府當差,是直接從國公府的公賬上支取月例銀子。他們吃國公府的飯,替國公府辦差。
除去這兩千人,氏一族多半人都依附國公府生活。
氏族人,目前有五個分支,每個分支又有兩房到七房不等的人口。是氏一族,沒出五服的人口就有五六百人。加上族人家中的下人,得有幾千人口。
國公府有規矩,每年年底都會拿出一筆銀錢分給族人。這又是一筆開銷。
另外依附國公府生活的人,除去氏族人,還有家將護衛親兵等人的家眷,以及各路小小吏,加起來也有幾百上千人。這些人,一年到頭,就算只打賞一回,加起來也是一筆不菲的開銷。
除此之外,田莊上,山莊里,別院裏,鋪子上,商路上的掌柜夥計莊頭僕婦等人加起來,也有幾千人。
如此算下來,偌大一個國公府,直接養活的人就有幾千人。間接養活的人得有上萬人。
這麼多人靠著一個國公府吃飯,國公府一年到頭得有多收才能保證收支平衡?而且目前依附國公府生存的人只會越來越多,不會越來越。也就意味著國公府的開銷每年都在增加。
宋安然略一算,就被那個數字給驚住了。
難怪富貴如斯的國公府,也在為錢發愁。
宋安然將花名冊放回箱子,然後又拿起國公府在府外的產業名冊翻看。
國公府在京城有有三個綢緞莊,兩個珠寶鋪子,四個酒樓,四個茶樓,還有兩座客棧,以及兩個糧油店,打鐵鋪,還有一個車馬行。
另外在城中有三棟別院,別院那邊另有下人照看。京城郊外有山莊兩座,兩百頃的莊子三個,五百頃的莊子一個,六百頃的莊子一個。另有五頃,十頃這樣的小莊子數十個,這些是留給府中姑娘們的陪嫁,可以忽略不計。
這些只是是國公府在京城的產業。國公府在外地還有產業。
國公府在東北有兩座山林,兩個山莊。
另外國公府在江南有湖廣等地有一百頃的田莊十個。兩百頃的田莊五個,五百頃的田莊一個。
另有山林三座。
在江南國公府還有綢緞鋪子十個,珠寶鋪子十個,當鋪三個。
除了這些產業外,國公府還掌握著海貿商路一條,西北商路一條,前往西南的商路一條。
除了這些登記在賬冊上產業外,國公爺本人的俸祿和碌米,一年下來有五千兩左右,全部到公賬。二老爺和三老爺在軍中任職,他們的俸祿同樣全部給宮門中。
國公府的規矩是不私產。只要求府中男人將面上的收給公中,私下裏的收兩到公中。
所以國公爺三兄弟都有數目不等的私產。這個宋安然查不到,老太太也不可能將兒子的家底子亮給宋安然看。
別說國公爺三兄弟有私產,就是宓幾兄弟名下,都各有私產。
所以國公府的爺們一般都不缺銀錢花用。公中那一百兩月例銀子,他們多半都沒放在眼裏。那點銀子還不夠出門打賞用。國公府的爺們出門花錢,多半都是花自己的私房。
就像是宓,親第二天就將自己名下的產業給了宋安然掌管。有鋪子四個,田莊一個,合的生意有兩三項。一年的收益加起來也有幾千上萬兩。
這些銀子看起來很多,不過放在宋安然手裏面,還不夠宋安然的一個零頭。
故此宋安然真沒將宓那點私產放在眼裏。
宓也清楚一點,他之所以將手頭上的產業給宋安然打理,也是出於夫妻相之道。他信任宋安然,他願意將自己的家命全部給宋安然。銀錢不重要,這份心意才是最重要的。
老太太給宋安然的賬冊,只登記了國公府的產業,卻沒有登記每年的收益進項。
宋安然經驗老道,就算老太太不肯每年的收益進項,宋安然也能略算出來。
鋪子田莊山林商路全部加起來,國公府公中一年的收,大致在二十五兩至四十萬兩左右。
這兩個數字之所以差距這麼大,是因為國公府手頭上的田莊太多,佔據了太多的本錢。而田莊又是靠天吃飯,每年的收益起伏很大。所以宋安然就乾脆了給田莊一個最大收益,外加一個最小收益。
略一算,國公府一年的收益,是前幾年侯府一年收益的十倍。看似很多,可是國公府要養的人十倍於侯府。而且養的人還有逐年增多的趨勢。
這樣算下來,國公府能夠做到收支平衡,可以說周氏居功至偉。
可見周氏沒糊塗之前,果然是個明厲害的當家太太。
至於二太太和三太太,接過國公府也就兩年的時間,已經出現銀錢吃的況。從這一點也看得出來,二太太和三太太兩個人加起來,也比不上一個周氏。
奈何周氏喜歡作死,好好的當家太太不做,整日裏為了飛飛要死要活。以前,周氏是京城活得最風的國公夫人,如今周氏則是活得最憋屈的國公夫人。
周氏以前有多風,現在就有多落魄。就算兒子爭氣,也不能改變周氏的境。
可惜周氏依舊不知道反省。
宋安然暗自慨了一番,就將周氏拋到了腦後。
老太太給宋安然的資料中,還有一份小冊子。裏面是一個個的名單。
國公府以軍功起家,國公府的家將和親兵都跟隨國公爺還有宓南征北戰。他們為國公府掙下偌大的功績,國公府就有責任給他們養老,還要養他們的家小,將他們的後代培養材。
小冊子裏記錄的名字,就是那些了傷不能當差的家將親兵的名字,以及他們的家人。
宋安然看到這份小冊子,就明白了老太太的意思。老太太是在提醒宋安然,將來當家后,要善待這些人。
國公府不能做過河拆橋,沒有良心的人。國公府靠著家將親兵發家,就有責任讓家將親兵們無後顧之憂。如此,後來者才會有榜樣,才會死心塌地的替國公府賣命。
宋安然將小冊子收起來,妥善保管。
宋安然眉心,對比侯府和國公府,這就是老牌落魄勛貴同實權勛貴之間的差距。
國公府不要養著自家人,還要養著親兵家將。
侯府別說親兵,連個家將都沒有。前幾年沒開礦的時候,是養著府中那一大家子,就已經捉襟見肘。再養親兵家將,全家都得喝西北風。可是沒了親兵家將,又如何上陣殺敵,又如何維持勛貴的權勢?
可見凡事都是相輔相。
宋安然讓人將資料收起來。
喜秋在旁邊說道:「沒想到國公府竟然有這麼多人口。這麼多人都要姑娘來管,姑娘還要心外面的生意,姑娘忙得過來嗎?老太太分明是在榨姑娘。」
宋安然挑眉一笑,「想要得到什麼,就必須付出相應的代價。我想掌權,肯定要辛苦一點,多點心。難不你真讓我天天無所事事嗎?」
「姑娘就不能過幾天清閑日子嗎?」
「有啊!」宋安然笑了起來,「在山裏面住了一二十天,就是為了放鬆自己。心放鬆,狀態恢復,自然要開始掌權。」
喜秋無奈一笑,「姑娘和旁的人就是不同。難怪姑娘能做到別人做不到的事。」
宋安然笑道:「只要你們願意,你們也能做到別人做不到的事。」
喜秋連連點頭,「奴婢可沒那個野心。奴婢只想一輩子跟在姑娘邊,替姑娘分憂解難。」
宋安然笑了笑,突然問道:「喜秋,你覺著小五這人怎麼樣?」
喜秋愣了下,仔細想了想,說道:「小五能幹的,好像就沒他不知道的事。」
宋安然笑道:「那你以後同小五多多來往,幫我打聽一下國公府過去的況。」
「奴婢遵命。」
宋安然在想一個可能,喜秋和小五有沒有可能湊一對?不過這一切都要看緣分。如果緣分不到,宋安然自然不會勉強喜秋。
而且就算小五不,宓手下還有一百個親兵,這些人放出去都是能獨當一面的漢子。背靠國公府,加上有軍功在,做個五六品的武將是不問題的。
喜秋要是嫁給了其中一個人,屆時也能做個武將太太,有丫鬟僕人伺候。
宋安然心頭記掛著幾個丫鬟的前程,以後有機會,一定要好好考察一下宓邊的人。不僅要有能力,還有品過關才行。
宋安然拿出信紙,將自己的心得記錄下來。
想要全面掌管國公府,可不是一件輕鬆的事。事先不做好功課,等到掌權那天,就會吃虧被人看笑話。
宋安然有上進心,更有好勝心。豈能讓人看了笑話,私下裏自然要做足功課。
忙到天黑的時候,有婆子來稟報,說周氏醒了,正在鬧騰。
宋安然嗤笑一聲,周氏要鬧騰就鬧騰吧。這會不打算面,更不想到周氏面前做孝順兒媳婦。
宋安然吩咐下去,讓夏嬤嬤伺候好周氏。周氏要鬧騰,就隨的意。只要周氏不鬧到竹香院外面就行。
婆子領命而去。
喜秋擔心地說道:「夫人醒了,姑娘不去看看嗎?奴婢擔心有人會說姑娘不孝。」
宋安然笑了笑,「世人皆知我是個孝順的人,否則也不會在進門第二天就送上價值萬兩的見面禮。至於周氏那裏,這府中沒有一個人會站在周氏的立場說話。只要我做了自己該做的事,盡到了自己的本分,沒有苛刻周氏的用度,就沒人會站出來指責我有做得不好的地方。」
「可是姑娘即將掌家。奴婢擔心二房和三房會藉機生事。」
宋安然按住喜秋的手,鄭重地說道:「無論我孝順與否,等我掌家那天,二房和三房都會藉機生事。這同周氏無關,同孝順無關,只因利益相關,所以大家都要爭一爭,懂了嗎?」
「奴婢懂了。所以姑娘不用在意旁人的議論和眼。」
宋安然笑了起來,「正是這個道理。」
主僕二人說說笑笑的,宓從外面走進來。
「說什麼這麼高興?」
宋安然角含笑,眼波流轉,「正在說你呢。」
「說我?我有什麼好說的?」
宓在宋安然邊坐下,喜秋知趣的退下去。
宋安然乾脆靠在宓的上,「說你是世上最好的男人啊。」
宋安然雙眼眨啊眨的,好像在說,我都這麼用力的誇你,你也要趕誇誇我。
宓颳了下宋安然的鼻子,「調皮!」
宋安然抿一笑,「你明日就要去衙門當差了嗎?」
「正是。本來還想和你說的,沒想到你已經猜到了。這麼久沒去衙門,已經積了不公務。我若是再不去,上峰該收拾我了。」
宋安然好笑地看著宓,「那你需要上朝嗎?」
「平日裏的小朝會,我還沒資格出席。每月初一十五的大朝會倒是有資格出席。」
「既然不用上朝,是不是每日可以晚一點出門?」宋安然眼地看著宓。
想宋子期當,每天都是披星戴月。天不亮就出門上早朝,天黑了才回家。正兒八經的在家裏停留的時間,多半都是用來睡覺。